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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 作者:[法]纪尧姆·米索-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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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答案。
相反,格雷丝却在打探消息。
“也许你能够帮我。”她说着把一摞纸递给了拉特利。
拉特利打开一看,这是格雷丝的验尸报告。他已经读过多次,但是他又一次认真地看着。
“你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吗? ”
“什么? ”他咕哝着问。
“微量海洛因.马克! 怎么回事? 我不吸毒,不是吗? ”
拉特利叹了一口气,有些窘迫。
“你忘了吗? ”
“忘了。”
此时,格雷丝害怕知道拉特利即将告诉她的事。她什么都不敢肯定。
她自己到底是谁? 她有什么隐情吗? “当时.毒品侦缉队给你一个卧底的活儿……”
“我做特工吗? ”
拉特利点点头:“当你殉职的时候,你正试图打入一个贩毒集团。”
“这和微量毒品有关……”
“是的,你知道这类活儿的骗术……”
格雷丝点点头。她渐渐回忆起一些事情。卧底的警察为了得到毒品贩子的信任,经常不得不当着他们的面给自己注射毒品。这只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格雷丝知道有许多卧底的警察变成了吸毒者,站到了贩毒者的一边。
“相信我,我曾经试图说服你不要接受这个任务,可是你是一个勇敢的、闯劲十足的年轻警探,你笃信自己工作的意义。”
“我希望对社会有用并能够给女儿提供一个更加安全的世界。”
“是的,而你更是一个死心眼的人,大家都知道这会把你引到哪儿! ”
“生活常常是残酷的。”她想着乔迪身上发生的事说。
“是的,他同意,残酷而短暂。”
一种深深的忧伤突然朝两个警察扑过来。格雷丝意识到这点,不愿意给热烈的重逢泼冷水。
“我们别糟蹋了今晚,马戈。你不带我去什么地方吃饭吗? ”为了欢乐一些,她提议。
“你想去哪? ”
“我们常去的那家餐馆。”她调皮地决定。
他们驱车向北走了几分钟,把车停在布鲁克林高地,紧贴着“河流”咖啡馆的地方。这家世界著名的餐馆呈现出曼哈顿和布鲁克林桥的独特景观。
过去.当他们在这个区巡逻的时候,格雷丝和拉特利经常说.哪天有钱了.他们就在这家豪华餐馆吃一顿。他们那时就到“格里马尔迪家”买个比萨饼,然后回到车里去吃。车里的比萨饼.这就是他们所说的那家常去的餐馆。
比“河流”咖啡馆便宜的替代品。这儿或许不那么雅致,但无论如何景色是一样的。
当拉特利去采购的时候,格雷丝一个人留在车上。他敲敲车窗,然后拿着一个纸盒子进来了。
“德尔玛比萨饼,如果我没有记错? ”
“你的记性很好。”
他们就像旧时,一边吃一边听着收音机,茫然地看着布鲁克林桥的另一边。收音机里,尼尔·扬在吉他上弹奏着悦耳的《金秋之月》。曼哈顿的摩天大楼在他们面前伸展开去,两人再次感到这座城市属于他们。他们曾在这儿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地争论、嬉笑。
长时间的沉默令人尴尬。拉特利随后问出在心里藏了好一会儿的话:“你不能再多留一些时间吗? ”
格雷丝慢慢地摇着头:“不能,马戈,我现在做的事就已经相当轻率了……”
“你什么时候再上路,怎么走呢? ”
她对他讲述了明天将发生在罗斯福岛缆车上的事。拉特利无比沮丧。
格雷丝试着劝他:“你不必再美化我。你得学着没有我而生活。”
“我不能。”
“你当然能。你还年轻,很有才能。你能重新生活,创建一个家庭并得到幸福。如果你愿意,想着照顾乔迪。”
拉特利突然朝她转过身,皱起了眉头:“可是……你呢? ”
“我,我已经死了。”格雷丝非常温柔地回答。
可是拉特利却无法接受这个最终的现实。
“我真应该在你被杀的那个晚上和你在一起。我真应该在那儿保护你并且永不离开你。”
“不,马戈! 不! 你没有什么要自责的。生活就是如此。”
可是拉特利十分固执地说:“那样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很长一段时间,双方都缩进自己的保护膜里不说话了,直到格雷丝把一只手插到马克的头发里。
“你一定要彻底放弃。”她低声说。
拉特利只是摇了摇头。
“为了我放弃吧。拆掉你自己筑起的这堵孤独和依赖之墙。”
“如果你知道我多么想你,格雷丝。”
他的声音哽咽,转过头怕她看见自己在流泪。
“我也想你。”她一边说一边朝他俯下身。
这时他们忘掉了一切,终于第一次拥吻起来。
他们回到本松赫斯特的时候刚过午夜。到达楼下的时候,拉特利觉得分别的时间已经到了,他心头紧缩。
“你知道,你一定要知道……”
格雷丝温柔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马戈,我知道。”
她尽力不让自己被感情吞没.于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你不请我喝最后一杯酒吗? 我相信你知道怎么和女人……”
他们有些窘迫地登上楼梯,可门一关他们的窘迫就消失了,他们在绝对眩晕的终极时刻狂热地拥抱到一起。两个人都知道这个夜晚是他们的.而且这是最后的夜晚。
他们享受了每一秒钟。时间不存在了。只有两个生命疯狂地相爱,他们爱得如同他们应该永不分离一样。
清晨,拉特利被斑鸠和椋鸟的叫声吵醒。寓所沉浸在浅蓝色的晨曦中。
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转向枕头。没有奇迹:格雷丝已经不在他身边,他也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他起身看着窗外破晓。
他长时间地回想格雷丝对他说的话,直到冒出一个只能如此的主意。
他分析了各种可能,然后作出了决定。
当他关上窗户的时候,他的内心充满了一种奇怪的安宁。
30
当我思考我碰上的所有事情的时候,我无法从脑子里驱除一个想法:神秘的命运不考虑我的愿望.我的计划·以对未来的很清晰的见解编织了我的生活。
——玛蒂尔德·阿森西
“心肝,我走了。”
萨姆一下子醒了。光彩夺目的朱丽叶吻着他的脖子并把一盘早餐放在床中央。
他突然坐起来。”你去哪? ”他看见准备出发的她不安地问道。
“我过去的室友科莱恩今天搬家,我去帮忙。”
他转眼就起了床,有些吃惊,也为没有早起而生气。他怎么能带着缠身的焦虑睡得这么死? “可是……”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以为我们上午在一起……”
“我只去几个小时。我们可以在中午稍晚时一起吃午饭。”
中午稍晚时,我就死了! 她把已经抹好果酱的一片面包圈递给他:他的眼睛一刻都不能离开她。她微笑着看着他.成为如此受关注的对象让她感到高兴。她身上的一切都光彩夺目。她忘记擦掉的一点酸奶给她画了撇小胡子.早晨的阳光为她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色。
窗外有人按了两下汽车喇叭:”是科莱恩:”朱丽叶看着窗外说.“我让她来接我。”
她扣上外衣的扣子,抓起彩色的披巾。
“再等一下! ”萨姆恳求她。
他在门口追上她,抓住她的手。她拥抱他,他把头贴到她的脖子上,嗅着她那花和杏的香味。
“我只离开四个小时,亲爱的。”她善意地嘲笑他的急切。
我自己,我可是永远离开了。
她已经挣脱了他。他再也见不到她了。他没有想到最终是这样,是这样地快。他留给她的印象是什么? 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短暂的时光。他还有那么多的话要对她说;他真想让她更多地了解他;他真想……
但是对她来说,这样也许会少一些痛苦。
他顺从地松开了手。
年轻女人打开门下了楼。萨姆看着她走到街上进了科莱思的老雪佛兰汽车。车开动了,拐过了街角。朱丽叶透过车窗挥动着她的手机,萨姆有时间从她的嘴唇读出简短的两句话:第一句:我给你打电话。
第二句:我爱你。
萨姆洗漱、穿衣完毕后就匆匆赶往医院,进行保险生效所必需的体检。
昨天他已经提前通知贾妮丝·弗里曼说他要来,事情没用一个小时就办完了。在把体检结果传真给金融家的时候,他确认自己将健康地死去,感到一种苦涩的满足。
如果他自己说了算,他会继续留在医院工作,以有益的方式度过最后的几个小时。从他起床之后,一种隐隐的焦虑就再也没离开过他,他害怕独自呆着。可是贾妮丝·弗里曼对他的焦虑一无所知,不容商量地没有给他安排工作,让他休假。
外面,雪的反光让整座城市闪闪发光。他在人行道上故意让自己轻触到行人。他感觉自己就像波浪中的一滴水;同类中的一个同类。这种心照不宣的相通让他恢复了平静,他的恐惧在人群中减弱了一些。
他为了暖和走得很快,高兴地听着脚下咔嚓咔嚓的雪声。他在波托贝洛咖啡馆停下,坐到一张桌子前要了一杯牛奶咖啡。
走之前,他还要办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履行一个承诺。他用手机拨打了哈特福德的巴特弗莱中心的电话,这是专门负责青少年戒毒的中心。正像他预料的,未来半年的预约名额已满,而且入院费需要一万多美元。萨姆不遗余力地为乔迪的情况辩护,强调少女刚刚受到的伤害和紧急人院的必要性。二十分钟后,他的耐心得到了回报。中心同意接收乔迪,条件是今天支付全部的入院费用。萨姆立即给银行打了电话要求察看存款余额。与私立医院的医生收入相比,他在公立医院的收入是微薄的,而且他刚刚还完自己的助学贷款。
一一您的余额是一万一千三百二十美元,银行的职员告诉他。
他毫不犹豫地要求将这笔钱转到巴特弗莱中心的账户上,并给医院的劳资部门留下口信。
好啦,这是我的最后一次医生行动……他轻松地想。
他尽力不让自己过多地想这事并扫视着大厅。
今天早晨,他不厌其烦地观察周围的人。他真想停下来对每个人都打声招呼。每个微小的细节:穿过窗户的阳光,桌子周围的笑声,咖啡和点心的香气……在他看来都带有美和深意。为什么一定得等到死到临头时才重视让生活有滋有味的这些小事情呢? 他抬头看墙上的挂钟.面对滴答走过的分分秒秒而不安。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从生活里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大事。他想到没有去过的那些国家,没有读过的那些书,推迟到以后再实现的那些计划……
萨姆满怀伤感地离开了咖啡馆。他的脑子里快速地回放着这几天的事情。他徒劳地打算赋予近期的大事一个意义。他为什么感觉忘了什么重要他在思索,想起曾经触动过他,但是他没有给予足够关心的一件小事。
他来到第二大道和三十四街的交汇处。好几辆出租车正在等待客人。他扬手叫了一辆。
他必须最后一次拜访谢克·鲍威尔。
当谢克看见萨姆从出租车走出来的时候,他对此次来访并不吃惊。两天来他就等着这次来访,而且也害怕这次来访。他在一个志愿者的帮助下,正在教堂前面往市流浪收容所的一辆小卡车上装食品箱。
“要我帮一把吗? ’’萨姆自告奋勇地问。
“这可不是文弱书生于的活。”谢克提醒他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文弱书生? ’’医生搬起最重的一箱说。
三人默默工作着,所有的食品箱很快都被装上了车。谢克在关上车厢门之前又往里装了几床被子和一袋卫生用具。
“小心点。查基! ”他喊道,目送在罗纳德·里根时代就应该报废的一辆老古董车离去。
志愿者按了两下喇叭回应他的叮嘱。还不完全放心的谢克朝着萨姆转过身来。
“哥们儿,出什么事了? 你的脸色可不好。”
“给我来一杯咖啡。”
他们走进寓所。当谢克在他的古典蒸馏咖啡炉前忙碌的时候,萨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朋友小臂上的刺青十字架。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说,嗓音中透着气愤。
“什么? ”谢克端着咖啡问。
“你的那个狗上帝。我从来没见过。无论是在我幼年生活的街区里,还是在医院里,还是在我去过的任何交战的国家里……”
“可是他就在那儿,神父打开窗户说,你必须学会更好地看,哥们儿。”
萨姆朝窗外瞟了一眼。
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正在篮球场上玩耍。男孩是个黑人,女孩是个亚洲人,他们都不到十岁。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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