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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届朝歌狂飙-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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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刑堂。私刑拷打、体罚、侮辱人的行为,打人致死的事情也屡屡发生。
    北京市第六中学是西城区纠察队员比较集中的一所学校。随着“血统论”的恶性膨胀,“西纠”在六中建立了所谓
的“劳改营”。这座“劳改营”设在六中的后院,屋旁稍稍突起的门楼被作为岗楼。抓去的人从小门进入,与前院隔成
了一个独立的居所。
    “西纠”认定的“黑七类”、“狗崽子”、“混蛋”一类人,被押进“劳改营”后,不仅失去了人身自由,而且要
经受“跪煤渣”、“油漆涂脸”、“上吊试验”、“叩响头”、“坐飞机”、“火烧头发”、“刀剁屁股”。“开水洗
澡”、“鞭打”、“突刺”、“扫膛腿”等惨绝人寰的大刑。纠察队员还用“犯人”被酷刑折磨流出的鲜血,在审讯室
墙壁上写下了拳头大小的字:“红色恐怖万岁!”。
    北京市第一中学的“监狱”也和六中“劳改营”差不多。他们成立了一个由300 多名同学组成的劳改队,用中美合
作所、西藏农奴主,以及我国古代使用过的各种酷刑,来对付出身不好或与他们观点不一致的人。
    红卫兵纠察队把自己看成是“文革”的宪兵;的确,它做了一些制止在抄家中混水摸鱼趁火打劫的事,但是,它更
突出的形象是带血的,在“红色恐怖万岁”,“打击阶级报复”等口号下,诸如“狗崽子”、“反革命”、“右派分子”、
“地主”、“资本家”等等便成了他们手下牺牲者的莫须有的罪名。没有法律,没有审讯,一切加害随同而起,棍棒皮
带交加,事情过后,扬长而去。个别红卫兵残害无辜的手段更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西纠”的粗暴、骄横引起愈来愈多群众的反感。老红卫兵凌驾于其他学生之上,纠察队凌驾于一般红卫兵之上的
状况,使学生中的矛盾扩大。纠察队阻止冲击某些领导干部,阻止更广大群众加入运动的倾向也令中央文革小组不满。
中央文革小组最早察觉了“西纠”等老红卫兵组织的离心倾向,陈伯达说:西城区纠察队没有把斗争矛头指向党内走资
派,已经成了“推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工具”。
    最后,终于触怒了江青。
    江青说:“纠察队是保皇派!是资产阶级的。”
    造反派围攻纠察队,批斗周荣鑫,矛头直指周恩来。纠察队失势了。

“联动”六冲公安部

    1966年11月27日,在北大附中教学二楼的一间会议室里,正酝酿着一项重要的决定。
    参加会议的是北大附中、石油附中、清华附中、京工附中、八一学校等海淀区十几所中学“红卫兵”组织的负责人。
    这些老红卫兵大多是中国党政军高级干部的子女,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是“文化大革命”风暴里被打倒或“靠边站”
的领导干部子女。这些人曾经对党中央和毛泽东本人无比的崇拜和热爱投入“文化大革命”运动,运动初期参与和发起
了无数骇人听闻的过激行为。正当他们拿着皮鞭、木棍向被打成另册的牛鬼蛇神一顿猛揍的时候,想不到自己家大门也
被人家踢破了,自己的父亲也被人粗暴地拉上斗争会,享受皮鞭和棍棒的滋味。这种出人意料的结局,使他们打人的手
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他们发热的大脑也开始冷却了。
    会议由北大附中的牛皖平主持,中心议题是:“研究' 文化大革命' 的最新发展和干部子弟应采取的对策”。这群
青年学生大都是从外地串连后返回北京的。他们脑子里乱糟糟的,全国都在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他们所到之处,
省、市、地、县各级领导班子全部瘫痪,造反派的炮火越来越猛烈,已经延伸到中央各大机关。过去掌握权力的人全部
变成了“黑帮”,都在被打倒或即将被打倒。这些干部子弟开始产生疑问:这就是毛泽东号召我们积极参加的“文化大
革命”吗?如果这就是“文化大革命”,那么无疑我们前些日子的举动是在为自己和自己的家庭发丧。
    前些日子,中央军委叶剑英、陈毅、徐向前、聂荣臻四位副主席的讲话,更使他们兴奋不已。四位老帅明显地在批
评当前的这些过头的做法。这给了他们鼓舞,同时也使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
    “中央文革就是中央文革,它既不是毛主席,也不是党中央,对它有意见为什么提不得?”
    “可现在谁提意见,谁就是反革命,这岂不是国民党作风。”
    “为什么不许我们对当前运动提出自己的意见?我们中学红卫兵应该联合起来,和蒯、聂之流干到底!”
    “应该团结起来成立一个组织,像' 西纠' 那样。”不知谁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紧张热烈的讨论接触到主题,这个建议一发出,立刻得到会议室里几十个人的响应。
    那么,这个组织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我看,就叫' 红卫兵第四司令部'。蒯大富是' 三司' ,咱们是' 四司'。”
    有人说。
    “要不就叫' 造反兵团' ……”
    “现在司令部多如牛毛,' 造反兵团' 也太俗气,我看就叫' 联合行动委员会'
    吧……“
    “对,这个名字好!”会议室里的气氛活跃起来,大多数人都赞成“联合行动委员会”的名字。而且,有人还建议
前面再加上“首都中学红卫兵”几个字,和大学的“红卫兵”以示区别。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联动”就这样诞生了。大家决定,它的组织机构采用集体协商办法,各校派出一名联络
员,主持常务工作,由北京工大附中于增寿同学任总联络员,总部设在北大附中。宣传工作由北大附中负责,组织工作
由石油附中负责,并委托北大附中的官小吉起草“联动”宣言。
    在此之后,他们以北京市东城区纠察队、西城区纠察队、海淀区纠察队为主体,到处进行串连活动。
    12月5 日,“首都红卫兵联合行动委员会今日宣告成立宣言”公布,以北京市高干子弟为核心的“联动”组织正式
成立。
    当晚,北京街头出现了如下的标语:“热烈欢呼联合行动委员会成立!”“坚决拥护中央军委四位副主席的讲话!”
(指1966年11月中旬,叶剑英、陈毅、徐向前、聂荣臻四位军委副主席批评当前运动过火作法的讲话)“坚决反对资产
阶级反动路线新的表现形式!”
    为制造声势,“联动”成员奔走于首都的大街小巷,北京工业大学附中的邹建平等人爬上几十米高的西直门城楼用
几十张大字报纸刷了一条大标语,上面赫然写道:“中央文革把我们逼上梁山,我们不得不反!”
    “联动”在造声势的同时,也开始主动出击,向造干部反的红卫兵发起挑战。12月6 日,牛皖平带领十几个“联动”
成员来到蒯大富、聂元梓控制的首都红卫兵第三司令部,点名要与他们辩论揪斗老干部问题。谁知刚进大门就遭到“三
司”的围攻。“三司”才不买“联动”的帐,而且他们对这些高干子弟有一种本能的反感。牛皖平寡不敌众,还没开口
就败下阵来,只好夺门而逃。
    “联动”并不甘心,第二天派出石油学院附中、农大附中20多名能言善辩的学生来“三司”寻衅。“三司”用电话
调来上干名造反派将“联动”成员团团围住,双方争执不下。
    周恩来得知此事之后,立即派国务院秘书长周荣鑫前来调解。经过了周荣鑫的耐心劝说,直到第二天凌晨一点多钟,
“三司”才将“联动”成员放走。
    与此同时,12月7 日,在民族文化宫由廖承志主持的“第二届中日青年友好联欢”筹备会上,“三司”和“联动”
为争取联欢会主动权,展开了激烈的争斗。由于主持者偏向“联动”,“联动”获得了主持权,“三司”代表愤然离开
会场。“三司”向中央文革反映了“联动”勾结“走资派”廖承志,“妄图利用外事活动进行反革命宣传”的无中生有
的事。为此,廖承志被江青多次点名批判。
    12月16日,江青在北京市红卫兵“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誓师大会”上,点名批判了“联动”,作为“联动”理论
基础的“鬼见愁”对联,也遭到了厄运。大会决定解散以“联动”为核心的红卫兵纠察队,并决定逮捕首恶分子。江青
严厉地指出,王任重、周荣鑫、雍文涛是“东纠”。“西纠”和“海纠”的总后台,并气势汹汹地说:“对一小撮杀人
犯、打人、破坏革命的,这样一小撮我们要坚决地实行专政。”陈伯达在讲话中高呼:“敌人不投降,就叫它灭亡!”
    会后,各校红卫兵组织联合对“东、西、海纠”,发动了攻击,捣毁了他们的据点。12月16日晚,北航“红旗”红
卫兵将两名据称是企图偷窃摩托车并行凶打人的“联动”分子押送公安部。
    随即,一群“联动”红卫兵冲进公安部,将被抓“联动”人员劫走并打伤北航“红旗”红卫兵,并大骂、冲撞公安
部工作人员。公安人员拘留了几个主要人员,在对他们进行教育后释放。“联动”却说公安部乱抓人。这就是所谓“联
动”一冲公安部。
    在12月28日上午、31日、1967年1 月6 日晚、9 日、11日又连续发生了“联动”红卫兵五次冲击公安部事件。在这
六次冲击公安部的行动中,“联动”人员对公安部进行了打、砸、抢,在墙上留下了诸如“强烈抗议公安部下放专政权
力”、“炮轰公安部、火烧谢富治”、' 不许公安部乱抓革命干部子弟“等标语,一些”联动“红卫兵甚至喊出”油煎
江青“、”打倒陈伯达“、”刘少奇万岁“的口号。

招致中央文革小组的弹压

    在“文革”爆发后连续几个月的动乱中,“联动”红卫兵一些人已开始渐渐地怀疑中央文革小组成员一些讲话和做
法的正确性。也许是事实催人觉醒,觉醒促人愤怒,愤怒在集聚着力量,这愤怒的力量终于在12月26日的大会上爆发。
    12月26日,“联动”在北京展览馆剧场召开“破私立公誓师大会”。这次大会是“联动”第一次大会,由“联动”
主要成员李单纲。项东平(京工附中)、周春英、宫小吉(北大附中)、张路宁(人大附中)、马晓军(北京石油学院
附中)等人筹备,彭小蒙(北大附中)主持。
    会议开始,由清华附中等四个学校的“联动”代表就运动以来本组织“红卫兵”的成绩和缺点做“破私立公”发言,
但就在发言过程中一份署名“红后代”的口号传单,引起了青年们的兴趣,他们三五成群地议论起来。当大会主持人宣
读传单上写的“反对乱揪革命老前辈”时,全场同时发出“好”的吼声。这是几千个高中级干部后代发自内心的呼声。
当马晓军念到“中央文革某些人不要太狂了”这句话时,全会场几千人全都愣住了,大家压根没有想到传单上会有这样
几个字。
    一秒、两秒……全会场突然像炸了锅似的沸腾起来,大家捶胸顿足地叫好,鞋子、帽子、头巾、传单被抛向圆形的
屋顶,鞭炮声震耳欲聋。接着大会放映了毛主席接见红卫兵的纪录片,当镜头上出现老干部时,掌声响成一片。出现中
央文革成员时,会场发出一片“嘘”声。
    大会结束后,“联动”成员奔赴全市大街小巷,散发传单、张贴标语、入户宣讲。他们不再向过去那样旁敲侧击了,
公开把矛头指向中央文革。他们的口号有:“江青不要太狂了!”“反对纵容、支持、鼓励反革军、革干子弟的行为!”
“坚决打倒镇压中学运动的刽子手三司!”,“踢开中央文革”!“打一打关锋、戚本禹,吓一吓陈伯达!”
    “联动”红卫兵在这一时期始终处于十分矛盾和痛苦的状态之中,一方面他们希望自己能成为全国红卫兵的典范,
去冲击“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另一方面,又无法理解他们的父辈接二连三地坠入“黑帮”、“保皇派”、“走资派”
深渊的事实。
    正是他们久已养成的孤傲心理和血统高贵的思维习惯,使他们把父辈被打倒的愤怒宣泄在了中央文革小组身上,从
而开始了最早的对中央文革小组、对“文化革命”目的何在的质问和思考。
    北大附中彭小蒙曾写道:“我翻毛选,又拜读了十六条,认为中央文革所作所为都不符合。”“江青就会感情用事,
江青太狂了!”
    一些“联动”红卫兵也提出,“谁要是对中央文革不满,谁要是给中央文革提意见,就给谁打成反革命。这是什么
作风?显然是国民党的作风。”他们要求“对中央文革要调查,要整成本禹!”
    北大附中一位女红卫兵在家信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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