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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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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跺脚,再度冲随从吼道:“两个蠢货!老娘花钱养你们是养两头猪吗!鞭子夺不过来就给我狠狠的打,把她打趴下,我就不信她还能不放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俩随从身形方动,叶暖也往左侧开一步,正考虑是点到即止还是不计后果把人打倒,一个嘶哑凄惶的男声从数十米远处传了过来——“住手!”

今日大李氏的脸色比昨日更为可怕,苍白之中夹杂着病态的潮红。自听说姚娘要来找叶暖麻烦,他不顾伤寒正重,也不顾冬梅的哭喊,拦了俩马车就往码头赶来。
好在还算赶得及时!大李氏等不及冬梅搀扶,跌跌撞撞下了马车,一下子跪倒子在姚娘面前:“姚大人,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这孩子!”
“放过她?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姚娘面上阴狠之色更重,“这五年来,任我怎么折磨你,你都不肯跪下来求我。没想到今天却破了例,看来她不是你的淫妇就是私生女儿!”
“不是,只是故人之旧交。”大李氏伏在地上,面容凄楚。
“哪个故人!我可不记得云京你还有什么故人!”姚娘眯着眼打量着叶暖,显然不相信。
叶暖看着地上的大李氏,捏紧拳头,压抑住想揍人的冲动,解释:“我从青云镇来,是大李叔叔弟弟的熟识,所以算是他故人旧交。”
“原是小李那贱人!不是不让你和他通信了吗,怎么,忘了我对你的警告了?”听了解释,姚娘面上堆起更阴毒的笑,“就算他逃得远,我要抓他回来也是容易得很!”她脚踢着地上越发苍白的大李氏,“你们这些所谓的公子贵女啊,没了家族地位,没了显贵身份,不照样与我们这些被你们看不起的下等人一样!哼,老天有眼,你们也会有跌倒的时候……”
“要我放过她,可以。求我,好好求我,在大家伙面前求我!”姚娘一脚踩上大李氏撑着身体的右手上,狠狠碾了碾。
“别求她!”叶暖再也看不下去,正要扑过去,不想却被身后两个随从拦住了。
而另一边,姚娘见大李氏不动,眼瞄到一旁车夫手中马鞭,上前几步抢到手中,转回身边扯着大李氏衣襟边桀桀阴笑道:“不求?那好,我就打到你求我为止!让全天下人都看看昔日的贵公子趴在我脚下求饶的模样!”
长达五年的折磨,冬梅对姚娘的恐惧已经根深蒂固,可一见到他家主子被扯开衣襟后,背上露出的大片紫红鞭痕,他还是奔上去要护住公子。
眼见叶暖那边渐渐占了上风,姚娘可不耐烦耽误功夫,手一拉开冬梅,就一脚把瘦弱的他踢到一旁,鞭子在空中啪啪一甩,就打到大李氏身上。
大李氏身上的伤痕和姚娘的暴虐,消去叶暖之前心存的顾虑,叶暖大怒,拔出手中鞭子开始反抗。两个随从力大,叶暖只能靠巧劲一边躲避一边反击。好在狭路相逢怒者胜,周围叫好声响过数十声后,俩随从已被叶暖鞭打着倒在地上。
姚娘手中马鞭被叶暖鞭子卷过去后,依旧对大李氏拳打脚踢。叶暖上前一脚踢倒姚娘,不再顾及她是什么王的什么娘,手中鞭子直往她身上招呼,转头问冬梅:“你家公子刚刚被她打了多少下?”
“十三,不,十五下!”冬梅趴在他家公子身旁,哽咽着回答。
“好,我就物归原主!”叶暖一鞭又一鞭,足足打满十五鞭才收住手,而后微弯下腰,把鞭梢抵上姚娘下巴,“你说,你还要欺辱大李叔叔吗!”
如果是一般人,见识到处境不妙,早求饶了,可姚娘偏偏是受尽几十年白眼的小娘,她的心智,不似常人。姚娘狠狠瞪着叶暖和大李氏,口中兀自发着狠:“别以为有了帮手就可以逃脱得了我的手心!贱人你等着,等我回王府叫人,有着你们两个贱人好看!”
叶暖闻言眼沉了下去,也难得有了口出恶言的欲望,她唇角微扬,清冷的眼中带着极冷极鄙夷的笑,像在看一只让人感到恶心的虫豸般望着在地上叫嚣地阴毒女子:“没想到贱人骂别人贱人,居然能这样理直气壮?!!”
“我不是贱人!你们才是!你们才是贱人!”说起贱人,又是姚娘的痛处,何况那样的眼眸是她一生都害怕的噩梦。姚娘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尖叫,叫完后一把扑到叶暖身上,张口欲咬。
叶暖后退一步,躲开了,姚娘红赤着眼一口咬在冬梅肩上,叶暖晚了一步,冬梅肩头已经开始流血。满身是伤的大李氏抱着新伤在身的冬梅大哭,即使他们身份被人鄙薄,围观的人群也起了怜悯,悄悄流泪。
可再度被踢到在地的姚娘不管,疯狂的眼眸,早已失去理智,她破口大骂:“你们等着,我让安平王把你们都杀了!我要报仇!”
眼前的女子,与她前世所遇的那个陷入报复的疯子有何区别?不知被触动了哪根神经,叶暖头脑一热,上前边踢边打。一直到那女子满身重伤,才突然收住手。而她住手的原因,不是仁心发作,而是害怕!是的,她害怕。前世能以谋杀来终结那个疯子的报复,只是因为有所感动又无法留恋,而今生,好不容易得到温暖又能拥有温暖,她害怕失去的心思一起,才考虑到这个疯女人,只是小娘,应该能有人制止得了她。
叶暖停住手,脑中慢慢回想着最近听来的有关于这女人的讯息,同时环顾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为了避免有人要讨好安平王,而把她怒打姚娘的消息报给官府,她又细细在脑中整理完所有消息,一切准备充足后,叶暖怒瞪着姚娘,不动声色地开始为自己解脱罪责:“不得已而生为小娘,那不能怪你。那是因为人的出生,选择权不在自己手中。然后进了王府,生下安平王,东乡王仁慈,留下你一命,不感激也就罢了,偏偏三番五次纠缠王君。以至王君受辱,愤而自尽。即使小娘,也有怀春的权力,所以,那也怪不得你,何况冷院禁足十五年,足够抵去你的错误。
人说面壁十年图破壁,你不能破壁也算了,却偏偏仗着故去的东乡王留下善待你的遗命,到处为非作歹。若非你所生的安平王一如其母东乡王般仁厚,多多少少护着你,依照你的所为,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身为小娘,确实受过诸多苦楚。但对于你来说,早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可你呢,一次次仗势欺人,一次次为安平王抹黑。安平王有了你这样一个生母,在朝中经常被人嘲讽。再仁慈的人,也会有不耐烦的一天。所以,我奉劝你,从今开始好自为之!
你若是真想杀了我们,不妨马上回去报给安平王,我可以跟你打赌,安平王只会把你关起来,而对大李叔叔呢,说不定还会给些抚慰金,就像无数次为你犯下的错收拾烂摊子一样!”

事件的后续发展,一如叶暖所料。
只是料不到,她还会与大李氏有纠葛。
这日放工回家,叶暖一进门就见到屋里多了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妇人。她正疑惑间,陌生妇人已经一脸激动地走上前,苍老的眼里泪珠滚动:“你就是张秋!”话未说完,膝盖一软,就要跪倒。
“唉唉唉,你快起来!”叶暖一头雾水,连忙搀扶起她。
坐在轮椅上的张平娘娘,拍着她身边的长凳招呼该妇人道:“大妹子,快起来,有话坐下说!”
被称为大妹子的妇人,面容惨淡、头发半白,分明比张平娘娘还要苍老,叶暖更是摸不着头脑,被张柳拉着,才呆愣愣的与他坐到一张长凳上。
“我是来谢谢你救了李玉(大李氏)的。”妇人自称姓李,刚坐下还没两秒,站起身又要跪下,亏得张平拦得及时。
“你是?”叶暖听她是为了大李氏来道谢,但据她所知,大李氏在云京好似没了故人,当然疑惑。
“她是你所救的大李公子的妻主。”张柳见妇人难以启齿,借由替叶暖按肩的功夫,凑近叶暖耳边悄声道。
“我是大李儿的妻主。只是,这妻主只是曾经,都是我无能——”李姓妇人痛苦地闭上眼睛。
李姓妇人已经在屋里等了一个多时辰,她早把相关往事告诉给了张柳和张平。痛苦的往事,再提起一遍,只有更增加讲述之人的苦痛。张柳不忍见那女子再伤一次心,便又替她说了,声音轻轻:“十二年前李家家破,大小两个公子入了飘香院。一年后,小李公子遇上由青云镇来云京的张村长,得到张村长钟情,替他和大李公子两人赎了身。小李公子跟着村长回了青云镇,大李公子则嫁了李大娘为夫,本来两人在云京好好的。不想六年前东乡王病去,留下善待小娘的遗言,被禁在偏院的小娘一见自己生的女儿继承王位成了安平王,立马开始作恶了。那个小娘应该是长久被人轻视,心理受刺激。变着法子找贵家公子麻烦。但真正权贵之家,哪能容她欺负,她便寻到落败的李家大公子头上。先是打伤李大娘,又逼迫李大娘写修书,要把大李公子重新卖入飘香院。李大娘不肯,她就以李大娘性命威逼大李公子自求下堂,大李公子无奈,只有依从……”
长长一段前尘讲完,那妇人再度低头掩面而泣,压抑的哭声,满含痛苦。哭完一场后,却从怀中掏出一盒膏药,一包零零碎碎的银子和铜子,放到桌面上推到叶暖面前,道:“我知张秋小姐大仁大义,又有一身功夫,麻烦小姐今夜替我把这疗鞭伤的药膏交到大李儿手中,就对他说,我老父亲三天前已经故去,我也去了远方。让他好好活着,如果有可能,像他弟弟那样找个人远走他乡,避开那条毒蛇。这二十银三百一十八个铜子是我全部家当,还请小姐收下,算作我一点点心意。”
既然说要远走他方,又怎么会把全副身家都给了她?叶暖都从李姓妇人面上看出了她的决绝,当即劝道:“若是你要自尽,叫大李叔叔得知后如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对啊,活着才有希望!”张柳也劝。
“活着?希望?”妇人双眼无神地重复着张柳的话,一脸茫然,“当初大李儿再度进飘香院时,也这样对我说过,可事实呢?那条毒蛇拿我的生命威胁大李儿,而我,因为老父尚在,也不敢轻言生死。一直拖了五年多,我知道大李儿受尽那小娘折磨,其实早就有了寻死的心,只是因为我,才苟且活着。我如今孝道尽完,也再也不想拖累大李儿……还是死了轻松!”
张柳急摇着叶暖肩,目中悲切又饱含希望:“秋儿,你想想办法,救救大李公子和李大娘吧!”
“让我想想。”办法不是没有,但是——叶暖撑着头,低喃着。

巧作势,行仗义?

巧作势,行仗义
人善才会被人欺,那么人恶呢?
叶暖怀揣当掉发簪得来的两百多银,手拿赶马的马鞭一根,眼角下方用红色颜料画出一道长及上嘴唇的伤口,趁着未时人少,一身匪气地冲入飘香院。
进院也不多话,叶暖劈啪一声甩出马鞭,勾倒厅中两张桌椅,而后一脚踩在倒地的椅子腿上,横眉竖眼吼道:“馆爷呢?叫馆爷出来。我要赎人!”
“张小姐唉,叫我何事?”慌慌张张的小侍很快请来了馆爷。
“我来赎走馆人李玉,把他请出来!”馆爷面上堆满笑,叶暖对此毫不理会,依旧冷着脸,冷着言语。
馆爷一脸为难,愁眉苦脸道:“不是馆爷我不让张小姐赎人,只是这李玉,谁也赎不得……”
叶暖把怀中包着银子的小布包嘭的一声掷到桌上,同时又把马鞭拍上桌:“我知道轻易赎不得,所以我带了银子的同时,还带了马鞭!”
馆爷定定注视叶暖半响,眼神忽然闪了两闪,他朝后招招手,轻轻在附耳过来的小侍耳边说了好长时间悄悄话。小侍躲躲闪闪地去了内堂,临走时候,用恐惧而复杂的眼光看了叶暖一眼。
叶暖早就做好大打一场的准备,面不慌手不抖的继续维持着极为无礼的恶霸模样。
不出半盏茶时间,六个膘肥体壮的女子出来了,叫了声“爷”之后,就站到馆爷身边。
馆爷似乎不想把事情闹僵,依旧和气地试图劝服叶暖:“张小姐啊,你也知道,我们这飘香院不是人人都可上门撒泼的地儿。好在大家现在还是和和气气的,你方才所说的什么,馆爷我就当没听见。不过进了飘香院,马上走也说不过去,我给小姐安排一个可人的官人,你看?”
“我再说一遍,我来赎人,而且是赎的人是李玉李大公子!”如果是往常,你敬叶暖一尺,叶暖也会敬你一丈,可眼下之事并非好言好语商量就能解决得了的。叶暖一字一句蹦出口的语句,毫无和缓的余地。
“小姐你其实也知道,有些人我们得罪不起,你也得罪不起。所以,你还是拿着银子赶紧回家吧。”馆爷拿起银包就要往叶暖手中塞,见叶暖不接,他叹了口气,“那我再加一百银给小姐如何?侍儿——”
虽然知道掌管一个飘香院的馆爷,遇上形形色色的人和稀奇古怪的问题多了,早练出一身长袖善舞的本事,可没想到这个馆爷面对她这样一个上门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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