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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十八朝艳史演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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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朕当亲征潞州,不遑南攻;朕一方遣使赐李重进铁券,一方便烦卿为朕善言劝
他缓发,免得二难同作,使朕双方受敌。”翟守珣遵旨而退;回到扬州,见了李重
进,说了一篇谎话,教他坐观成败,不可轻举。李重进因此果然按兵不动。太祖也
就命陈思诲往扬州赐李重进铁券,好言安抚。
    李重进留住陈思诲,说是待太祖还汴时一同入朝。等到太祖平了潞州,奏凯之
日,李重进殊有惧意,想随陈思诲入朝太祖。
    偏将向美、湛敬阻李重进道:“公为周室至亲,终不免遭宋主之忌,不先发制
人,等到他来讨伐再谋抗拒,那就迟了!不如拘住宋使,并恳求南唐助力,即行举
义。”李重进遂将陈思诲拘住,一面致书南唐,求他助力。
    不料兵犹未发,宋军已经压境。李重进大惊道:“唐兵还未出动,宋军却已南
来,怎么是好呢?”向美道:“原已修缮甲兵,预备与赵家一争雌雄,而今他既已
发兵前来,自然要以兵戎相见,还迟疑甚的?”敬亦道:“宋军乃远道而来,我军
是以逸待劳,他实犯了兵家之忌,预料一战就可大破宋军,管叫他片甲不回哩!”
李重进道:“如此应怎样备战呢?”向美道:“我请领兵万人,前去邀击于他,定
须生擒石守信等来见。
    公只安坐城中,静待红旗报捷就是了。“李重进依言,就命向美、湛敬领兵一
万,前去迎战,自己真个居守缄中静俟战报。
    向美、湛敬得了命令,得意洋洋地领军前往,据河摆成阵势以御宋军。石守信
等到来一见,王审琦便道:“李重进命这等不知兵事的人领兵作儿戏,真是自取败
亡了!”石守信道:“且莫管他这些,请宋将军守在营寨,你我同李将军就水边先
扫灭了他,再去捉李重进吧!”王审琦、李处耘齐道:“愿随将军,灭此朝食!”
于是宋偓守住营寨,石守信、王审琦、李处耘各领敢死士兵五百,向水边来战。向
美、湛敬接着,五员将杀做一团,战在一处。两下里各趁威勇,奋力战斗。不到数
十回合,湛敬力怯,渐渐败退。向美却被王审琦将双刀逼住他双枪,施展不得,给
石守信举起霜花剑,拦腰一挥,把一个人顿时分做了两半人。湛敬一见,吓得三魂
渺渺,七魄丧了六魄,气力益发不济了,恐怕要和向美一样,便弃了李处耘向后飞
逃而去。
    这些兵卒见两员主将一死一走,大家只吓得枪掉刀落,豕突狼奔地乱窜。石守
信、王审琦、李处耘这三个猛相军哪个还肯刀下留情,一阵赶杀,就如砍瓜切菜一
般,杀得一片身首异处,血肉狼藉。
    李重进正在等待佳音,忽见湛敬狼狈奔回,心胆儿早寒了半边,勉强问道:
“将军出阵,胜败如何?”湛敬此刻还是神魂未定,所答竟非所问,道:“我不能
再战了!”李重进怒道:“我问的是胜败如何呀!”湛敬被他怒声一喝,神魂倒归
了位,忙答道:“竟是杀得大败,除了我一人外,所有的将军及一万兵士片甲不回
了!”李重进不听犹可,一听此言,只听“呵呀”一声,“咕咚”一响,连人并坐
椅翻倒于地。左右连忙上前扶起,抬进帐中,将他救醒。李重进醒过来顿足道:
“一败至此,锐气丧尽,我就奋起当年勇气,亲自临阵,也是无益于事了!”说着,
连声长叹。正慌急中,忽探马入报:“宋主已亲自到来,行将及城了!”李重进忙
命卫士扶着登城看望。只见宋军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宋天子全身甲胄,张着黄盖,
乘着骏马,仗着长剑压队。李重进连着又长叹几声,便即下城,回到帐内,流涕谓
左右道:“此城破在顷刻,我为周朝旧臣,理当一死全节;尔等无甚,且各自逃生
吧!”左右便请杀陈思诲。
    李重进道:“我而今举族要自焚了,还杀他做什么呢?”正说间,只听城外连
天炮响。李重进催促左右道:“事急了,尔等各速自为计吧!”说着即命家人举火,
全家自焚而死。湛敬等见李重进已葬身烈焰青烟中,即往将陈思诲杀死。城中无主,
登时大乱。
    幸得宋军这时已攻破了城,太祖并各军都进城来,扑灭烈火,制止骚乱,收抚
败兵,一时安静。太祖传命查问陈思诲下落,并捕治助逆余党。一时,兵士入报,
陈思诲已杀死狱中,太祖不胜叹息,命厚礼收葬。随即石守信等解上湛敬等数百人。
    太祖问明俱系逆党,尽命枭首。扬州悉平,太祖又命访得翟守珣到来,太祖慰
谕有加,叫他随驾还朝。翟守珣奏道:“臣与李重进相处有年,今已就死,臣不忍
见他暴骨扬灰,恳求陛下特开天恩,许臣收拾他的骨灰,藁葬郊野,臣便死亦无恨
了!”太祖道:“朕于李重进亦甚怜惜,允当依卿所奏,朕不尔罪。”翟守珣谢恩
起来,即去收拾李重进骨灰,贮棺埋葬,然后随太祖还朝。南唐李景听得太祖御驾
亲征扬州,今已平定,特遣使臣到来犒师,并遣儿子从镒代自己朝参车驾。太祖厚
加奖慰,遣归南唐。于是太祖便下诏班师,即日自扬州返跸。
    既回朝,乃优赏出征将士,命翟守珣补官殿直。没有多久,又命翟守珣为供奉
官,不时伴驾饮宴。旋翟守珣见太祖常出朝微行,即进谏道:“陛下为万民之主,
一身系天下安危。而今天下初定,人心未安,车驾轻出,倘有不测,为之奈何?”
太祖笑道:“卿不必过虑!自来帝王创业都属天命,不能勉强做到的。如果天降祸
患,就是有心避免,也是避免不得的。我生有命在天,屑小怎能奈何我呢?像当日
周世宗在的时候,见有方面大耳的将士,便疑心将必不利于他,时常杀死;朕终日
陪侍于侧,却倒未尝遇害。可见天命所归,任何人都暗算不到的哩!”翟守珣又奏
道:“虽是如陛下所说,一切系于天命,究竟身为天下之尊,肩荷天下之重,还须
多多珍重,常存戒心为是!”太祖道:“朕此后不忘卿言便了。”忽一日,太祖又
轻车出宫微行,正经过市街!从人丛里挤过,只见一道白光烁烁从半空里直扑过来,
“噗”地一声,一个铁弹子正打在太祖车轮上,车轮立时折了,不能进行。接连又
是几道白光飞扑过来,只听“噗噗噗”地几声,太祖随着叫了一声“呵呀”,往后
便翻身倒了。这正是:只道沙中锥不利,弹丸霍地贯珠来。

               第九回  赵太祖杯酒释兵权  郝夫人侃言谈婚姻
    太祖往后翻身倒了下去,早有便衣卫士蜂拥上前掖住,一些儿没有伤损。那几
个弹丸都是打在车轮上,一个儿也没有中着太祖。于是那些卫士便前后左右拥护着
太祖,步行而前。太祖一面走着,一面笑着说道:“朕是有命在天的,那些暗器怎
能伤害得朕躬呢!”卫士便奏请追缉刺皇犯驾的人。太祖道:“不可!我已说过,
朕乃生有天命的,如果更有人应得天命,朕当任他所为,不加禁止。尔等万不可违
反朕旨,抗逆天命!”众卫士同声道:“谨遵圣旨!”遂不追究刺皇犯驾之人。一
路行至赵普住宅前,太祖命卫士退去,独自进入赵普第中。赵普家人见了,慌忙报
白赵普。赵普更衣不及,只随手拿一顶朝帽戴上,匆匆地趋出迎驾,把太祖导入厅
中,请太祖上面坐了。
    参拜已毕,赵普奏道:“臣不胜惶恐!臣屡谏请圣驾不可轻出,以避不虞;奈
何陛下今日复有此行呢?”太祖道:“卿还不知哩!今日在途,竟有使暗器想伤害
朕躬呢!”便将适间飞弹击折车轮之事,并对卫士所说的话,一一说与赵普。早把
个赵普吓得跪倒在地下,叩头不迭,口称:“陛下受惊了!臣不及护卫车驾,万死!
万死!”太祖忙把赵普扶了起来,说道:“卿有何罪呢?且朕并未受着惊。朕所以
每常轻出,不怕有人暗算,原就存着听天由命的心意;纵是泰山崩于前,朕自是目
不转瞬,何况是这区区几个铁弹儿呢?”赵普奏道:“虽说是有天命,但是人心叵
测,定说天下人无一个敢逆天而行,臣之愚笨,不敢确信。就现今典兵诸将而论,
未必便个个靠得住;万一有一人乘间窃发,祸生肘腋,那时措手不及,后悔便迟了!
所以为陛下万全计,依臣浅见,愿陛下自加珍重为是!”太祖道:“似石守信、慕
容延钊、王审琦这些将帅,都属朕之故人,与朕共患难已久,朕深知都是赤胆忠心
的,必不致叛朕生变,卿亦太觉过虑了!”赵普又奏道:“臣非敢怀疑诸将,妄自
揣测他们不忠诚。不过据臣观察他们,似都不是统御之才,恐或不能制伏部下;如
果部伍中有人图富贵,胁迫他们生变,那时他们欲罢不能,便不得不惟众人之意是
从了。陛下明察,当鉴及此!”太祖听了这一番奏议,连连点首。沉思了半日,复
谓赵普道:“朕今贵为天子,岂复在外有甚贪恋吗?正因国家初立,人心是否悦服,
未可断定,所以微行访察,以便设法消弥祸患于未然。若不为此,朕又何必外出呢?”
赵普答奏道:“但教权归天子,他人自无从生心,陛下也可无为而治。微行察访,
正自不必哩!”太祖复又点首。又议论了一会,太祖即起回宫。
    转瞬间,又是建隆二年元旦,太祖置酒大宴群臣,赵普乘间复奏请太祖早设法
收揽大权。太祖道:“卿毋急急,容朕缓缓图之。”赵普恐触怒圣意,不敢再奏,
默默而退。自此历经二三月,太祖对于拥兵诸臣依然无所变动,赵普心下私自着急。
    到闰三月,太祖才诏调慕容延钊为山东道节度使,撤除殿前都点检职官,不复
除授。韩令坤亦同时罢侍卫指挥使,改为节度使。赵普心下才少觉安然一点。到七
月间,一日微雨,御院梧桐数株,被雨洗去尘埃,枝清叶秀,分外苍翠可爱,微风
起处,叶底凉生,太祖开阁当此,心意悠然,便召赵普纵论天下事。
    太祖喟然叹息道:“自唐朝末季以来,数十年间,八姓十二君,僭窃相踵,兵
革不息,生民涂炭,什么国利民福都谈不到了。
    朕现在想消弥天下之兵,树立长治久安之计,该怎样办法呢?“赵普答奏道:”
陛下讲到这两句话,是国家人民的幸福了!
    据微臣的愚见,唐末之所以大乱,五季之所以纷争,弄到当时这个局面,统是
由于节镇的权柄太重所致,而今要想免除以前的祸乱,便当反转其道,收削节镇的
兵权,那么天下自然安宁。“太祖道:”朕已晓得了,卿不必再讲!“赵普叩头告
退。这日晚朝,太祖设宴于保和殿,召石守信、王审琦、张令铎、赵彦徽等入宴。
饮到大家十分酣畅的时候,太祖忽止酒停杯,屏退左右,向诸人道:”朕若不是卿
等扶助,也不会有今日,但是作天子亦太不容易,还没有作节度使那时候快乐哩!
朕自从作了天子,总是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怀惧担忧,没过得一天自在的日子。
“石守信等站起来敬问道:”陛下有什么隐忧呢?“太祖叹道:”这是不难知道的。
这个皇帝位子,哪个不想要坐呢?“石守信等连忙跪下叩头,奏对道:”陛下何出
此言?现在天命已归陛下,国家已甚安然,哪个还有异心呢?“
    太祖道:“朕与卿等全是故交,卿等固然没有此等思想,怎奈卿等麾下要贪图
富贵呢?倘若一旦他们定了计较,把黄袍加在卿等身上,卿等虽是不想做,又有什
么办法呢?”石守信等哭奏道:“臣等愚昧,想不到这里,惟求陛下哀矜,指示臣
等一条生路!”太祖道:“卿等且起来坐了再说。”石守信等忙叩头谢了,起来坐
下,恭听圣谕。于是太祖说道:“朕想人生不过百年岁月,又同白驹过隙一般,过
得很快,一忽儿便过了一世。所以要想富贵,不过是想多积些金钱,满足自己的娱
乐,使子孙不致穷苦罢了,没甚旁的意义。朕为卿等打算,何不抛却兵权,出守大
藩,买些良田美宅,为子孙立定个永远不动的产业,养些歌童舞女,伴着日夜饮酒
欢娱,就藉此安安乐乐地终享天年。朕并且与卿等约为婚姻,君臣之间,两无猜忌,
上下相安,世世亲睦。这样不很好吗?”石守信等忙又离座拜谢了,奏答道:“陛
下怜念臣等以至于此,真所谓生死骨肉了。”太祖遂命洗盏更酌,君臣大乐,尽欢
而散。次日,石守信等都上表称疾,求罢典兵。太祖即照准所请,传诏命石守信做
天平节度使,高怀德做归德节度使,王审琦做忠正节度使,张令铎做镇宁节度使,
赵彦徽做武信节度使,都罢宿卫就镇。诸将奉到了旨意,即日拜表辞朝。太祖又特
诏留石守信、高怀德在朝伴驾;其余王审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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