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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不记年 by 眉如黛 (父子)[年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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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 

 Posted:2007…07…28 18:46 | 4 楼  

sophia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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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不记年12'父子' 


阶下诸人默然无语,一时间白虎间内沈寂无声。花千绝摆了摆袖子,结束了这一团乱麻般的年会。 

此时的花记年,还是一个人在朝花阁後的小树林中练剑。一套回风剑法如同行云流水使出,衬著青葱林木间的油绿的枝叶,仿佛真让人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春风。他背後的树梢上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男子,宽袍缓袖,乌发不簪,嘴角一抹邪魅的笑意。 

花记年在瞬间觉察到那人将冰冷与灼热共冶一炉的气息,呼吸突然停滞了一下,挺直的腰板也僵硬在那里,厌烦至极的感觉从骨子里翻腾起来,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回头。 

花千绝含笑看著他僵硬的背影,低沈的声音,混著讥讽的笑意说:“你这叫生病?不过看你剑势无力的像满月的孩童,出招缓慢的像九旬的老者,这点,倒还有几分生病的模样。” 

花记年沈默了一会,突然转过头来,也不抬头,直接跪倒在他身前,额头恭谨的贴著脚下的青草,沾了几片碎叶,语调平板的说:“记年恭迎堡主圣驾。” 

花千绝不悦的蹙了蹙眉头,伸手去扶少年的肩膀,去发现一股大力自手下传来,粘著他的手,与之同时,跪在他身下的少年银芒出袖,直直指向他的小腹。花千绝一愣,然後抬起右脚,一屈一踏,将剑锋踩在脚底。这一踏,几能将山河踏碎,四周落叶狂卷而起,花记年宝剑脱手,虎口被震裂,鲜血长流。 

花千绝冷笑著看著那股禁锢著他双手的内力不攻自破,低下头问他:“服了没有?”花记年蹙了眉头,良久才怒笑道:“我服……我服你个大头鬼!”他语音未落,已赤手空拳的扑上去,不顾性命一般,掐著花千绝的脖子毫无章法的扭打。花千绝眼中微露讶色,顺势被他扑倒,看少年冠发散乱的骑在他身上,拳头毫不留情的落在胸膛。 

“好了,你够了没有。”花千绝下意识的撤去了护体真气,连受了几个重拳,任他武功傲世,皮粗肉厚,也多少开始疼了。花千绝说著,不耐烦的握住花记年的手,手上猛的发力,将这个张牙舞爪,绝非花拳绣腿的人压倒在身下,看著少年散乱的头发从束发玉冠中掉出来,发丝间一双明亮的黑眸闪亮,花千绝皱著眉头,咬著牙说:“有完没完。” 

花记年一被他压著,眼神中就浮现出一股极屈辱的神色,死死的抿著唇,用力挣扎著双手,眼中几乎冒出火来,俊秀的脸庞上覆上一层愤怒的薄红。“滚开,滚。”花千绝眼睛中隐含的怒色,在花记年失控的咬上他的脖子时,终於爆发。他用力的摔开他,看著少年跌落树丛,满面怒色。 

花记年如同小兽般手足并用的向後爬去,原先少年佳公子的丰神毓秀都丢到爪哇国去了。花千绝瞪著他,深吸一口气,隐隐觉得有些无奈,开始尝试一字一字的问他:“好吧,你生你的气。可你得告诉我,我做错了什麽?如果我没有记错,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我们都不认识彼此,所以打了一架,然後我还评论了几句你的武艺。只是这样而已。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是我儿子,这,也值得你气成这样?” 

花记年哑口无言的呆在那里,花千绝看了他一眼:“何况你武艺确实远不如我当年,我并未说错……”少年水红色淡薄的唇,连续翕张了几次,还是发不出声音。似乎被他问倒了一般。 

花千绝耐心逐渐告罄,皱著眉头看著呆在那里的少年,面露不满,冷声道:“还是你,对我有别的什麽不满意的?”花记年呆呆看他,似乎想到什麽不该想的事情,点点头,又摇摇头,良久才说:“你……”花记年觉得心中对那人百般的不满,既怪他从未像个父亲,没给过他买什麽把戏,也怪他们聚少离多,见过的面五根手指都数的过来,还怪他的纵情声色,不知节制……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竟然没有一样,是值得拿出台面去抱怨的。 

即便是那一夜……花记年呆呆的想:也不是他的错,他毫不知情。若他知道他和自己糊里糊涂的有了苟且之事,只怕他恶心反胃处丝毫不会亚於自己。想到这里,觉得身子一阵热交著一阵寒,浑身尴尬,进不成,退不能,是真不知道该长笑几声把那笔糊涂账都给忘了,上前恭恭敬敬的磕头,还是该死记著记一辈子,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花千绝冷眼看著少年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的好不精彩,森然道:“看来你也没什麽不满的。”花记年尴尬良久,觉得仰头看这个男人实在是累人,於是侧著头打量一边的风景,从鼻子中勉强哼了一声。花千绝嘴角又泛出一丝邪笑,握著花记年的下巴把他重新转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不就成了。现在堡中诸人都笑我教子无方,你我感情不合。下次设宴,你我便共居上座,看谁还敢闲话。” 

花记年毕竟年纪不大,感觉到那只手落在肩膀上,清瘦的身体如同被雷击了一般,华年匆匆流走,像是谁在佛前求了千年万年的誓愿终於在浩瀚大海中浮出一角,轮回的烙印催软了肝肠,那触觉在脑海中迸开如焰火,绚丽如曼珠沙华纷繁如火的开满彼岸……这一惊魂,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来,看著花千绝幽邃且锐利的深瞳,恍惚间说了个好字。花千绝朗声大笑道:“还不快快叫声父亲来听听?” 

花记年僵在那里,脸上一层薄红,额角细细的汗珠,粘著几片碎叶,简单的两个字扭捏了半天还是说不出口,最後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父……父亲。”眼睛里居然还委屈的蒙了薄薄一层泪水。花千绝还是笑,笑完了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眼中似怒非怒,只是淡淡提醒道:“他们都说你性子坚忍要强,聪明毓慧,我倒是看不出……你既然没什麽不满的,又认了我做你的父亲,就别再我面前哭哭啼啼,扭扭捏捏的,免得别人不知道我养的是儿子还是女儿,给我拿出点浮屠堡少主的模样,记住了吗?” 

花记年面色一僵,似乎有些不满,眼中也有些受伤的模样,但看到花千绝霎时凌厉的眼眸,终於跪倒,轻声应道:“记住了。” 

花千绝这才点点头,淡淡笑道:“你可要知道,你对外人尽管忌恨去,君子报仇,十年可期,可是……父子之间,又哪来的隔夜仇?”他说著,正正衣冠,朝小树林外走去,低声说:“罗老堂主已经辞隐归田,明日开始,便由我亲自教你武艺。”  

花开不记年13'父子' 

花记年跪在地上,下摆沾的都是油绿的碎叶,听到花千绝这一句,竟是半天回不过神来。直到花千绝已经去远了,他才记得站起来。头上带的玉冠歪了,他摸索着扶正,可掉下来的额发还在额间晃荡,遮住双眼。 

他在无人的树林间摸上自己被父亲拍过的肩膀,觉得半边身子青青紫紫的疼的厉害,半边身子却如同泡在温水里一般,温软的无一丝力气。少年眼神明亮,呼吸有些急促,却自我叱咄道:“他不过是主动来找你一回,拍拍肩膀,还要教你武艺,你被他收买了?连句好听的话都没有,何况这些……明明都是当父亲的人应该做的!”他骂完,脸上蒙一层不知是怒还是喜的薄红,说:“真是不要脸,他哪里像个好父亲,我每次看到他,他身边的姐姐都是不一样的……拍拍肩膀怎么了,你在高兴些什么?又……又不是没被他碰过。” 

说到这里,花记年似乎猛的醒悟了什么,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尽了,他猛的,用力的扇了自己两巴掌。重新跌倒在地上,眼神瞬间失去光彩,他喃喃的自言自语道:“我……我在想些什么?”他伸手把束发玉冠重新扯了下来,散下一头黑发,苦恼的扯着头发,脸色明灭不定。金色的阳光穿过斑驳的树影,留下点点光晖,花记年抚着身边爬满绿苔的树干,仰头看光柱中翩跹浮动的尘埃,蹙紧了略显秀气的眉。 

“我的父亲……”他呢喃道。 

他原以为自己已忘了。可那个人只是拍他一下,他就觉得心跳如鼓,终究是少年心性。 

那个伴随他度过漫长童年的称呼,在他人口中谱成传说。侍女们抱着他坐在堆满了流苏软枕的矮榻上,挥着桃花扇,疏着流云髻,在江河摇落的日暮里,低回宛转的开场:“小公子,上回,咱们讲到了堡主连破藏剑庐十长老,这回,奴家要讲的是更加了不起的故事。那还是浮屠堡在雷州刚立下分舵的事情,碎空门门主瞧咱们立足未稳,指使手下无端挑衅,镇守雷州的青木堂堂主力斩百人而死,被碎空门的恶徒绑在马后,拖了数条长街,血迹成河,骨肉淋漓。当时还是少年的堡主,听到了这件事情,一字未说,只是从毕州快马扬鞭,数日之内狂奔千里,三日之间往返毕雷二州。信鸽还未飞回,堡主便再次走进浮屠堡——斜披着染血的披风,面无表情的在众堂主门前登上甘露间千石阶,睥睨四方,手提着碎空门门主的首级。” 

侍女们说到这里,总是目含春水的叹息一声,抿口清茗,幽幽叙道:“说到江湖千古人物,我们做下人的未必知道多少。可惊才绝艳如堡主的,淘尽长江之水,想必也凤毛麟角吧。再加上那样的气概,那样冰冷的气质,那样冷漠的嘴角,和如同刀削般的侧脸,野兽般明亮锐利的眼睛……” 

幼年时的花记年,总在这时候,随着侍女们半闭的星眸,陷入浩如烟海的遐想:有时是那位冷漠的堡主剑荡千峰的绝世风姿,有时是他在杀人后蹲在小溪般洗手的刀削般的侧脸,有时候是他手提宝剑,去赴一场月下的剑斗,也有时候是他倚着树浅眠的深刻五官。可如今花记年在遐想时总带着苦笑。别人总说相见不如不见,或许此言非假——当年讲故事的侍女脸上大多已有了浅浅的风霜,她们也再没有机会告诉他:为什么那个不近女色的堡主身边会莺歌燕舞?为什么那个终年脸如严霜的堡主嘴角会荡起邪笑?为什么那个寡言少语的堡主如今会字字伤人? 

“我的父亲……”他低低重复道,少年俊秀的脸上佯装出一个不屑一顾的轻蔑笑容,他低声笑道:“不过是一个连着血脉的陌生人罢了。”花记年拍拍下摆的草屑,一手捡起宝剑和玉冠,一手撕扯着及肘的黑发,眼角微微上挑的眸,在掉落的额发间闪烁不定,他走了几步,又止步不前,看着自己包裹在绸缎鞋面下的脚,几不可闻的抱怨道:“他们不是都说……儿子比姬妾什么的要重要很多的吗?既然……让我叫他父亲,怎么说,都应该再……再对我好一些的。” 

他说着,哼了几声:“他才不是个好父亲呢。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他,绝对不会原谅他。”他这样信誓旦旦的说着,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俊秀却漠然的五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柔和一片,他叉着腰,看着天空,皱着鼻子微笑道:“好吧,除非你多夸夸我。” 


花开不记年14'父子' 


第二日晨光微吐,花记年便斜背着宝剑,早早步入小树林候着,正是满枝雀啼的时辰,吱吱喳喳好不热闹。 

花千绝来的并不算晚,但也绝不算早,乌发不簪,猖狂的散落肩头,身上只是松松垮垮的穿了一件宽敞的外袍,用腰带在腰间随意一绑,系上浮屠令,眯着锐利的眼眸,低着头俯视花记年。少年看看自己的父亲,又下意识的对比自己端正的衣冠,看着自己脚上的牛皮软靴和他沾满碎叶的赤足,几乎有点拂袖而去的冲动。 

花千绝一脸纵欲后的慵懒,任少年尴尬的,在看到他胸前激烈吻痕的时候侧过脸去。他斜倚上身后参天巨木,似乎困的眼睛都睁不开,邪笑着说:“这是我九年中,起来的最早的一次。”花记年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嘲讽道:“记年想劝谏父亲大人几句,无论如何,床第之事应该有些节制。” 

花千绝低低笑着说:“傻孩子,我要是不风流多情些,哪里会有你?”花记年蹙紧了眉头,咬牙道:“可我现在不需要兄弟姐妹了!” 

花千绝听了这句,朗声长笑道:“那也容易,如果你看到哪个女的怀了你的兄弟姐妹,一剑杀了她便是了。”他说完,看到少年僵在那里,邪笑着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是我正宠着的人,或许你得跟我先打上一场。” 

花记年脸上青了又白,几次深呼吸,才稍微平静下来,低声道:“你不是要教我习武的吗,怎么还不开始?” 

花千绝看着他笑了一笑,伸手取下少年背上长剑,缓缓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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