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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后母惹的祸 bykiller-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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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帆,别过去!」景维伸手拉住他手臂,立帆没有回头,轻轻拨开他的手,笔直地朝舅舅走去。
警察问:「胡先生,你外甥说要回家,那你怎么说?还要告吗?」
「要是就这么算了的话,我怕这小子还会再来闹。」
克贤咬牙切齿地说:「你放心,我保证他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
胡先生阴险的小眼睛在他脸上转了转:「还有,我跟我家人的精神损失谁来赔我?」
景维大骂:「干!你做了这么多的下流事还敢要钱?」
克贤喝道:「没你说话的份!给我闭嘴!」
「我‧;‧;」
「胡先生,我可以出十万块给你。」
「十万?你干脆扔几个铜板给我算了。拿人当乞丐啊?不要以为有钱就是大爷我告诉你!」
黛民冷冷地说:「有钱当然是大爷,否则又怎么会有你这种见钱眼开的人?」
「你说什么!」
警察苦口婆心地劝着胡先生:「好了好了,要讲价过两天再讲吧,找律师来讲不是更快吗?案底我先帮你留着,等谈妥了再消掉,好不好?拜托拜托,我交班时间早就过了欸。」
胡先生愤愤地「哼」了一声:「好吧,先回家。」
平常若是他这样把手搭在立帆肩上,立帆一定会万分厌恶地拍掉他的手;然而这次立帆却没有反应。三个人消失在门口。
「立帆!」景维奋不顾身地冲上去要追,他爸爸用力拉住他:「你给我安份一点!」
「爸,我拜托你,别让他回去,他舅舅会虐待他!」
「这不是我该管的事,我又不是社工,我只是你爸爸!」克贤气得差点连呼吸都停掉:「你听着,从现在起,你除了学校跟医院,哪儿都不准去,等联考考完,马上去美国做心理治疗!」
「我又没发疯,干嘛做心理治疗?」
「因为你有病!这种不正常的行为非戒掉不可!」
黛民开口:「医生,同性恋在医学上早就不算疾病了,这你应该知道吧?」
「我说是病就是病!我家里绝对不准生出这种伤风败俗的儿子。尤其你居然还在我的房子里做那种事!你当这里是宾馆啊?」
「要是他们真的去宾馆,你不就更头大了吗?」
克贤回头对她怒吼:「这里没你的事!麻烦你闭嘴!」
「叫我闭嘴有什么用,事实是不会变的。他们两个是认真的吧?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早说了,恋爱是『状态』,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谁管你正常不正常?要是心理治疗就能解决的话,南极圈的臭氧层早就补起来啦!」
「我不想再听你那套歪理了!当初也是你说什么『先随他去,自然会乖乖回来』,你看现在成什么样子了?我错就错在不该听你的话!」
黛民脸上很难得地出现怒色,但是她很快又平静下来,柳眉一扬,娇嫩的樱唇微微往上吊,形成一个锐利无比的冷笑:「这话说错了。你错在一开始就不该认识我。」
轻盈地转身,大踏步走出去,偌大的屋子里顿时变得万分空虚,只有粗暴的关门声在空气中回响着。
接下来几天,克贤果然言出必行,每天开车接送景维上下学;一放学就载他去医院陪雅萍,直到快半夜才一起回家。就算假日也不准他出家门一步,计算机电话还有手机一律封锁。他本来还要求景维的导师在学校里看好景维,别让姚立帆靠近他,然而这招是多余的,因为立帆从那天以后就没有再去上学了。
景维一直没有立帆的消息,每天心里急得像火烧似地;想到立帆现在正不知受着什么样的苦,自己却帮不上忙,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再加上被禁锢的压迫感,他觉得自己没发疯真是奇迹。
前一天晚上他才信誓旦旦地要保护立帆,第二天马上就证明了,一切全是空话。
他真的是逊毙了!
难道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或许,根本就没有开始过。
从头到尾,就是他一厢情愿地追逐着立帆,立帆从来不曾对他表示过,所以他完全不知道,立帆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也许他永远没办法知道了。
这一天,三年五班上完在校最后一节实验课,景维回到座位上,赫然发现书包里多了一张纸条。上面的笔迹有些笨拙,却让他心脏差点跳出胸口:「下课时停车场见。」
景维二话不说冲出教室。
他在像太平洋一样大的车阵里东张西望,直到听到远处一声口哨,这才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你还好吧?他有没有对你怎样?」
景维急着抓住立帆仔细端详。立帆又瘦了,整个脸颊几乎变成尖的,脸色也不甚好看,但是脸上仍然带着他特有的,平静得令人心痛的笑容。
「我跑出来了,那个鬼地方再待下去会完蛋。」
「没错,没错。好,那你现在怎么办?嗯,再去Janet家躲躲吧。」
立帆摇头:「我还有脸再去拜托Janet吗?况且要是去那里,很快就会被逮到的。绝对不能让他也跑去Janet那里闹。」
「那‧;‧;那你还有没有别的朋友可以让你借住?」
苦笑:「有是有,只怕得帮他们卖药抵房租。」
「绝对不行!‧;‧;到底该怎么办?」
「你不用头痛,我已经决定了,要跑远一点,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换句话说,就是‧;‧;去流浪?
「你等我一下,我先拿了钱包再走。」
「不行,你不能跟我一起走。」
「为什么?」
「这还要问吗?外面的日子不是人过的,你哪受得了啊?」
「你别把人看扁了好不好?你受得了我为什么受不了? 」
「你有离家生活过吗?」
「‧;‧;‧;‧;有啦。」每年暑假出国渡假一个月应该也算吧?没住在家里‧;‧;
「没有钱、没东西吃、没有人照顾你、搞不好晚上还找不到地方睡觉,你想你撑得住吗?」
「那你就可以吗?」长得又瘦又小,只怕没两天就给风吹走了。
「我是没有办法了呀。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那种家里窝那么久?还不是为了好歹混个高中学历,以后至少有个退路。但是,这回是真的不行了,非逃不可。你不一样,你有家人,你可以考上好学校,以后前途无量,根本不用跟着去受罪。」
景维心头火起:「哦,那你是以为我放着你一个人去流浪,心里会爽快啰?」
「如果一起走,只会两个人一起完蛋而已!而且,那个变态绝对会去告你爸妈,到时候他们不但要担心你,还得吃官司,这样子你忍心吗?」
景维心中刺痛,咬紧了牙关,从齿缝出声:「这我都晓得!但是,如果你就这样走了,以后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面了,你知道吗?」
立帆垂下眼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已经这么努力了,如果还是撑不下去,除了放弃,还能怎么办呢?
「‧;‧;‧;‧;是我太没用了,是不是?」
「啊?」
「因为我太没出息,嘴巴说要保护你却一点屁用也没有,所以你不让我跟,是不是?」
「不是!」立帆猛地抓住他双臂,掐得他发疼:「绝对,绝对不要说这种话。你想想,如果我没有遇到你的话,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如果不是你把我从pub里拖出来,我就算没被打死,也早被退学了。」
遇到你,是人生的转折点。
「可是,碰到你以后,每次我想说干脆放弃,一口气堕落下去算了的时候,你都会熊熊跑出来拉我一把。虽然你常常做很多白痴事情,可是我真的很高兴,然后就会觉得,我自己也要勇敢一点。」
「‧;‧;‧;‧;」
「所以你绝对不可以说自己没有用。」
因为感觉到你的关爱,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不知不觉,勇气便生了出来。
因此,不想把你拖下水。
希望你永远生活在光明的地方,一生一世光鲜亮丽,让众人捧在手上。希望把你永远放在心里,不管过了几十年,永远是现在这个功课好长得帅,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王子。
看见景维形容憔悴,知道他短短几天内一定吃了不少苦头;现在这种时候,表情自然更是难看,立帆一时竟忘了自己的麻烦处境,为他心疼起来。微微笑着,柔声说:「你不要这种脸嘛,也不见得我以后就会很惨啊。运气好的话,很快就会找到打工,然后我就可以学点本事,赶快安定下来,到时候就可以跟你联络了呀。」
「我‧;‧;」刘景维,你不是向来自认为口才一流的吗?不但得了一堆演讲比赛冠军,连某个女人也夸你嘴巴利害不是吗?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上却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立帆笑着,不是以前用来应付人的职业笑容,而是全心全意,专属于情人的微笑。眼里含情脉脉,双手轻托着景维的脸颊,凑上前去,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吻了另一个男性的唇。
「我喜欢你。」
然后他走了。
就像落叶短暂着地又被风吹走一般,没留下半点痕迹。
只剩下全身僵硬的景维,感受着唇上的余温。
──喜欢你‧;‧;
能够听见恋人说出这句话,应该算是很幸福了吧?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是在这种时候呢?
* * *
已经过了几天了?
上学、放学、医院、家里,时间一分一秒飞逝,在他脑里却没留下多少印象。
从事情发生那天起,杨黛民就没了影子,连在医院里也看不到人,听说是请了长假,也不知跑去哪里。
现在克贤三不五时便抽空到病房,陪雅萍和景维说话,感觉好象又回到了当年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时光。请注意,是「好象」。
克贤提议等景维考完,三个人一起去欧洲渡假。虽然欧洲早就去到腻了,雅萍还是大力赞成。也许就是太大力了,所以那种跟她年龄不搭的欢欣雀跃表情,看起来有点勉强。
就像她几年来,千方百计维持走味的婚姻一样的勉强。
克贤也是很热心地在计划,但景维仍看得出来,自从黛民离开后,他眼中始终是一片空洞,头上的白发跟脸上的皱纹倒是欣欣向荣。
景维漠然看着父母,悲哀的感觉油然而生。
难道,以后都要像这样,三人各自带着难愈的伤痕,皮笑肉不笑地困在一起过日子吗?
这天,克贤车子进厂保养,让景维自己去上学。
由于景维身上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反抗的气息,克贤对他的看管松了许多。
基本上,把自己的生命用在盯死另一个人身上,本身就是件大大吃不消的苦差事,可能的话,当然很乐意能尽早解除负担。
不过景维倒是希望爸爸载他。在车上至少他可以闭眼装睡,不用看见他曾经跟立帆一起走过的大街小巷。
而现在,他却必须孤伶伶地自己走在充满回忆的路上。
哪一天晚上在这摊子买了零食、谁又在那个转角说了什么蠢话、一起站在机车行的门口傻傻地看着里面闪闪发光的越野车……
本来只是些芝麻小事,现在全成了珍贵无比的片段,随着脚步一遍又一遍地在脑中播放。
满街都是穿著跟他同样制服的学生,惟独少了那个人。
目光一转,看到不远处,二道骑楼间夹了条小巷子,猛然想起那正是他跟立帆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顿时只觉心痛如绞,几乎忘了身在何处。
忽然背后被拍了一下,一回头,领口立刻被人揪住,景维还没回过神来,已被对方一把拉进巷子里了。
心中一震,脱口而出:「立……」
嘴立刻被一只手掌堵住。粗糙而有力的手掌,透着浓得令人作呕的烟味,不是立帆。
景维瞪大了眼,只见胡先生那恶魔般的脸逼在面前。
「小鬼!你把姚立帆藏到哪里去了?」
景维只觉背上寒毛直竖,口气还是硬得很:「我哪晓得啊?你不是他的监护人吗?你应该最清楚才对。」
「少给我装蒜,死小鬼!」压在景维肩头的手掌加紧了力道,疼得景维脸色发青。「马上把姚立帆给我交出来!」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明明就是你把他逼走的!」
「你敢说姚立帆没跟你联络?我才不相信!」
「管你信不信!」用力推开他,跑出了小巷。
胡先生紧追着出来,抓住他手臂:「姚立帆在哪里?给我说!」
「放开我!变态!」景维只觉恶心得快吐出来,扯开喉咙大喊。路上的学生们纷纷侧目看着他们。其中有不少人认识景维,有些较有正义感的小孩开始郑重考虑要不要在这混乱的场面里拔刀相助。请注意,只是「考虑」。
胡先生怒目瞪着他,没几秒居然笑了出来,眼中射出恶毒又兴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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