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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鸣]相去甚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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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助君是睡不着吗?或者是害怕梦到什么?”
  他懒得回答这种没意义的问题。
  佐井却不知趣地继续自言自语,“你刚才在叫鸣人。”
  “还有什么?”他没察觉到自己已经皱起了眉头。佐井笑了笑,“你好像在骂他呢。说白痴、吊车尾什么的。”
  “不过我也觉得他确实该骂。这么白痴的人是怎么活到这么十七岁的,简直算奇迹。”佐井补充道,抬头看向他,“佐助君知道吗?”
  “知道什么?”
  “他杀了鬼蛟后又去找斑,想替凯和李报仇,也为了找斑算他父母的账,了结写轮眼和九尾的宿怨。他走之前对我说,佐助的事就麻烦你和樱了。”
  “佐助君肯定还不知道吧,他右手的查克拉经脉已经在和你那一战后毁了。他一直在修炼是为了学单手结印。他说学会了再来看你,否则不是太逊了?”
  “以前他为了找你,翻遍了忍者大陆。为了保护你,宁可自己被揍得半死,给雷影下跪,给纲手大人下跪。什么尊严都不要了。他以前其实是很死要面子很爱逞强的人。”
  “你大概一无所知吧?在你眼里他很强。你是没见过他在你走了以后嚎啕大哭的丑相……简直连我看了都觉得丢脸。”
  佐井牵了牵嘴角。
  “如果他现在在这里,一定又会大吼‘佐井你他妈的就是个只会说废话的话唠’然后冲过来把我揍一顿。他不想让你知道这些可耻的事,但我实在想说。就算这些事说出来也根本没意义——”
  白痴吊车尾的,“‘别再说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打断佐井,“我刚才在梦里说的是这句。我叫他别再说了。已经够了。”
  他把脸埋进手掌中,手心察觉到眼角的多余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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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苍鹰展翅翱翔,山雀繁忙往来于野地和窝穴,乌鸦在街道边的垃圾桶上呱噪。
  他心血来潮地回过头。
  眼睛被遮住的男孩微微张开嘴唇,明亮干脆的声音弥散在木叶辽阔悠远的上空,化开一片清凉的海水色。
  十——
  “佐助君,快点走啊!”
  樱色头发的女孩停住脚步,压低声音急切说着。
  九——八——
  “佐助君!!”
  七——六——五——
  樱发的女孩被另一个淡金色短发的女孩拽跑,
  四——三——
  他环顾空地,所有人都已经跑得没了影——不对,还有一个扎着冲天辫,打着哈欠慢慢走开的家伙,并且冲他拧着眉毛,用口型说着“很无聊啊,是吧”,指了指水塔上面。
  二——
  他转过身来,继续看着那被耍了的金毛家伙。
  一。
  “喂喂,宇智波,你干吗杵在这儿?!”
  “玩腻了。”
  “好吧大少爷……那你别挡道行不行?!!”
  “其实他们都走了。”他抿了抿嘴唇,最后决定还是该把真相告诉这个肇事者。
  “那些人早就在你背过身去的时候打定了主意把你撇下。”
  金发的家伙睁着大得出奇的海水色眼睛愣愣看过来,看得他禁不住想伸手戳戳那对眼珠子。
  “这样啊。”
  “嗯。”
  “这样啊。”金发的家伙又重复了一遍。
  “嗯。”
  “嘛嘛,太阳快下山了大家都要回家吧?” 金发的家伙咧开嘴抓抓后脑勺,“好啦我们也该走了!”
  他抬头眯起眼看了看光线正灼的天空,“你说太阳快下山了?”
  “啊啊啊?什么跟什么?”
  金发的家伙开始装傻,胳膊背到脑后转身便走。
  这就是漩涡鸣人敷衍掉某些尖锐话题的方式。在连他这种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人都看不下去,以挑衅语气劝鸣人不要在执着于春野樱这种女人时,这种敷衍方法再次起到了作用。
  隔了数年,漩涡鸣人还是一模一样的幼稚动作。
  其实谈话本来还算友好,他说鸣人你早就知道的吧,樱对你是怎样的。
  鸣人打着哈欠说佐助你八婆了吗?
  他忍着怒火和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的耻辱,“随你吧。”
  “废话,不随我难道随你?”鸣人故意挑刺。
  他无意于这种无聊争论,只淡淡甩了句白痴。鸣人却难得没有炸毛,仍保持着前一刻的坐姿出神,而后看向他,装着一副成熟模样,“佐助你有没有对谁有那种一看到对方就像要去接近的感觉?”
  这话却让他愣了愣。
  “我对樱就是这样。”鸣人叹息着拍拍他的肩膀,“唉唉,我知道你没有经历过。”
  “一看到就想要接近的人?”
  “哎呀你早晚会知道的。”
  “你装得一副成熟的样子不觉得可笑吗,吊车尾的?”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选择了赶紧转移话题,而这句话一如既往地像在鸣人喉咙里塞了把火药。
  他在鸣人暴怒的吼声中淡淡接着说下去,“算了吧,春野樱永远不会像你对她那样对你。”
  鸣人静了下来,于是便摆出了招牌的敷衍姿态,甩了句“你不饿吗?我先去一乐了啊”之后迅速开溜。
  其实那是某种尴尬的固执己见的姿势。坚定并且拒绝服从。
  他想是否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当漩涡鸣人被谁提醒宇智波佐助永远不会像你对他那样对你时,也会摆出招牌的敷衍姿态迅速扯开话题逃避掉。
  是的他确实不会还以同等的感情,鸣人也必然知道他不会。
  那么这样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其实没有意义的事很多。他现在这样一再地推迟离开这支队伍的时间也是毫无意义。他是没有理由这般拖延的,而实际上他从不需要理由,完全可以把一切推脱于心血来潮。
  只是想找下去——这不需要理由。
  八尾人柱力失踪两天。
  他们剩下的时间一周都不到。
  然后又过了五日,算起来即使找到了漩涡鸣人也阻止不了九尾剥离,只能寄希望于漩涡一族血统,勉强留下一条小命。
  卡卡西平静如常地对他们分析现况,地图上的红圈标记点又被划去几个,所剩无几。
  他背靠着树干仍旧难以入睡,一旦闭眼便总是反复地梦到十二岁时的漩涡鸣人站在他面前,说着、笑着、吼着、骂着、哭着,说的总是那么几句令人腻烦的话。
  接着他又会梦到十六岁的鸣人,抿着嘴唇神色坚定地站在他面前,微笑,或用远远的声音说着无关痛痒的事,或一言不发。他记得有那么几次他是走过去伸出手了,然而却像望山跑死马,他们之间的距离远到无可计量。
  他在凌晨的时候从浅眠中醒来,走向依着赤丸呼呼大睡的犬冢牙。先是赤丸警觉地醒来盯着他,然后犬冢牙才惊醒,猛地拧起眉毛单手撑地向后跃开,摆出防备的架势。
  “赤丸借我一下。”他却只是为了说这句话。
  犬冢牙先是急急地回绝,然后声音渐渐低下来,最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抖擞精神站起来的赤丸,勉强答应。
  赤丸还算是只通灵性的狗,并不像帕克一样会说人话但引路的本事很好,即使是跟着一个陌生人东奔西走。他只知道大概的方位而并不知道具体位置,如今仅是靠着赤丸的鼻子和他自身的某种直觉。
  他有种直觉,最后他们会遇上——即使隔着再怎么远的距离。鸣人单方面的锲而不舍渐渐走到了尽头,而他的复仇也会走到尽头,那么他们会在尽头碰面。
  他想过到那时会是怎样的场面。漩涡鸣人是闭着眼睛还是睁着眼睛,是笑着、哭着还是吼着,拧着英气的眉毛、抿着不单不薄的嘴唇还是紧咬着牙齿。会对他这个其实没权利以救命恩人自居的救命恩人说什么,或者永远也不会再说什么。
  其实都不是。
  他连没权利以救命恩人自居的救命恩人都算不上。
  漩涡鸣人半张脸都被血盖住了,拄着随便折来的树枝,半拖半扛地背着小山一样高大的八尾人柱力,走得摇摇晃晃颤颤巍巍却还算稳妥,目光一时愣怔,从他的身上移到赤丸的身上而后又移回到他的身上。
  赤丸已经奔过去亲昵地舔着鸣人的脸和手,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该做什么,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疲惫此时才决堤。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开始泛起了白色毛边,黑白交错的光点沙沙作响,脚底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却又踩着虚空一样毫无真实感。他按住最模糊的左眼,感到头晕目眩。
  鸣人小心地放下奇拉比的尸体,空出的那只手摸了摸赤丸的脑袋然后便拄着树枝一瘸一拐地向他走来。呼吸急促虚弱而表情却只有担忧。
  “喂喂,佐助你没事吧?”
  张口便是这一句话,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过的柳絮。
  宇智波佐助你也太逊了。他在心里自嘲。
  而后就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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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叶的普通病房。两张床隔得不远,中间淡蓝色的帘子半遮半挡着。
  他的第一反应是幸好这里不是重症监控室。
  第二反应是全身乏力,尤其右臂酸痛。于是视线寻了过去看到扎在手背上的针管。
  然后他注意到鸣人转过头来冲他咧嘴笑着,“佐助你终于醒啦?”
  如果此时任何一个人看到这副景象,都会以为是两侥幸从战场上活下来的战友在相顾无言。幸而鸣人说完就好像终于放下心来一样,打了个哈欠缓缓合上眼。
  他只是体力消耗过度因而恢复得很快。与以往相反,鸣人的复原却远比他来得慢。左膝盖骨粉碎性骨折不知什么时候会好,那颗断掉的犬牙是长不回来了,右手的查克拉筋脉也是好不了了。
  但木叶的英雄至少已经活着回来。而他被当作救回这位英雄的人也受到了不少优待,叛忍头衔已经去掉,不再需要被封住查克拉、软禁在重症监控室。
  他以此为耻。如同当年鸣人救了他和春野樱后,春野樱却来感谢他。
  “可佐助你确实救了我啊。”鸣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对他说,“救了我不知道多少次了啊,还有那时要不是你出现了,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啰嗦。这些话、这种热烈又满怀期待的声音让人听了就烦。
  鸣人被迫困在医院的时候必然呱噪,但在他用沉默不语回答之后往往就从呱噪变成了坐立不安。尾兽收集已经完成,忍界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有空来探病的人很少。除了暗部的常客外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这种不尴不尬的气氛或许对鸣人来说是折磨。
  他感觉到有什么永远回不去了,即使走了很远距离但在路途尽头终究是碰上了,回不去的还是回不去。即使只隔着两张病床之间的窄窄空间那也还是跨不过的距离。
  这样的沉默似乎酝酿着什么就要破口而出的话,或许只是一句破口而出的责骂或者嘲笑——像当年一样。他在看到鸣人的时候便觉得想说的很多,自己背负的仇恨和家族荣耀、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和什么人打了、杀了谁谁谁、怎么胜利又是怎么失败的,一直一直没有可比肩的同伴所以一直一直无人可说的太多,结果便梗在了喉咙里梗成了习惯。
  或者是最简单而看似客套的一句,喂你这几年过得怎样?
  在他什么都说不出的时候身体早就恢复了,没有理由住院。他也没有理由留在自己始终心存芥蒂的木叶。
  来的时候没有行李走的时候也同样,第一次离开木叶的时候是深夜而这次也是。不同的是当年的鸣人惊讶而又措手不及,现在却是早早有了心理准备。
  他盯着一条腿打着笨重石膏却还要挡在他面前的家伙却没看出任何想要阻止他的神色。鸣人抓了抓脸上发痒的那块伤疤,但似乎这样多余的动作只是为了缓解尴尬而已。
  “你要走啦?”
  “那还要回来攻打木叶吗?”
  这一句问得迟疑而坚定。他可以肯定鸣人并不想再次问出这个问题,那张狐狸脸有种类似于强忍牙痛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
  有什么话就要破口而出了,如今血液疾速冲击心室就想要决堤涌出,耳朵能清晰听到血液淙淙涌上头顶的声响。
  窗外是和当年一样月光皓洁的景象,连那点冷风和随风夹来的潮湿水汽都没变。他看着鸣人扶住窗沿向旁边让开,那种草木的青芒味便瞬间膨胀逼得人窒息。
  有什么话就要破口而出了。
  有什么话——
  “鸣人,我……”
  就要破口而出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骨膜被血液的冲刷声震得麻木,于是越发觉得此时极端寂静。搭上窗台的手抓紧了,骨节泛白。露出惊讶好奇甚至急躁表情的鸣人就站在很近的地方,他能闻得到干燥温热又沾着消毒水的皮肤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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