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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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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殖场院内的小红楼,是张经纶的老巢。”老陶说,“小红楼里常传出敲打什么的丁丁笃笃的声音,说明在打很软的金属。我在市里一家银器手工制作坊,听到同样一种声音。小红楼里是打制银器的声音。”
“喔,原来如此!”田丰叹道。他拿出那几枚银徽章,说,“这都是张经纶亲手制作的。”他想起大岗解放初那个叫张老亚的银器匠,“由此看来张经纶就是老银器匠之子。”
沿着银徽章的思路深入下去,张经纶的手下豢养以动物命名的八大金刚,动物代表职务或级别、衔儿、名号。
田丰接小靳电话,说于静茹能说话并要求见田丰局长。他站起身,说:“我到医院去,于静茹要求见我。”
田丰动身去了医院,赵春玲和老陶提审王力伟。
在广州的张征、臧明杰侦破工作毫无进展,笑眯眯泡脚屋已被警方查封,彭晓潜逃。几经周折,找到泡脚屋当过小姐的骄阳,她对小九去向一点都不知道。抓住王力伟,张征、臧明杰把希望放在家里人审讯王力伟上,他知道小九线索。
王力伟戴着沉重脚镣走进预审室,萎靡不振在椅子上。一时冲动杀死苏梦华,他逃到红蜘蛛地下室躲藏。杜大浩发觉,报告专案组,王力伟被擒获。看守所里,他没分心去想自己如何被抓,恐惧杀人偿命,被枪毙。
“王力伟,小九在什么地方?”老陶问。
“不知道。”王力伟认为杀了一个苏梦华,就够枪毙一回,还谈什么小九?什么也不谈。
“你没想到立功?”赵春玲问。她在给他指出生路。
王力伟惨然一笑,说:“立功也保不住命。立功干嘛?”
“要看你立功大小。”赵春玲觉得王力伟眼里充满强烈的求生愿望,他过去没有任何犯罪记录。有配合警方提供重大线索的可能。“你的命运就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我向你们写过举报信。”王力伟对先后审问他两次的赵春玲印象很好,对她的话句句往心里去,难道立功真的有保住性命的希望?他试探下什么叫立大功,说,“我去广州前,给田丰局长写过举报信。”
“举报什么人?”老陶问。
“杀刑警的凶手。”王力伟问,“这算不算立大功?我就是姿势。”
田丰局长接到过一封署名姿势的举报信,赵春玲、老陶知道有此事,还亲眼见了那张纸条。老陶问:“你怎么知道此事的?”
“算不算立大功吧?”王力伟问。
“如果得到证实,算。”赵春玲说,强调到:“必须得到证实。”
“小九在血案现场,他还亲手杀了毒贩王娜。”王力伟彻底交待,“小九对我说,王娜面对他的枪口吓尿了裤子。”
小九杀毒贩王娜的线索,使赵春玲、老陶两人震惊不已。东大桥牺牲两名刑警和杀死一名毒贩的谜案,雾散天晴般地清晰起来。
“小九在逃,你的供词怎样能得到证实呢?”赵春玲说,“只有抓住他。”
“他在云南孟定镇……”王力伟交待与小九分手时的情况,毫不保留地和盘托出。
拿下王力伟的口供,专案组干警大为振奋。随即命广州的张征、臧明杰动身去云南耿马傣族自治县的孟定镇,到那里设伏,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待专案组的指令。这样做是基于小九对王力伟说到孟定镇去找一个老朋友,朋友的名字没说。根据小九的社会关系分析,他说的老朋友可能是毒贩子。小九还流露出要偷渡到缅甸去,是否过去了还不清楚。
专案组决定再次由赵春玲、老陶提审王力伟,深挖线索。
未等询问,王力伟便主动交代个新情况:小九带着个女孩,名叫秀美。
“去广州送人谁安排、指使?”老陶问。
这是此次提审王力伟的主题。
王力伟态度变得积极,他正为立功努力,知道什么就毫不保留地说什么。
据他交待,红蜘蛛夜总会以组织劳务输出的名誉,骗些美貌女孩到广州去卖淫。
“你怎么认识刘芸的?”赵春玲问。
王力伟神情立刻黯暗下来,说:“四姐,不不,尚俐莉给我和小九特殊任务,去勾引女人……我骗刘芸说到广州先到宾馆做服务员,然后做买卖……我对不起她。”
“你们为什么管尚俐莉叫四姐?”
“小九带我第一天见她就叫四姐,为什么我也不知道。”王力伟继续交待,“往广州送小姐这不是第一次,彭晓说沈放送过的,以为这次还是他,就特地为他准备了咸水妹……”
提审结束带走王力伟,他猛然回过头来:“带我去云南,我可以帮助你们抓住小九。”
专案组同意王力伟的请求,派几名刑警带他去云南。由老陶负责此次行动,到孟定镇与张征、臧明杰会合,抓捕小九。
老陶他们出发后,包俊海、田丰、赵春玲三人坐下来,研究对尚俐莉采取哪种措施。
研究决定稍后几天逮捕她。理由是:专案组手里没一丁点儿沈放的线索,不知他蛰伏何处。红蜘蛛是他经常出没的地方,原因肯定在尚俐莉。如果逮了她,沈放更难出现。以后事实证明,不急于逮捕尚俐莉是正确的。
“大象图案银徽章的确是胡克艰的。”田丰说,他分别看了包俊海、赵春玲一眼,讲了他去医院见于静茹得知的情况。
于静茹能发出声音,是她要求见田丰局长的。
护士挂上点滴出去,病室内只剩下田丰,她相当吃力地说:“他、他说,保——管好它,十年、后,有人会找、你,凭它,就可得、一百万元。”
一枚银徽章可获一百万元?于静茹在几年前的一个下午表现出吃惊和不解。
“它本身并非值百万。”胡克艰说明道,“这是领取一笔财富的凭证。同时获得财富还有七人,他们每人手里都有一枚徽章,正面图案相同,背面动物有区别。象的金额最高,狮是九十万,虎是八十万……”
“谁来找我?”此刻她飞然到十年后,心急不是要兑现这笔钱,揭开事情神秘面纱那一刻令人激动,想象太累太累。
“我们只能等待。”他说。
于静茹收藏起银徽章,夜晚房间便多了一种铿然声音:它像一块钟表发出岁月走远的脚步声。她倾听着,一年、二年、三年……现已过去七年,三年后,什么样子的人突然来敲门?
医院里她对田丰说:“还有三年。”
田丰看着病床上的于静茹,说:“七年前他大概就看到,他逍遥不到兑现巨款那一天。”
她神情怆然地望着他,两颗眼泪滴出,一滴追赶另一滴,在洁白的枕头上汇合。
他们的谈话中断些许时候,护士进屋巡视,她眼泪戛然而止。她不想让更多人看到眼泪。护士观察下药液滴入速度,把输液管里的气泡朝瓶子里赶了赶,而后出去。
“米警、官她……”于静茹问米莉为什不来看她,枪击她在现场,会不会受伤?田丰觉得还不是告诉她这些事情的时候。编个理由:“她回省城了。”为使谈话不偏离轨道,他问:“胡克艰没再向你提起银徽章的事吗?”
她皱下眉,等伤口痛觉过去,说:“大约在他调省公安厅去破案前,给我打电话,让我扔掉那枚徽章。我说一百万元呐,他说让它见鬼去吧。”
“你没扔掉。”
“他哀求、的声音了,我、答应扔、掉。”她说得愈来愈吃力,一只手擦脸上流淌的东西。她说:“至今我也没弄清楚,他为什么让我扔掉它。”
田丰让她叙述到此,停住。
“或许,胡克艰看到了末日,才让她扔掉银徽章,消灭罪证。”包俊海分析道。
胡克艰要扔掉银徽章的真正动机,恐怕要成为不解之谜,怎样说,都是猜测。
综合几个月对胡克艰的秘密调查,得出了他是“蓝雀”团伙成员,而且是仅次于“蓝雀”大老板的二号人物。包俊海向倪厅长作了汇报……
4
蓝狐养殖场小红楼最先涌进早晨阳光是张经纶的房间。此时他闭目坐在宽大红木板台后面,高背椅子上他从昨晚一直呆到天明。
天刚没杀掉于静茹,反倒被击毙。此事就等于自己剥光衣服让田丰看,一切都暴露无遗。公开的场合天刚是自己的司机,警方调查他,来询问自己,乃属正常,可是刑警没一个人来调查,这反倒让他坐卧不宁。
警方掌握了天刚什么?是杀姜雨田?还是……对于死去的人,任何东西都没意义,问题在于顺着天刚的线索深入到某个事件中去……于静茹落在警方手中,胡克艰这个情妇到底知道些什么,知道多少对我们不利的东西?本来他想与胡克艰联系,弄清一些事情,几个月中他们只通了一次话,是胡克艰打给他的,极简短的一句暗语:象齿焚身。
“象齿焚身,象有了珍贵的牙齿而招致捕杀。”张经纶理解此暗语是胡克艰已受到警察的监视,故此不便与他联系。
夜间起风了。咔嚓!山间某棵老树枝桠断折,像人骨头的碎断声,扎戳他的心。搬进小红楼多年,多少夜晚他就这样坐着,静坐。从来没听到这种可怕的声音。
蓝狐狸常在黄昏时刻凄凄尖叫,都没夜晚风中山林的声响恕�
咔嚓!物体的断碎声音,在他的血管中流淌多年,至今只要平心静气谛听,还能听得到——那是北方隆冬村边小河冰的冻炸声,他在粗腰女人身上,首次听见“咔嚓”,心惊肉跳,慌乱要逃走。女人箍紧他说:“别动!”他声音发颤:“我听见有人撅木棍,是不是他?”女人把握地说:“他在生产队打更……”第二声“咔嚓”响在场院谷草垛旁,月光中一个男人打断他的腿,后来那个男人背他到公社医院打石膏接骨。那个男人说:“你不能说出和我媳妇的事,我不戴绿帽子。”又一次“咔嚓”是穿开冰窟窿,将解肢的尸块投进去……咔嚓,咔嚓几十年里不断地响,每次他坦然倾听,像欣赏优美的音乐。
今夜的咔嚓声让他毛骨悚然。十几年间都没这种感觉。刚刚初冬,让他感到刺骨般的寒冷。不是嘛,张克非、朱良、邱老六、天刚……四梁八柱訇然墙似地坍塌。驼子昨天带来更坏的消息:有人在他离开福民小区第二天找他,估计是警察。于静茹不知向警方说了什么,尚俐莉肯定也被盯上……所有这一切明白无误地提醒他: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如何摆脱眼前的厄运?他想了整整一夜。已经叫驼子、沈放上午到小红楼来,商讨对策。
驼子进来,见张经纶闭目养神,悄悄坐下来等待。紧接着沈放进来,他和驼子相互对望,也坐下来。
“你们都来了。”张经纶这才睁开眼睛。他离开板台,坐到一只单人沙发上。对沈放说:“说说吧!”
“被逮的叫王力伟,他是和小九一起去广州送人的帮手。小九从广州直接走的,可能出去(出国)了。”沈放说他几天里了解到的全部情况,“王力伟回大岗,杀死……”
“红蜘蛛的事他知道多少?”张经纶问。
“多次都是由专案组的人提审,内情不详。”沈放凭揣测说,“专案组还没有查老四的迹象。”
“查就晚了,”张经纶说,“亡羊补牢?必须提前动作。”他讲出了一夜思深熟虑的事情,“她得马上离开大岗。”
驼子担心说:“怕很难走脱。”
“嗯?”张经纶疑惑。
“没准儿警察早盯上她啦。因为于静茹还能张口说话……”驼子表现出对某个人的愤恨,他说,“走出大岗,插翅也难!除非?”
张经纶陷入沉思,驼子的话他一点也没听清,事实上他没听。驼子的想法与自己昨夜谋划的某个细节吻合,他说句驼子立刻就能明白的话。“老爷子那边恐怕通不过。”
沈放稍作思忖这句话的意思,看他们两人的眼睛,他豁然明白了。
老爷子——柴副市长对尚俐莉爱不释手,他向她许诺:等老伴死后,立即就娶她。
“你说呢?”张经纶忽然问。
沈放没想到张经纶会问自己。杀?放?他忖量。老爷子与尚俐莉的关系,不能不考虑。现在,她是警察寻找我们的一条线索,掐断它对大家是安全的,特别是对自己和驼子——两个杀手——更是安全。他猜度驼子力主杀掉尚俐莉,有很多为自己安全着想的成分。他晓得张经纶的脾气,他让你说你就得说,不说他就不高兴。他说:“放她走,走得了走不了,是她的运气。真的抓了,她也不会说什么。”
张经纶斟酌一下,说:“我们不能留下不仁不义的骂名。”
“我们干事几次失手,都是让警察抢了先。”沈放疑心道:“我们身边有双眼睛盯着,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楚。”
张经纶警觉起来,问:“他是谁?”
“现在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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