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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前我要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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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美,但你有十全两美也不错了。”
    这会儿我的脸是真的拧起来了。我在他眼中真的这么差吗?余可琪有九美,而
我竟只有两美?虽然我也觉得内在比外在重要,可是我到底也是个女人呀,我也会
爱美,虽不企盼自己美若天仙,但总不会希望自己是个丑八怪的。
    他笑了出来,轻点我的鼻尖。
    “你兼具了内在美与外在美,还有什么不满的?”
    “哼。”我笑着,却忽地想到了一件事。
    “你不在意许文杰追求过我吗?”我尽可能平淡地问道。我并不想挑起他的醋
意,只是不明白同样是“爱”,余可琪令我如此不安,而他为何却看似完全不在意
呢?
    “在意,但是我不担心。”他执起我的手在掌心吻了一下。“我说过你与我心
灵契合的。我相信你有足够的判断力,你会知道再没有比我更好的选择。”
    我将手抽回来,以食指羞着他的脸。说了半天,他根本是拐着弯称赞自己。
    不经意瞥见前方的一家花店,我扬起了唇,将他拉到一旁。
    “你在这儿等我。”我交代着,就要往花店走去。
    他抓住我。“你要去哪?”
    将手抽了回来,我说:“我马上回来。你在这里等,面向这边,不可以乱跑,
也不可以乱看,乖乖的等我。”怕他窥知我的企图,我再三叮嘱着。
    交代完了,我便以飞快的速度到花店买了一文长茎的红玫瑰。
    “喏,美人赠鲜花,这是至高的荣耀。”我将玫瑰递到他的面前。
    他笑着接了下来。在花瓣上印了个吻,他望入我的眼底说:“你也要相信我有
足够的判断力,知道你是我最好的选择。”
    我直盯着他的眼,突然觉得他的眼好像晶亮的星星一般。
    扬起唇,我用力地点了头。



 
                                第五章

    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敲着电脑的键盘,我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工作上面。
    部门同事又在吵架了。总是这样,我所属的部门平时便暗潮汹涌,斗嘴吵架也
足家常便饭。我从来不曾卷入他们的纷争之中,可我还是不喜欢。我一向不喜欢争
执的场面。
    这是我毕业后的第三个工作,进入这家公司的这个部门有几年的时间了,可是
我始终没办法习惯这个办公室的文化。曾想过换工作,只是这个工作还满好混的,
挺适合个性安逸的我,并且,过去的工作经验让我知道“做一行怨一行”的道理,
所以便待了下来,到目前为止没有去谋求第四个工作机会。
    又等了一会儿,他们的纷争非但没有停息,似乎还有愈形扩大的迹象。
    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没有停歇,我睐了经理一眼,就见他仍是一副老神在在地,
像是没有任何事发生一般,连瞧也没瞧争战中的同事们一眼。
    我打电脑的手停了两秒钟,起身取来假单。将假单填好之后我便呈给经理,经
理大人倒也干脆,什么都没问,直接签了。他大概早已习惯我这跷班的习性,就像
他习惯了同事们的争吵。
    而我想,我是永远都不会习惯这种每天处于战场之中的生活。将假单投到人事
部之后,我没有丝毫的犹豫,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闪人。
    不知我是与那个空间犯冲,或是与那些同事八字不合。一步出大楼,我原本低
落晦暗的心情立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以掌掩着顶上的强光,我抬起头来看着天空。天是蓝的,亮亮的太阳,可一点
也不热,还有一股凉凉的风徐徐约吹来。这在人多车多乌烟库气的台北,着实是难
得的。我的心也像顶上的太阳亮了起来。
    这份好心情令我顾不得自己是装病跷班,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很有可能被同事、
上司抓包的危险,抓着包包的背带,我在人行道上就着方方正正的地砖跳起格子来。
    这是我的另一个坏毛病,常会忘了自己身处何地,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中。
    我从小到大不曾犯过什么大错,可因为这个坏毛病,我的小过却是不断,就像
现在——我又撞到了人。这一下撞得挺重的,面前的人像堵墙,我的鼻子都给撞疼
了。视线所及,是一片灰。定睛一瞧,才发现原来倒楣先生穿的是一套三件式铁灰
色的西装。
    我撞得头昏眼花的,他想必也很疼吧?眨了眨因为疼痛而泛出泪水的眼,我抬
起头想向倒楣先生道歉。可一抬头却令我怔了一下,慢慢地,我露出了笑容。原来
这位倒楣先生就是韩尔杰。
    “嗨。”一手仍捂着痛鼻,我抬起另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他什么也没说,将我掩在脸上的手拉了下来,细细地瞧着我的鼻子。
    “没事。”我摆了摆手,不过,我想我的鼻子八成是红通通的。
    他还是没有说话,抬起手以掌稳住我的脑袋,拇指则拭着我的颊。
    我皱了皱眉,问他:“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等他回答,我自己抬手在脸上他擦拭的地方抹着。可我的手才刚触到颊,他
的蒲扇大掌又伸了过来。这一次,他抓着我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前走去。
    因为没有心理准备,我脚下小小地踉跄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我也没有什么
异议,迈着脚步由着他拉着自己。
    直到上了车。系了安全带之后他才转过头来问我:“不问我要带你上哪儿去?”
    我扯着嘴耸了耸肩,反正跷班,接下来的时间都是自由的。我原本只是不想上
班才随便编派了个理由开溜,根本没有什么计划。既然我没有计划,那依着他的计
划也不错。何况明天开始接着两天连假,他要上北极我都奉陪。
    看了我许久,他突地泛起笑,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发动车子。
    开了好一段路,狭小的空间里响起他的声音:“为什么在外面?不用上班?”
    “跷班。”我简短回应,摇头晃脑地。
    

    他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他侧着眼看我,又笑了。
    没问他笑什么,因为我注意列车子下了交流道。
    “要去哪里?”我转过头眨着眼问他。
    “现在为什么问?”
    “因为想问。”我知道他问的是我方才为什么不问。可就是想与不想,没别的。
方才不想,而现在想,就是这样。
    “去看花。”他说。
    “看花?”我狐疑地看他。
    “对,看花。”他点点头,好像除了这,他不会再多说其他了。
    算了,我没再问。
    可我心里还是疑惑的。我的印象所及,赏花不都得上山?阳明山、合欢山、阿
里山……其实我也没概念,总觉得美美的花都长在山上,这儿能看什么花?
    “带你去看荷花。”出乎我意料之外地,他又多透露了一些。
    “荷花?”我挺起背脊来。我以为赏荷得到台南丢,北部也有荷花可以看?我
张望着车窗外的景致,可除了一堆的车与建筑,哪儿来的荷花田呢?
    “对。”
    我朝车窗外望去,却连一朵荷花也没瞧见,更甭说是荷花田了。
    “荷花田在哪儿?”我又回过头问他。
    不过这次他真的封口,不再给我任何提示与解答。
    好吧,他不说,我也就不问了,反正一会儿就到目的地了。可是我突地又想到
另一件事。
    “你呢?为什么不上班?”我问他。
    “跷班。”他笑着。
    “哦。”我点点头。我可谓是跷班大王了,所以听见别人跷班也不觉意外,而
且我心中还是对他说的荷花有着好奇。停了一会儿我又问:“你怎么知道这儿有荷
花田?”
    “我没说这儿有荷花田。”他扯着唇瞅了我一眼。
    “没有荷花田?”我呆了一会儿。他该不会就为一缸的荷花特地开车带我到这
么老远来吧?在台北就可以找到小荷花池,如果只为了看一两朵荷花,实在不需要
这么大费周张的。
    不过一会儿之后,我看到了荷花。虽然不多,可是因为都盛开着,看来也煞是
美丽的。
    然后我突然想到他方才说的话,回过头,我问他:“你刚才不是说没有荷花田?”
    他笑着摇摇头。“我没说。”
    “可是你说……”我的话隐去,因为我意识到了他刚才说的是“他没有说这儿
有荷花田”,而不是说“这儿没有荷花田”。他在与我玩文字游戏。
    对他扮了个鬼脸,我没说什么,又转过头去看着荷花。
    又行驶了一小段路程之后,他将车停了下来。
    下了车,我有些好奇,眼前所看到的荷花与方才并无太大差异,都在一片深绿
的荷叶之中,点缀着几许盛开绽放的桃红,是个小小的荷花池。他为什么选在这儿
停下车来呢?
    “来。”他牵起我的手朝一条小径走去。
    我毫无异议地跟着他往小径的深处走,放心地让他牵引着我,而我则是左右张
望着四周又看向他,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儿有荷花?”
    如果不是他带我来,我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在北部就可以看到这么多的荷花。虽
然荷花池并不大,不过,接连着看到许多小小的荷花池也是别有一番风情的。
    “周念华的家里就是这儿的花农。”他说。
    “周念华?”好熟的名字。我怔了一下才想起那是他的同学,上回在同学会上
见过的,是他的死党之一,不错的一个人。
    我指了指外面的方向又问:“这个荷花池就是他家的?”
    “对。”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这便解释了他为何会知道这儿可以看到荷花,以及这许多
荷花池中他独独选中这个前面停下车来的原因。
    “可是他现应该不在吧?”我记得他好像也是在台北上班的,不会这么巧,他
也选今天跷班吧?“你和他约好今天要来吗?”
    “没有。不过无妨,反正我们只是来看荷花。”
    我同意地点点头。说得也是,反正只是看看花,确实是用不着人家招呼,若是
他同学在,还徒然给人家添麻烦——我的思绪与脚步都在霎时之间中断停止了下来,
因为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的荷花。我被那片绽放的桃红给震慑住了。
    这是我头一回看到这么多的荷花。一直知道荷的美丽,却是在看到这一大片绿
叶镶桃红之后才明白,过去所见所想,还不及她美丽的千分之一。难怪老祖先们总
爱画荷、赏荷,还要大作文章来为她歌功颂德一番。
    我一向很喜欢荷花。以前使曾经在市场买过一束荷,五朵花,两个绿色的莲蓬,
还有几片叶子。老板再三向我保证,那花少说可以活上一个星期,我傻傻地信了。
我搬出了许久不曾用过的直筒透明玻璃花器,将整束花投了进去,放在客厅落地窗
前的地板上。第二天一早,我满心欢喜地直想看我的荷花,可,哪儿来的花?花器
中只剩下几支绿色的花茎与叶子。
    我一脸错愕地看着落地窗前,片片桃红落了一地。看着那一地的花瓣,我觉得
自己像个凶手。在水槽里放了浅浅的水,几乎是虔敬地,我捧起地上的瓣叶将她们
置身于局限的空间里,希冀如此能够延长她们的生命。可第三天下午,那些花瓣依
然全都委了。
    我为那些花瓣鞠了一把泪,就差没学黛玉葬花了。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买过荷花。
    不过,其他的花却勾不起我相同的怜惜。面对其他的花,无论是多么的娇艳美
丽,一旦枯萎了,我也能毫不在意地一把抓起丢了它。我想,上辈子我大概是个荷
花精。
    转过头去,我将这段往事与自己的“前世”告诉他,他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是荷花精,那我是什么呢?”他想了想,说:“那,我就是个穷书生,在
佛寺中苦读却迷恋七你。从此不要功名不要利禄,只要你这个荷花精。”
    “穷书生和荷花精啊……” 好像不错, 我笑着想。不过,我随即敛去笑容。
“不好不好。”说着,我直摇头。
    “怎么不好?”
    “你没读过聊斋吗?”我噘起嘴瞧着他。
    “佛寺中有道行高深的老和尚,他会识破我是个花精,自以为正义的跑来收妖。
你爱我太深,一旦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到时候,我们会被埋在一起。葬我们的地
方过几年会生出两株树,一株红花常发,一株从不开花。再过几年老和尚死了,不
知情的小和尚便会将不开花的那株树给砍了当柴烧,而那株开花的树也就跟着凋萎。
所以到头来,什么也没有。”我连珠炮似地说着自己改编自聊赍的故事,又连连摇
头。“不好,不要在佛寺里,”
    “那也不错呀。”他低下头以鼻子蹭着我的,轻笑道:“不管是穷书生和荷花
精或是红花与绿树,我们都在一起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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