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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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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他不远的地方——在坟墓间的窄窄小路上,警察们围住了那个长头发的男子,同时,正拚命驱逐四周袭击过去的群众。只见出了鞘的马刀在空中闪着冷嗖嗖的白光,在人们头顶上忽起忽落着,而手杖和瓦砾了居上下飞舞着。扭打在一直怕人们发出了野蛮的叫喊声,叫喊声混乱地盘旋在墓地之上。 
  那个青年的苍白的脸庞在高处出现了,——就在那憎恶和愤怒的风暴上面,又响起了他坚决而洪亮的声音: 
  “同志们!别作无益的牺牲!……” 
  他的喊声生了效。 
  人们纷纷丢下了手杖,渐渐地退散开来。可是,母亲仍被那种不能抑制的力量所吸引着,还是继续向前挤。 
  这时,她忽然看见了尼古拉。尼古拉把帽子推到了后脑上,正在推着被气愤激怒了的群众;她听见了他的责备般的呼喊: 
  “你们别发疯啦!镇静一下吧!” 
  母亲恍惚看见,尼古拉的一只手上已经染上了鲜血。 
  “尼古拉·伊凡诺维奇,走吧!”母亲急久忽地冲到他身边,关心地喊着。 
  “您要到哪去?那边会打您的……” 
  索菲亚站在母亲旁边,伸手拢住了她的肩膀。她头上没有帽子了。头发散乱,扶着一个差不多还是孩子的青年。 
  这个小青年一手捂着被打破了的、流着血的脸,用抖动的嘴说: 
  “放手,不要紧……” 
  “照顾他一下儿,带他回去!这儿是手帕、给他把脸包上。”索菲亚迅速地说着,顺便将小青年的手塞给了母亲。然后一边跑,一边叫喊着: 
  “快走啊,在抓人了!……” 
  群众四散而逃,警察紧跟在后面,嘴里大骂着,手里挥舞着马刀,在坟墓中间笨重地跨着步子,两腿常被大衣的下摆缠裹住,很不灵便。 
  这个小青年用狼一般恶狠的目光盯着警察的背影。 
  “咱们快些走吧!”母亲用手帕擦着青年脸上的血,低严喊道。 
  他不停地吐着带血的唾沫,含含糊糊地说道: 
  “您不要担心!——我不疼。他用力把子打我……我也用手杖结结实实地揍了他几下!揍得他哭了出来!” 
  他挥动着带血的拳头,用已经沙哑了的声音喊: 
  “等着吧,不可能让你们这样就算完了!我们工人阶级全体都起来的时候,不用动手就足以制服你们!” 
  “快走吧!”母亲着邹地催他。 
  于是,他俩加快了脚步,朝坟场围墙的小门走去。母亲以为,围墙外面的空地上,一定有警察躲藏在那,等着他们,等他们一出去,马上就会冲过来打他们。可是,当她小心地推开小门,朝那满是秋天的灰雾的空地上张望的时候,外面静悄悄的,连个人影也没有,所以她立时就安下心来。 
  “让我替你把脸包起来!”她说。 
  “不,不必了,我一点也不觉得惭愧!他打了我,我也打了他,这是很公平的……” 
  母亲麻利地给他包扎好伤口。一看见血,她心里就不由得充满了怜惜之情;当她的手指触到温湿的血时,她突然害怕不已地战栗起来,但,她还是能控制自己的。 
  母亲默默地挽着那个小青年,飞快地穿过空地。 
  小青年这时的口齿清楚起来了,他友好地嘲笑说: 
  “您把我拖到哪里去,同志?我自己还能走……” 
  可是,母亲觉得,他的身子在摇晃,他的步子很不稳,他的手在发抖。 
  他有气无力地向她问开了话,但并不给她回答的空儿。 
  “我是洋铁工人伊凡,——您是谁?我们三个是在叶戈尔·伊凡诺维奇的小组里——三个洋铁工人,小组里一共十一个人。我们非常敬爱他——愿他到天国去吧!虽然我是不相信什么神的……” 
  母亲在一条街上雇了马车,让伊凡坐上车之后,她悄悄地对他咛嘱: 
  “现在别讲话!”她边说边用手帕仔细地裹住他的嘴巴。 
  伊凡将手举到嘴边,可是已经不能把手帕取掉了,于是,那只手无力地放在了膝盖上。但即使现在蒙着手帕,他还是含糊不清地嘟咕着。 
  “今天你们打了我,我是到死也不会忘记的……在他以前,有一个大学季托维奇……教我们政治经济学。……后来被抓去了……” 
  母亲抱着伊凡,让他的头抵住自己的胸口,小青年的身体忽然沉重起来,也就不作声了。母亲几乎被吓呆了,她偷偷地望着马车的两边,她觉得马上会从什么地方的角落里跑出了几个警察,如果他们看见伊凡的头包扎着,立刻会抓住他,把他打死。 
  “他喝醉了?”车夫回转头来,善良地笑着问。 
  “甭提了,喝了不少烈酒!”母亲叹口气接应着话头。 
  “是您的儿子?” 
  “嗳,他是皮匠。我是替人家做饭……” 
  “你苦啊。原来这样0……” 
  车夫加了一鞭,又扭过头来接着问道: 
  “你听说了吗,方才墓地那边打得可厉害啦!……一个政治人物出丧,那人也是反对官府的……他们不赞成官府的做法。当然,送丧的也是这样的人,是他的朋友。他们在那里喊着什么‘打倒政府’,说什么政府使人民破产……于是警察就打他们!据说有的人被砍得差点没命喽。当然,警察之中也有的受了伤……”他停顿了一下,难受地摇着头,用异样的声音说:“死人都不得安宁,唉!把死人都给吵醒啦呀!” 
  马车吱吱咯咯地在石子路上颠动着,伊凡的头轻轻地撞着母亲的胸口。 
  车夫侧身坐着,仿佛是沉思了之后说: 
  “老百姓里面已经有了动摇,天下就要大乱了,对不对?昨天夜里,宪兵闯到我们邻居家,一直闹腾到天亮,今天早上抓走了一个铁匠。据说,夜里要把他带到河边,偷偷地把他推到河里淹死。可是,那个铁匠人倒不错……” 
  “他叫什么?”母亲问。 
  “那铁匠吗?他叫萨威尔,外号叫叶甫钦珂。年纪不不大,可是懂得事却很多。现在的时势,大概懂事是有罪的!他到我们这儿来的时候,总说:‘赶马的朋友们!你们的日子怎么样?’我们说,‘真的,还不如狗呢!’” 
  “停下!”母亲要求。 
  马车一停,把伊凡惊醒了,他低声呻吟起来。 
  “小伙子醉得可真不轻啊!”车夫说。“唉,伏特加,伏物加……” 
  伊凡全身无力地又摇又晃,踉踉跄跄地在院子里走着,嘴里说着: 
  “不要紧,——我能走。……” 
   
   

 



 




 13



  而索菲亚早已经回家来了。 
  她一见母亲进来,急忙前来迎接,嘴里正叨着烟卷,满脸兴奋的神情。她轻手轻脚把受伤的人安放在沙发上,十分敏捷地给他解了绷带布,小心地照顾着他。她的眼睛被烟卷的烟雾熏得眯缝着。 
  “伊凡·达尼洛维奇,受伤的人被带回来了!尼洛夫娜,你累了吧?受惊了,对吗?好,您先休息一下吧。尼古拉,给尼洛夫娜拿一杯葡萄酒来!” 
  母亲被今天发生的一切弄得头昏眼花,她沉重地呼吸着,胸中感到有阵阵疼痛袭来,她含混地说: 
  “您不必照顾我……” 
  其实她整个身心都是在渴望着大家来注意她关怀她,给她安慰和爱抚。 
  一只手包着纱布的尼古拉,和衣着凌乱、头发像刺猬一般地直竖着的伊凡·达尼洛维奇医生从邻室走了出来。 
  医生快速走到伊凡面前,俯着身体说: 
  “拿水来,多拿些水来,还有干净的纱布和棉花!” 
  母亲听了准备去厨房里拿去,可是尼古拉用左手挽住她,把她带到餐室里去,并且亲切地说: 
  “他不是叫您去拿,是叫索菲亚去拿。今天,您可是激动得太厉害了吧?” 
  母亲看到他凝视的、同情的眼光,忽然不能抑制住感情了,便呜咽着大声说道: 
  “亲爱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居然用刀砍,用刀砍人啊!” 
  “我看见了!”尼古拉将葡萄酒递给母亲,点着头说。“双方都有些太激动,可是,您不用担心,——他们是用刀背砍的,所以重伤的恐怕就一个人。他们在我面前打了他一下子,我就把拖了出来……” 
  尼古拉的脸和他的声音、房间里的光明和温暖,使她安下心来。她感激地望了他一眼,问道: 
  “您也被打了?” 
  “这怪我自己不小心,手不知在什么地方碰了一下,割破了一点皮,没什么。喝茶吧,——今天很冷,您穿得又单薄……” 
  母亲伸手去接茶杯,忽然看见自己的手指上全是凝结了的血迹,于是,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到膝上,结果把裙子也弄湿了。她睁大了眼睛,竖起了眉毛,斜过眼来瞅着自己的指头。 
  她的头忽然晕起来,有一个念头在心里撞击着。 
  “他们对巴沙也要那样,他们会那样的!” 
  伊凡·达尼洛维奇单穿着一件背心,衬衫袖子卷着,走了进来,用尖细的声音回答尼古拉无言的问询,说: 
  “脸上的伤并不怎么厉害,可是脑壳破了,不过这也并不太厉害,小伙子身体很好!只是流血太多。送他进医院吧?” 
  “为什么?让他在这儿吧!”尼古拉高声建议。 
  “今天可以,明天大概也行,可是以后他在医院里对我比较方便些。我没有工夫出来看病人!关于今天坟场上的事,你要发传单吗?” 
  “当然!”尼古拉回答说。 
  母亲悄悄地站起身来,要去厨房。 
  “您去哪儿,尼洛夫娜?”他担心地阻止了她。“索菲亚一个人能办得了!” 
  母亲对他瞥了一眼,异样地笑着,嘴唇抖动着说: 
  “我身上都是血……” 
  在自己房里换衣服的时候,母亲重新想起了这些人的镇静的态度,和他们能迅速应付可怕事变的能力。这种想法驱逐了心里的恐怖,使她清醒起来。她走进病人躺着的房间的时候,索菲亚正俯在伊凡身上,对他说: 
  “同志,您说的是傻话!” 
  “我会给你们添麻烦!”他声音微弱地说自己的想法。 
  “您不要说话了,这样对您更有好处……” 
  母亲站在索菲亚背后,把手放在她的肩上,笑眯眯地望着伊凡的脸,带着亲热的表情,讲述他怎样在马车里说胡话,他的不小心的言语使她非常害怕。 
  伊凡听她讲着,眼睛狂热地放着光。他将嘴唇咂了一下,狼狈地高声说: 
  “唉,我这个傻瓜1” 
  “好吧,我们要到那边去了!”索菲亚替他盖了被,这样说。“您休息吧!” 
  他们走到餐室里,久久地谈着这一天的经过。他们坚决地瞩望着将来,讨论着今后的工作方法,所以对今天的墓地的一幕,已经看作是很远的过去了。尽管大家脸上带着倦意,可是思想却很有精神,谈到自己的工作,一点也不掩饰对自身的不满。 
  医生坐在椅子上,身体紧张地动着,努力压低自己的又尖又细的声音: 
  “宣传,宣传!现在光是宣传是不够的,那个青年工人的话是对的!现在需要的是更广泛地鼓动,——我说,工人是对的……” 
  尼古拉阴郁地、学着他的口气说: 
  “各地都抱怨说印刷品不够用,可是我们一直不能成立一个像样的印刷所。柳德密拉的气力已经要用尽了,如果不派人去帮她,她会被累垮的。” 
  “维索夫希诃夫怎么样?”索菲亚问。 
  “他不能住在城里。他只能在新的印刷所里干,可是柳德密拉那里还少一个人手……” 
  “我去行不行?”母亲低声问。 
  他们三个人一同把目光转到母亲脸上,沉默了一会儿。 
  “好主意!”索菲亚高兴地说。 
  “不行,尼洛夫娜,这对您是很困难的!”尼古拉冷冷地说。“这样您就得住到城外去,不能再和巴威尔见面了,而且……” 
  母亲叹了口气,反驳道: 
  “这对巴沙并不是什么很大的损失;对于我来说吧,这样的见面也只是使我伤心!什么话都不能讲。像个傻子似的站在儿子对面,有3人盯着你的嘴巴,看你是不是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最近几天的事件使她觉得疲倦。现在她听见有可能住到城外,远离城里的悲剧,就急不可耐的想抓住这种可能。 
  可是,尼古拉又转换了话题。 
  “您在想什么,伊凡?”他朝着医生问。 
  “医生抬起了低垂在桌上的头,阴郁地回答说: 
  “我在想,我们人太少!必须更有劲地工作……而且,一定要说服巴威尔和安德烈,叫他们逃出来,他们俩什么都不大干整天坐在牢里未免太可惜了……” 
  尼古拉皱着眉头疑惑地摇了摇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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