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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的选择-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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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怀憧憬的南方之旅第112节 好爱人
苏菲把她的头靠在我的头上,我能感觉到她那轻微发烫的脸庞,那穿着丝绸内衣的屁股在我的身上轻轻晃动。这时,她冲着我的耳朵悄声说:“噢,亲爱的斯汀戈,你真是个好爱人。你在很多方面都这样照顾我。我不知道没有你我将会怎样。”她停下了,用嘴唇轻轻扫着我的脖子。“你知道吗,斯汀戈,我已经三十多岁了。你要一个老女人干什么呢?” “没关系的,”我说,“我会努力弄好一切的。” “你应该找一个与你年龄相当的人,而不是像我这样的人。另外……”她沉默了。 “另外什么?” “唔,医生说过我对怀孩子的事必须多加小心……”她又沉默了。 “你的意思是说经历了那些苦难之后?” “是的,但还不止这些。有一天我会变得又老又丑,而你却仍然年轻。如果你去追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姐,我不会责备你的。” “哦,苏菲,苏菲,”我轻声抗议着,心里却绝望地想:她并没有说“我爱你”。“别这样说。你永远是我的——嗯,我的……”我努力想找出一个最恰当最温柔的词,可我却只能说“至爱”,它听起来简直就是陈词滥调。 她又坐直了。“我很想和你一起去农场。听过你的描述,又读过福克纳的书之后,我的确很想去看看南方。我们为什么不只去那里看一看,呆上一段日子呢?不要结婚,这样我们可以决定——” “苏菲,苏菲,”我打断她,“我很想像你说的这样做。我并不是一个婚姻狂。但你不知道那儿的风俗。我是说,他们正派,热情,豪爽,心地善良。但我们要去的是一个偏僻的乡村,不结婚住在一起是绝对不行的。耶稣基督,苏菲,那地方全是基督徒!一旦我们姘居——照他们的说法,这些好心的弗吉尼亚良民就会把我们全身涂满柏油,沾上羽毛,然后把我们捆在一起示众。这绝对是真的,真的会发生这样的事。” 苏菲咯咯地笑了起来。“美国人真逗。我以为只有波兰人才这么保守,但是想想……” 一声警报声猛然响起。我现在才意识到,正是那警报声,或者说那一连串警报声,将苏菲脆弱的神经重新撕裂。它在我的精心护理下好不容易趋于平缓,甚至已显露出一些光明,可顷刻之间便被毁掉了。无论距离有多遥远,城市里的警报声总能制造出讨厌的噪音,并总能释放毁灭性的不必要的恐慌;而此时这个声音直接从楼下那条狭窄的街道传上来,因狭窄、高大的墙壁而被成倍放大,变得异常强烈。它从建筑群中升腾而起,钻进我们的房间,好像那喇叭直冲着我们的房间发出了凝固的尖啸声,几乎把耳朵都震聋了。我一下子从床上跃起去关窗户。在昏暗的街道尽头,一股浓烟从一个仓库模样的房顶冒出,但消防车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就停在我们楼下,不停地朝空中尖声鸣叫着。 我关好窗户,声音小多了,但这似乎对苏菲不起作用。她蜷缩着身体,不停地蹬着脚,把枕头捂在头上。习惯了都市生活的我们也早已习惯了这些声音,但即使在纽约,它也从来没有如此近如此大地在我们身边响起过。消防车驶过去了,声音渐渐变小,我又把注意力转回到床上的苏菲。她正看着我。刚才那可怕的喧嚷声扰乱了我的心绪,但它却像地狱的长鞭将她的灵魂劈为两半。她脸色潮红,有些扭曲。她退缩到墙角,浑身发抖,眼里重又噙满泪水。我在她身边坐下。我默默地看着她,直到她慢慢平静下来不再哭泣。我听见她说:“对不起,斯汀戈,看来我还无法控制自己。” “你表现得很不错。”我说,言不由衷地。 她躺在那儿好一阵子不说话,呆呆地盯着墙壁。最后她说:“斯汀戈,你是否曾反复做同一个梦?这是否就叫梦魇?” “有的。”我回答说,想起我少年时期母亲死后做的那个梦——在花园里敞开着的棺材里,母亲那张被雨淋湿的可怕的脸痛苦地看着我。“有的。”我又说,“我母亲死后,我曾经常做同一个梦。” “你觉得这些梦与父母有关系吗?我常做的那个梦与我的父亲有关。” “真怪,”我说,“也许吧。我不太清楚。母亲和父亲——不管怎么说,他们是一个孩子生命的核心。” “我刚才梦见了我父亲。那个梦我已做了好多次,但醒来后一定忘记了。可消防车的警报声正好响起。那声音真可怕,可奇怪的里面似乎蕴含着一种音乐声。这可能吗——音乐?它吓了我一跳,让我一下子想起了那个梦。” “梦见了什么?” “我小时候的事。” “是些什么,苏菲?” “唔,首先,你得了解做梦之前发生的一些事。那是我十一岁的时候,和刚才那个故事里的你一样大。我们常到意大利的达罗迈山区度暑假,我以前告诉过你。还记得吗,我告诉过你我父亲每年夏季都在那儿的波尔察诺一个叫奥布伯任的小村里租一间小屋。当然,那儿是德语地区。一部分村民是波兰侨民,是从克拉科夫和华沙来的大学教授和一些波兰——我想你会把他们称作波兰贵族,至少他们都很有钱。我记得其中有一位著名的人类学家叫布郎尼斯洛•;马里罗维斯基。我父亲很想与马里罗维斯基教授交往,可他讨厌我父亲。在克拉科夫时,有一次无意之间,我听见一个大人说,马里罗维斯基教授认为我父亲,别冈斯基教授,是一个粗俗不堪的暴发户。但奥布伯任还住着一个很富有的波兰女人,查托里斯卡公主。我父亲和她很熟,度假时常去看她。她出身于一个十分古老高贵的波兰家族。我父亲喜欢她是因为她有钱,嗯,还因为她在犹太人问题上与他的观点相同。
满怀憧憬的南方之旅第113节 出言谨慎
“那是在毕苏斯基时代。那时,波兰犹太人受到保护,我想你完全可以认为他们过着一种相当不错的生活。我父亲和查托里斯卡公主常常聚在一起,讨论犹太人问题和将来消灭他们的必要性。你瞧,斯汀戈,真奇怪,因为在克拉科夫时,我父亲在犹太人问题上出言谨慎,在我,我母亲,或任何人面前掩饰他对犹太人的仇恨,至少在我小时候是这样的。但是你瞧,在意大利,在奥布伯任,他和查托里斯卡公主呆在一起时就大不一样了。她是一位八十岁的老太太,总是穿着一件精美的长袍,哪怕是在盛夏也是如此,浑身珠光宝气。我记得她总是别着一枚硕大的祖母绿胸针,与我父亲在她那间十分雅致的避暑小屋里喝茶,谈论犹太人问题。他们用德语交谈。她有一条十分漂亮的伯恩山犬。我总是一边和这条狗玩,一边听他们谈话,几乎总是与犹太人有关,诸如把他们遣送到某个地方,消灭他们。公主甚至想为此成立一个基金会。他们总是提到岛屿——锡兰、苏门答腊和古巴,但谈得最多的是马达加斯加。他们想把犹太人赶到那儿去。有时,我和公主的小外孙一起玩,或和那条大狗玩,要么就边听唱片边听他们说话。知道吗,斯汀戈,我的梦正与放的那音乐有关。” 苏菲又陷入沉默之中。她用手按着紧闭的双眼,单调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急促起来。她转头看着我,好像已从她的回忆中跳了出来。“无论我走到哪儿都要有音乐,斯汀戈。没有音乐我活不下去。” “哦,苏菲,我得告诉你实话。在乡村,也就是在纽约以外的任何地方,收音机什么也收不到。没有WQXR电台,也没有WNYC电台,只有星期六下午的密尔顿克罗斯和都市歌剧,此外便只有山歌民谣。也许我能为你演一出罗伊•;阿卡夫的笑话。但正如我所说的,我们安顿下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一台留声机和唱片——” “我太贪心了,”她打断我,“内森已为我买了那么多唱片。但音乐是我的血液,我生命的血液。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它。”她停了一下,又开始她的回忆。她接着说:“查托里斯卡公主有一台留声机,是那种最老式的,不太好,但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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