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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消受美人恩-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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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笑笑,很温柔地道:“爷,您又何必呢?我都摆明了不想留在随遇宫了,你还硬抓着不放。没什么意思!”
瑢鸠青筋直跳,眼中冒火:“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做的那么绝!”
霜降把胳膊放在下巴下面垫着,从从容容地笑着:“爷,我小的时候……”想了想,霜降慢慢挪动身体,凑近些,换个舒服的位子,平静地道:“就是我们村,被灭族的时候。那日,南臻北烁的联兵,照例赶了我们干活。我当时在一个比较低的地势挖灶坑,西莘的骑兵就冲了进来,然后在整个奴兵营大肆杀戮。我阿爹往我身上一扑,把我整个掩在灶坑里。那时是寒日,特别特别的冷,坑灶下面的土又冷又硬。后来,随着村里的人被杀的越来越多,坑灶里的血慢慢地注上来,把我整个人都淹没了。我当时觉得好温暖,尤其想到那是我们村里人的血,我就感到很安全,比外面安全……”
瑢鸠闭了眼,他还记得从狼群里救出霜降时,霜降说:狼身上的血,居然也是暖的……
霜降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待那片悲恸消逝后,霜降才继续道:“可是,当温暖的血液变冷凝固时,我就不能继续留恋它了,继续呆下去会死地,会被血色窒息而死。”霜降略略抬起头,微笑着看瑢鸠:“瑢鸠,我就是这样一池血液,以前,也许可以温暖你,但是现在,说不定会堵得你喘不过来气地……”
瑢鸠差一点就把霜降整个抱起来了,幸而在看见他背部的伤痕累累时忍住了。
霜降温柔地笑道:“以前,我可以默默地站在你身后,维护你心里那最后一点点信心,可是现在,已经不行了。你的背后,应该留给你的爱人——安儿、流水惊蛰或者帝星明他们,而不是我。我的存在,已经影响你的自由,束缚你的幸福,甚至干扰你的家庭。瑢鸠,我不想这样的!我们这样的人,伤痕累累的人,如果可以得到幸福,怎么能不珍惜呢?……”
瑢鸠烦躁地问:“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可是那已经是事实了!”霜降爱怜地看着他:“瑢鸠,放下过去,才能看到现在……”
“你?!”瑢鸠不知该惊该喜:“你放下了?……”
霜降笑,点点头。
第三十九章 从容放弃
放下,其实并不难。
关键的是心境,心思灵魂不再紧绷、刹那间遗失过去的那种通透心境。
在那一刻,想得通便永远想通了,想不通,恐怕也终生无法想通了。
“说起来,真的很奇怪。”霜降笑笑,有些痴芒:“一直以为,自己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心底那股怨恨在支撑,再到后来,即便有了心,也总是非常清楚非常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无论是仇恨还是爱恋,存在着,给我安心的感觉活着的理由,但是似乎除了影响我的心境以外,并不能影响我的行为。我总能非常冷静地去判断,去处理每一件事情。”我本以为,情感就是如此,不过只能影响心境罢了。
瑢鸠不知不觉地凑近了些,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委屈的很。
霜降摇头失笑:“不过现在看来,以前好像把自己强制在一个冰冷的水域,一味地告诉自己该如何不该如何,不过是让自己活的更累更没有感情……”
瑢鸠摸了摸酸酸的鼻子,强笑道:“能放下就是好事。”
霜降深深地看了看他,叹息:“想来,我们村子不过两三千口人,我这些年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不下于数十万……”
瑢鸠再摸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那不关你的事,都是因为我你才……”
霜降佯装看不见他红红的眼圈,笑笑:“因为战争而死,这种所谓的仇恨,究竟找谁来算呢?当年俘虏奴役或者杀害我们村子的军队,大多已经在当年三国交战时战死了;那些带兵的主将,该死的都死了,甚至他们的后人,也都被连累;而挑起战争的帝星明,活的比死者更惨……”
瑢鸠用力地捏捏鼻梁,问:“你不恨他了?”
霜降笑:“本来是好恨地。可是为什么他偏偏是你爱的人呢?……”
那日花园对弈,帝星明笑得暧昧,锋军如电,直指中军之后的壁垒。
霜降坦然,并不否认自己的感情。
起局落子,帝星明含笑问:有我在,你哪来的机会?
布局完毕,帝星明无聊撤手:认输吧。
没有机会?!!
那时是不服的!
可惜事实终究是事实,永远不会因为人的主观而改变。
城墙之上,瑢鸠落翼,笑的是逐名将军,望的是锦绣江山,回头,爱的是倾城美人!
霜降心中笑笑:瑢鸠,我看到的,永远是你的背影你的侧面!
瑢鸠这时怎么捏鼻子都是酸的,眼睛怎么眨都是热的:“霜降,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霜降叹息:“瑢鸠,你挡在我的前面,让我看不到我的未来;我站在你的背后,让你放不开你的过去。”
仇恨,是一把双刃剑,需要时它给你提供动力和支撑,不需要时它是你的枷锁和负累——一如爱情。
霜降缓缓地撑着身体,沿着瑢鸠的胸膛向上,抚摸着瑢鸠的眼睛:“瑢鸠,你知道地,我喜欢你,也许是爱你!所以我只看得见你,维护你的一切,已经是我的本能!我的恨,我的爱,我的过去,我的未来,我的一切,都已经固定了,固定到我从来不需要思考,我只需要凭着本能去做!可是,当帝星明出现后,当我恨的人成为我爱的人所爱的人之后,这种冲突,让我的本能开始质疑!我只能选择,要么不爱你,要么不恨他……”瑢鸠,我爱不了你,所以我决定不爱你!帝星明,你已不需要被恨,所以我决定不恨你!
我决定放弃,离开你们。
死结,就这么打开了。
在刑杖中受洗礼,整个人,整个人的一切,仿佛都被打碎了,然后重组。
然后重生的生命,突然发现,不被束缚,原来可以这么轻松。
然后突然间,好像也能看清楚过去,好像,也能想明白,也懂得感叹也懂得感悟。
瑢鸠终于还是忍不住哭鼻子了:“我就是在想,我想他已经很惨了,我想你都理解我,都明白我的,我想你一定会原谅他的……”其实,也仗着被爱被宠,所以自私所以任性,明知道委屈了别人也照做不误,总觉得既然爱我就要纵容我……
霜降笑,宠溺纵容:“我没关系了。瑢鸠,我们的位置,错开一点点,你就不再是我的全部,我现在会想念小寒,会意气用事,会有自己——那么你呢?不要总是带着耿耿于怀的心境,去对流水说你爱他,说你想要相信他——想和做到,是两回事。”
瑢鸠点头,扁着嘴哽噎:“道理说给我听我又不是不懂,为什么一定要走?!”
霜降散了心神,有些疲惫:“我想离开,出去走走,四处看看,散散心,放松放松。”
瑢鸠啪嗒啪嗒的落眼泪,委屈可怜的不得了,嘴里却说着:“也好也好!”霜降,看我看我,我这么可怜的样子,你怎么舍得丢下我?……
凌晨时,清明和二管家在树上,看着瑢鸠哭得稀里哗啦的跑出刑堂。
清明挑挑绿眉毛,扼腕:“王爷真是笨哪!留个人都留不住!……”
二管家瞪他。
清明拍手笑:“看吧看吧!我就说了霜降不是以退为进,你还不相信!霜降的确阴险,临走也会摆帝星明一道,让王爷心里惦念着流水,但是霜降绝对不会对自己的感情耍心思!你能有我了解霜降?!哼哼!啊,哈、哈、哈、哈,王爷这下要找不着北了!我也得快快离开!王爷背后突然空虚,肯定超级不习惯,会不安吧?哈、哈、哈、哈,我这个时候可不能被他逮到当替身!得让他多多想想霜降的好处!喉喉喉……”
清明从树上往下跳,跳到一半突然停下了,清明倒吊着,超级不爽地对着抓住自己一只脚的始作俑者斥责道:“你干吗?还不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打点好你的小弟,顺便留张请假条!难不成你想我做霜降第二啊?!”
二管家连忙松手,影子一闪不见了。
清明叽哇乱叫了半天,最终没逃过倒插葱落地的命运。= =
这几日,瑢鸠心情不好。
瑢鸠心情不好,看谁都不顺眼。
秀衡非常殷勤地照顾着帝星明,瑢鸠很不爽,觉得秀衡怎么对自己的每个老婆都有兴趣;
凉飔和帝星明总是形影不离,瑢鸠更不爽,算计着怎么瞒着帝星明彻底搞定凉飔;
瑢鸠看花瓶不爽,看管家不爽,看大炮不爽,看水榭不爽,看小鸟不爽,看菜刀不爽……
帝星明看了看和凉飔的对局,自己对自己很满意,于是悠闲地端起果盘,白了瑢鸠一眼:“你上跳下窜地找什么呢?!”
瑢鸠痴呆一下,回头瞅瞅:“我的尾巴不见了……”
第四十章 开膛事件
“哈……”帝星明的瓜盘差点没拿稳。
瑢鸠蹭蹭,蹭到帝星明身边坐好,看看凉飔,好像挺冷漠地,不过瑢鸠实在也提不起什么兴致去逗他,有气无力地给帝星明讲故事:“话说从前有一个傻瓜,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傻瓜。这一天,家里要分财产了,身为傻瓜的他自然不可能有继承权。于是,傻瓜阵营开始全体不承认傻瓜是傻瓜。”
“太拗口了!”帝星明慢条斯理地吃着蜜瓜,教训道。
“噢——”瑢鸠依然有气无力地道:“所以,长老就举行了一个裁决大会,让两位继承人证明自己不是傻瓜。谁证明了自己不是傻瓜谁就有继承权。”
“噢?!”帝星明感兴趣起来:“如何证明?!”
瑢鸠扁扁嘴,挺不屑地道:“就是背诵八股文。”
帝星明神色一凛,显然心有所动。
瑢鸠自己改编的故事,自然知道是针对什么的,他又得意起来:“给两人三天时间,看谁记住的文章多,谁就不是傻瓜!话说真正的傻瓜由于心无旁骛,结果最终比另一个继承人多背出一个字来!”
帝星明噗嗤笑出声来,点着瑢鸠的鼻子:“你呀!就算要编故事,也不用弄那么个‘扣人心弦’的巧合出来!一听就是假的!”
瑢鸠笑,像小孩要糖吃的那种笑:“故事嘛,大家都知道是个故事,一般的故事要得就是这个‘扣人心弦’!所以啊才有专家看门道,散家看笑料(默!记不清的东西,不要胡乱拿来荼毒爱看故事的小学生!!= =)一说啊!有首歌是怎么唱的来着?(唱)故事里的事,说是就是不是也是;故事里的事,说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
帝星明闭了闭眼,额上的青筋很听话地没跳起来,保持着优雅高贵的帝星明拿了一牙香瓜,喂给瑢鸠的左颧骨,很平静地道:“尾巴!”
瑢鸠傻了傻,完全没意识到帝星明是故意地,还以为他递香瓜给自己,于是雀跃一下,笑眯眯地道:“噢噢,这个毛病总也改不掉!呵呵,总是跑题!嗯,这香瓜味道不错。(= =)故事讲到哪儿了?!哦,真傻瓜比假傻瓜多背出了几个字。这个时候,长老惊堂木一拍,郑重其事地告诉大家:假傻瓜是真傻瓜!结果一出来,真傻瓜就开始欢呼雀跃(眸:刚才谁雀跃了来着?!= =)起来,假傻瓜自然不服!于是,假傻瓜就对真傻瓜说:快看,你的尾巴(yi ba)掉了!真傻瓜便回头去找,找了半天也没找着,真傻瓜于是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地道:我的尾巴没掉!……”
“哈哈哈……”帝星明乐坏了,拉着瑢鸠的胳膊做支撑,大笑起来。
凉飔也忍不住低下头,悄悄地笑了笑。
瑢鸠觉得很有成就感,看见凉飔笑也没有揭穿,待到帝星明缓过气来,凉飔也重新抬起头来时,瑢鸠接着道:“真傻瓜说完之后,自然惹起哄堂大笑,所以真傻瓜吓坏了,胆怯地溜到他老婆身后,小声地说:老婆,大家都笑话我,我的尾巴不见了……”
“哈哈哈哈……”帝星明忍不住,双手环上瑢鸠的脖子,再次大笑起来。
“你看,他们不是很开心吗?!”霜降淡淡地笑了笑。
刚赶回来,听说了事情原委的雨水,擦了擦冷汗:“霜降,至少要等你的伤好些啊!”
“已经好差不多了。”霜降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正逗帝星明开心的瑢鸠,淡淡地道。
雨水道:“四立很快就到了,你不见见他们,交待一下?!”四立:立春立夏立秋立冬。
霜降笑道:“雨水,这边就都交给你了。”虽说二十四使,都是江湖中有名的,可是身为二十四使的我们,好像还不知道江湖是什么样子地。去看看……
霜降拎起小小的包袱:“我不喜欢看王爷哭,就不跟他辞行了。”
雨水暴汗——等我告诉王爷时,肯定不是他哭,而是我哭!我敢打赌王爷不把我打哭绝不罢休!呜呜,我招谁惹谁了这是?!为虾米巴巴地跑来当出气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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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安儿非常没有形象地提着靴子,拎着裙子,追上来气喘吁吁地道。
仙风道骨的须子抖了抖,大约二百上下的人涵养很好地微微笑:“这位小哥,好像找我?!”
安儿兴冲冲地道:“你是鬼仙吧?!”
仙气飘飘的胡须很不安地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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