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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 作者:[法]纪尧姆·米索-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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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丝成功地溜进一个水泥凹室中。她贴着墙迅速地回敬了几枪。充满紧张的寂静一时笼罩着车库。随后,沥青地面上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格雷丝冒险地把一只眼睛露出掩体,倏忽隐约见到座山雕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她举枪射击,但没击中目标。于是她离开掩体也走进通道。她谨慎地前进。橘黄色的昏暗光线笼罩着走廊,只让人隐约见到从一扇门后面泻出的一丝光明。
仍然待在汽车里的萨姆蜷缩着身体去抓后座上的大衣。他在内兜里翻找并拿出了手机。他必须尽快报警。他在黑暗中难以分辨手机的按键。他来回拨弄着,但是没有任何反应。见鬼,他没有给手机充电,而电已经用完了! 他昨夜在伦纳德·麦奎因的家里就已经意识到这件事,但是他没带充电器。他痛悔刚才没有留下赛勒斯的手机,而是愚蠢地把它踩坏了。
于是他也下了越野车。他能怎样帮助格雷丝呢? 他眯起眼睛,看到她在前方二十米开外的地方。她孤身一人,勇敢地走入长廊的黑暗中,接近了目标——那个有可能关着乔迪的地方。萨姆热血沸腾。格雷丝毫无遮护地前进太危险了。座山雕也许就藏在门后准备再次扫射。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黑帮的手枪可以连发,而格雷丝只有那把警用手枪。
突然,萨姆看见格雷丝身后一个移动的黑影,他感觉到心脏的剧烈跳动。座山雕原来潜伏在凹进墙壁的一个斗室里。格雷丝从他前边经过时没有发现,中了圈套。他张开嘴提醒格雷丝.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是在找我吗? ”座山雕问。
吃惊的格雷丝愣了半秒钟.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转过身来。但是太晚了。
座山雕扣动了扳机.身体被子弹打成筛子的格雷丝飞到数米之外。
“不!!”萨姆大吼着朝座山雕扑过去。
他仗着出其不意.用一记勾拳把座山雕打倒在地。被打得摇摇晃晃的罪犯丢掉了武器。萨姆搂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膝盖,但对方还是成功挣脱了。座山雕依然躺在地上,一个扫堂腿让医生失去平衡也倒在地上。两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面对面,拉开架势。萨姆已经忘记了恐惧,怒火满胸。格雷丝的身体仰卧在他的脚旁。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架了,但是他怀着愤怒,首先进攻,打出一串勾拳,座山雕都躲过去了。座山雕在防卫中用肘部击中了萨姆的太阳穴。医生飞起一脚有力地踢中对方。座山雕假装缩成一团。此时他背对着萨姆,表面看似乎处于易受攻击的状态。萨姆瞬时放松了警惕,但是这很不是时候,因为斯特林出其不意地伸出腿,一个倒勾把医生踢了个趔趄。
座山雕趁势屈膝,踢出致胜的一脚,脚后跟正中萨姆的胫骨。
医生嚎叫着跌倒在地,他的骨头可能断了。座山雕有一肘打折了他的肩部,最终把他制服。
“有效,是不是? ”座山雕收起枪说。“日本人把这叫做踏步斩击。连膝盖和踝骨都打得碎。”
萨姆倒在地上,双手抱住胫骨试图止疼。停车场仍处在昏暗中。座山雕打开灯,以便在杀人前照亮对方的脸。对他而言,看见自己他所做的恶是非常重要的。
一道强光充满库房。萨姆惊恐地闭上眼睛。他将这样横死吗,在布朗克斯的一间肮脏不堪的库房深处,脑袋挨上一枪,致命的一枪? 这太残酷了!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今天早晨他在朱丽叶身边醒来时,须臾没有想过今天会是他的末日。当然他并不是第一个正生活在兴头上就夭折的人,然而这是一个微薄的安慰。他现在超出了恐惧,犹如他的心要跳出嗓子眼。
可是,座山雕一直没有开枪。
萨姆鼓起最后一点勇气睁开眼睛,哪怕要面对的是死亡。他第一次清楚地辨认出攻击者的面孔,并且吃惊地发现他认识对方。
——克拉伦斯·斯特林! 刚才,当赛勒斯提到乔迪带走的那个人时一直没说出真名,只是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外号称呼他。
萨姆不是惟一一个应该认出他的人,斯特林发出了可怕的笑声。
“哈哈哈! ……盖洛韦……”
他慢慢地站起身。一切都重新浮现在脑海里。他一生中只见过斯特林一次,是在十年前,但是他永远忘不掉他。
吃惊过后,座山雕说:“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是谁……”
克拉伦斯·斯特林是萨姆为了摆脱达斯特菲斯而雇用过的职业杀手。
当时斯特林还只是街区的一个小混混,尽管他已经以残忍而著称了。
“……我没必要杀你。走! 站起来,往前走! ”
萨姆站起来,在枪的逼迫下步入走廊。
在与达斯特菲斯未果的约会之后,萨姆意识到毒品贩子会追捕他和费德丽卡,直到除掉他们为止。他无数次地反复斟酌了这个主意之后屈服于事实:开始新生活的惟一方式就是除掉达斯特菲斯。城里悄悄流传着可以履行合同的一些清道夫的名字。萨姆拿出攒下的六千美元支付给他们中的一个。这个人叫克拉伦斯·斯特林。两天后,达斯特菲斯死了。至今无人知道萨姆是此事的幕后人。无论是鲍威尔神父还是费德丽卡都不知道。这是他的决定和他的责任。每天早晨当他对着镜子刮脸的时候,他继续为此付出代价。
血的代价。
两个人来到走廊尽头,登上通向一间类似办公室的金属梯子。萨姆本以为会在这儿的一个角落里看见被捆绑着的乔迪.可是里面只有一台计算机和几个屏幕。座山雕坐回到他的椅子上.让萨姆站在墙角。
“你和我将是最好的见证人! 睁大眼睛看着。我们好好地开开心! ”
萨姆在主屏幕上看见乔迪坐在长凳上。他认出远景是华盛顿广场。但是没有意识到局势的关键:然后他看见斯特林抓起引爆器,明白过来一场屠杀在即。
“开始啦! ”座山雕喊道。
萨姆使出最后的力气扑向这只猛禽,可是因为有伤在身,他的速度不够快。
斯特林有足够的时间作出反应,他抓起放在手边的枪对准了医生。
“你是活该! ”
他把手指放在扳机上扣了下去。第一声枪响打破了仓库的寂静,紧接着是第二声,就像第一下的回声。
萨姆感到他的肩膀炸开了。血溅到他的脸上,但是当他看见座山雕原地倒下时,他才知道这不是他的血。
医生精疲力竭,痛得不能动弹,手捂住伤口,双目圆睁也瘫倒在地上。
马克·拉特利站在门口看着自己那抓着枪柄的右手。
它没有颤抖。
他朝房内走了几步,确认萨姆伤得不重。然后他走向座山雕的尸体,又打了两枪,似乎用这一举动释放了多年的痛苦和忧愁。
人们听到远处响起警车和救护车的呼啸声。
拉特利走到办公桌后面察看座山雕观察猎物的计算机设备。他仔细看着主屏幕。特写中乔迪的眼睛似乎在看着他。他靠近屏幕低声地说:“结束了……一切都正常了。”
27
……每个人保护他人免受世间的其余部分之苦.每个人对他人来说都意味着世间的其余部分。
——菲利普·罗斯
圣·马太医院急诊部,晚上8 :46“盖洛韦大夫,保持安静。”
克莱尔·吉乌利亚妮——急诊部的一位年轻女住院医生——刚刚给萨姆的肩部缠上厚厚的绷带,他已经临时穿上了合乎医院规定的病号服。在同事的劝说下停止了在病床上的扭动闭上了眼睛。枪战的混乱之后是医院的宁静。座山雕死后不久,一群警察和急救医生就进入仓库,人家没有真正征求意见.就把萨姆送到他自己的医院.以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和拍片。
“你真幸运。”克莱尔说.“子弹穿过了斜方肌没有伤到骨头。可是几天后还要复查一下伤口:肌肉组织撕裂,且……”
“行啦,别忘了我本人也是大夫。我的脚踝怎么样啦? ”
她把X 光片递给他。
“你没有骨折,只是扭伤了。你是大夫并不等于你可以免去半个月的卧床休息。如果你乖的话.或许给你做个漂亮的压迫包扎……”
萨姆做了个鬼脸转过头去。扎在手臂上的一根塑料管子限制了他的行动.但并未妨碍他看见在虚掩的门外一身深色制服的当班警察。
“克莱尔.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我能得到什么回报呢? ”年轻的住院女大夫从病人脚踝处拿出冰袋,问道。
“我最真诚的谢意。”萨姆说。
“外加让一乔治的一顿晚餐,我觉得那儿的甜点让人挪不动步子。”
“去吃晚餐。”
当一个护士拿着双拐进来时,萨姆指了指借机进来的联邦调查局的探员。男人长着电冰箱般的身板,剪着他们同伴中常见的那种传统平头。他朝床走过来,为表示合法性出示了证件。
“晚上好,盖洛韦先生,我是亨特探员。我知道目前对你来说是一个艰难的时刻,但我还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一问。”
“悉听吩咐。”萨姆假装合作地回答。
克莱尔已经猜出萨姆要她帮什么忙就进入了角色。
“这可不行。”她口气严厉地说,“我的病人伤势严重,需要全面休息。”
“这很快的。”亨特保证,“只要很短的时间印证一下拉特利警员的证词。”
“我明确反对! ”她边说边把亨特朝着门外推。
但是亨特还不打算就此了事。
“给我一刻钟时间。”
“我给您的只有立即离开的命令! ”
“您在威胁一位联邦政府的官员! ”他反抗道。
“太好了。”年轻女人不为所动.“我负责盖洛韦先生,他的状况不允许此刻接受询问。因此我请您不要再坚持。”
“唔……很好。”亨特同意了,对于这个小女人把他轰出去很不高兴,“我明天早晨再来。”
“就是嘛。”她说,“预先通知我,我会拿着花欢迎您的! ”
亨特探员忍着一句粗话离开了房间,为不久前女人还懂得守本分而叹息。
警察一离开房间,萨姆就撩开被子坐到床边,脱他的病号服。
“我能知道你要干什么吗? ”
“回家。”
“躺下! ”克莱尔命令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是杰克·鲍尔吗? 你别想离开这家医院。”
萨姆用脚推开放着缝合器具的小车,抓起他的衣服。
“我签署你想要的所有免责文件,如果这样可以让你放心的话。”
克莱尔激动起来:“这不是免责不免责的事,而是一个常识。你差一点没命,肩膀和脚踝的情况很糟糕,现在是晚上九点,外面的气温低于零下十度……除了躺在床上,你还想干什么? ”
“找一个女人。”萨姆站起身回答。
“一个女人! ”克莱尔惊叫起来,“你觉得她无法抗拒你拄着双拐、缠着绷带的样子? ”
“问题不在这儿。”
“首先,这个女人是谁? ”
“我不认为这与你有关。”
“很有关系,你想想! ”
“她是法国人……”萨姆开始说。
“就差这个啦! ”她开玩笑说,“我只有这么次机会和你单独过个整夜,你却为了一个法国女人背叛了我……”
萨姆回报了她一个微笑.困难地朝着房门移去。
“克莱尔,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她领着萨姆穿过走廊,当萨姆走进电梯后,她才问:“最后给我解释一个问题,萨姆! ”
“什么? ”
他们的目光在电梯关门的瞬间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有福的人总有福? ”
电梯门朝着医院的大厅打开。这里几乎全由玻璃围起,并且装饰着花草,装点成冬季花园的样子。萨姆一瘸一拐地穿过内庭院,去乔迪住院的那个部门。在找朱丽叶之前他想确认一下年轻姑娘是不是受到良好的看护。
他站了一会看着窗外的雪。他喜欢夜晚的医院,当白天的喧嚣沉寂之后。他对这幢大楼了如指掌。这是他的地盘,或许是世间惟一一块值得他逗留,感觉自己有用武之地的空间。
他在走廊的尽头轻轻推开护士指给他的那个房间的门。
乔迪睡着了。马克·拉特利双臂交叉站在床头的一把椅子旁边守护着她。他虎视眈眈,十分警觉,时刻准备好扑向任何新的威胁。
欢迎萨姆的是一个无声的拥抱。枪战后两个男人没有再说过话,但是他们都知道,一种奇怪的关系自此将他们联系到一起。拉特利皱了皱眉以示询问萨姆的伤势,而萨姆摇摇头表示他应该关注别的事情。
然后,医生走近少女。一条被单和一床被子盖住她的身体,只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
一个小监护仪在床头柜上发出微光。萨姆习惯性地检查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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