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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江湖-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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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青渊是真的失笑道:“我有那么害怕吗?你可是亲眼看到过,轩儿在我面前,何曾服过半分软?”
听青渊提起云轩,小阡再禁不住抬起头,原本充满畏惧的眼睛已然写满期待,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小阡复又惶然的低下了头。
青渊见状,忍不住淡淡笑道:“怎么?是不是想问我轩儿的下落?”
小阡微微抬眼,没有回答,却是默默点了点头。
青渊轻叹一声,道:“轩儿与我的关系,想必你已知晓,你觉得,我会害他么?”
小阡想了想,眼神惊疑不定,许久,才警惕的摇了摇头。
青渊眉头微微皱起,眼神略带迷惘的道:“轩儿小时候是个很顽劣的孩子,任性胡闹、不服管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带着他去找娘亲,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娘亲已经再也回不来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最近,江湖上盛传我已然亡故的妻子还活着的消息,轩儿在这世上没有其他的亲人,如果他当真知情,与他娘亲在一起,那我也可放心,可如果他确实不知情,那么依他的性子,便很容易掉进别人借此设计的圈套里。我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想问你一句话,你既然知道他的过往,那么,他是与他娘亲在一起吗?”
小阡的眼底闪烁不定,沉默许久,依旧未发一言。
青渊只是俯视着小阡,等待了许久,方才清浅一笑,道:“你果然是知情的,也许,我该换一种方式问,轩儿,现在是不是有危险?抑或,你是否想置轩儿于危险之中?我看得出来,轩儿待你很好,你待轩儿也真诚,所以,我不想追究你的来历,却只想问你这么一句话。”
小阡怔怔抬首,不明所以,低声道:“我。。。。不明白。。。。。。。”
青渊依旧含着笑意,语气闲淡的道:“你应该是个聪明人,只不过少了些胆魄罢了,我的话,你当真是不明白吗?呵,今日,是我第一次问你话,也是我最后一次问你话,如何抉择,你最好思虑清楚。轩儿的安危,竟是攥在你的手里。。。。。。”
小阡彻底愣住,双手揉搓衣角许久,终于慢慢抬起头,道:“少主。。。。。。他并不知情。。。。。。。”
“少主?”青渊锁眉,惑盈于心,道:“什么少主?”
小阡情知失言,不由满目慌乱道:“没有,没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叮——叮——”有什么东西滑落地面,青渊垂眼,面色瞬间大变。
小阡手忙脚乱的想要捡起遗落的那枚乳白莹润的羊脂玉,一只指节修长的手已然将那枚羊脂玉拿到了手中。
思绪翻飞,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雨夜,扬州城的瓢泼大雨,冲刷着泥泞街道的每一个角落,行人们急急奔走归家。破庙前的墙角,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静默的让人感受不到他的存在,脚步不自觉的被吸引过去,方才看清,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破旧的青衣,头戴青竹斗笠的孩子,斗笠遮住了那个孩子的眉眼,却掩盖不住那个孩子惨白的面色与毫无血色的唇角。
“这么大的雨,为什么不回家?”
那孩子笑着道:“我没有家。”
自己一愣,旋即笑道:“去庙里面躲躲雨,也是好的,不然,会生病的。”
那孩子的声音再次荡起,却平静的如一潭死水,“没有家,在哪里都一样的,生病了更好,离死,更近了。”
狂风大作,漫天黄叶飞舞,淹没了一切声音,自己却仿佛隔着那层斗笠,看到了那个孩子璀璨如星的双眼,那一刻,难以名状的心痛,至今,记忆犹深。
下一刻,当那个孩子毫不犹豫的为自己挡下身后射来的暗箭时,自己发誓,要让他成为这个世间最幸福的孩子。可那竟也是,自己平生遇到的,最为倔强的孩子,死死扯住自己的衣角,不让自己为他处理伤口,所要求的回报,不过是要自己为他买一支风车,抱着他睡会儿,那个小小的身体,仿佛一个小火球,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燃烧着,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作灰烬,轻轻搭上那孩子的脉,才恍然发现,那孩子竟是病到了何种地步,而且,身中奇毒。
昏暗中,即使摘掉那层斗笠,依旧认不出那张脏兮兮的小脸,醒来时,便再也没有那孩子的踪迹,记忆里,唯余一抹青色。这些年,寻遍江南,依旧音信渺茫,也许,自己之所以会收养箫儿,除了轩儿的离开所带来的精神空虚外,更多的,便是那抹青色的影响。那枚圣雪令,算是唯一的牵绊了吧。。。。。。。。
“你便是当年那个孩子吗?”青渊望着小阡,目光灼灼。
小阡低下头,生平第一次,不知如何启齿。
青渊扶起小阡,嘴角却是泛起暖暖的笑意,道:“好好跟着箫儿,以后,不会有人再为难你,包括我。”
小阡一愣,将头低得更深。
南宫府正厅。
南宫雄兀自为南宫子昭的事头疼不已,南宫平低眉垂目,端着茶水恭敬地侍立在一侧。
“盟主!”夜钊几乎赶在刀伯前面,匆匆步入大厅。
隐隐约约视见夜钊胸口黑衣之上的一片血色,南宫雄顿时皱起眉头,声音凝重的道:“可是查出了什么?”
夜钊点头,拱手,略带苦涩的道:“几乎可以确定,西洲居的少主,很可能。。。。。。就是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南宫雄微怔,许久才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是西洲居的少主?他不是风雨楼的人吗?”
夜钊摇首,气息尚乱,眼底一丝无奈闪过,道:“当时,属下也是感到无比震惊,所以,属下斗胆,便试探了他一番。。。。。。。”
“试探?”南宫雄起身,眉头紧锁,踱至厅口,道:“有什么收获么?”
夜钊难得苦笑,道:“至少有两点,属下可以确定,首先,那个孩子,他手中那把短剑,很可能就是紫川,其次,千影应该并不知晓他与雪冥的关系,那个孩子,似乎很害怕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属下觉得,这件事,只能有两种解释,或者那个孩子是雪冥的暗探,或者,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经历,甚至,慕青渊可能也不知道那孩子与西洲居的关系。”
“秘密活动在风雨楼与西洲居之间吗?怎么会这个样子?”南宫雄揉揉眉心,神色苦恼的道:“我上次让你查那个孩子的背景信息,有结果吗?”
夜钊神色凝重的道:“盟主,夜钊说了,只怕您会不信,暗卫忙了这些时日,竟是查不到有关那个孩子的任何讯息,甚至,连他在哪里长大,与慕青渊关系如何,武功修为何种程度,都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此时,南宫平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忍不住开口道:“夜钊,你当真确定吗?这样的情况,简直不可思议,这天下间,竟会有暗卫探查不到的情况。”
夜钊点首,道:“夜钊所言,句句属实,其实,这些年,关于小姐的一切情报,也是空白,不过,有件事,夜钊觉得,或许值得一提,在雪冥,似乎只有一个少主,就是慕青渊收养的那个义子,文箫。”。
南宫雄尚自沉默,南宫平已然接住话茬,道:“会不会是因为紫衣的缘故,慕青渊他。。。。。。不喜欢那个孩子。。。。。。。那日庆典上,父亲也看到了,慕青渊对那孩子,下那么重的手,就算再严厉的家法,也不至于动辄便用火龙鞭那般杀伤力的东西,那可是会造成内伤的打法。。。。。。。”
南宫雄愣住,苍老却不失锐利的鹰目中点染了些许道不明的情绪,微微闭目,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道:“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果真如传言中性情乖戾,毒辣无情么?唐门十八毒,也是死在他手。
夜钊闻言,拱手道:“属下如约,邀他三日后到南宫府一叙,本来,我们还担心西洲居的少主可能不会赴约,不过,经属下这一试探,那孩子,三日后,若无意外,多半会来的。”
眸底同时一亮,南宫雄与南宫平对视一眼,同时晕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南宫平更是喜形于色道:“太好了,到时有什么疑问,父亲可以亲口问他,只不过,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哦,对了,我记得,那日庆典上,慕青渊唤他。。。。。。轩儿。。。。。。。
“哼!”南宫雄冷哼一声,眉毛一扬,道:“亲口问?我可不记得,那日庆典上,他对我有什么礼貌可言,时至今日,我们之间,并未有什么私人关系,若非为了南宫家的产业,我也不会与他西洲居少主有此关系。”
南宫平生生噎住,不过,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还是自信能摸准父亲那么一点脾性的,毕竟是妹妹的孩子。。。。。。勉强赔笑,南宫平尽量温和的劝道:“父亲多虑了,那天事发突然,他一个孩子,肯定还转不过弯儿,呃,那么漂亮灵动的孩子,很多地方都有妹妹的影子呢,而且,父亲有没有发现,那孩子身上,可还有您当年的影子呢,小孩子嘛,不懂事,总是要慢慢教的,您毕竟是他的外公。。。。。。。”
“有吗?”南宫雄喷了个鼻气,耸着眉毛,眼神却斜斜的望着天外,似是不经意的道:“他可是与江南武林有仇恨的,更何况,紫川在他的手上。。。。。。。”
46。信之一字,人言可欺
楼府蘅芜小楼。
一灯如豆,晕起淡黄的光,轩窗之上,裁剪出美人如花如梦的剪影,身姿曼妙,长袖恣意舒卷,纤腰旋转间,勾勒出似幻迷离的梦境。
上官青云踏着晦暗的月色悄悄由楼府角门步入小楼的时候,楼采薇正着一身红色长裙,顾镜起舞。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采薇堂堂主如此绝世风姿,世人应知,南方,也是有此佳人的。”上官青云轻轻抚掌,目中含笑。
楼采薇恍若未闻,自顾自地踩着纷乱的舞步,玉手纤纤,挑起艳丽炫目的幻影。
上官青云眸中闪过冷笑,语气中也若有若无的带起些嘲讽的味道:“只不过,令青云感到不解与惋惜的是,楼堂主如此佳人,慕青渊怎么忍心弃之不顾呢?”
舞步倏然而止,楼采薇妩媚的凤目中燃起仇恨的冷光,红色水袖用力甩于地上,声若寒冰的道:“我也好奇,明明是一母同胞,慕青蘅怎么偏偏只看上了上官芊羽,而对你上官青云不屑一顾。”
双拳抖握,上官青云暗自咬牙切齿,面上却是笑道:“所以,上天让我们走到了一起。”
楼采薇神色慵懒的坐下,艳艳笑道:“是啊,我们是一样的人呢,我虽然罪大恶极,可你上官门主所作所为也丝毫不输给我这个女人,甚至,更狠。”
上官青云依旧保持着文雅之态,闻言只是淡然笑道:“楼堂主谬赞了。我虽未斩草除根,却也绝了后患,慕青蘅这辈子可都不会知晓一切真相,更不会找我报仇。可楼堂主就不一样了,我可是知道,南宫紫衣几日前刚刚现身江南,第一个要找的人,便是楼堂主。楼堂主现在还能如此若无其事,青云着实佩服。”
楼采薇轻撩红袖,指尖划过丹唇,道:“那又如何?江湖第一美女,秋水宫紫月圣女,即使她南宫紫衣永远都那么高高在上,可她终究是女人,同我一样的女人,没有丈夫,没有儿子,她也天天忍受着煎熬。呵,女人么,永远都是最可怜的,她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慕青渊不还是恨她么?”
“恨?”上官青云颇有意味的一笑,道:“我怎么觉得,慕青渊不一定会恨呢?对南宫家,他终究是手下留情,不忍心赶尽杀绝的,那日庆典上的情形,楼堂主又不是没有看到,慕青渊若真想报仇雪恨,南宫雄那日怎会有机会逃走,这些,在场所有人可都看在眼里,也正因为如此,南宫家与魔教的关系,才变得更加不清不楚,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有机会对付南宫家。只是,让我不明白的是,南宫紫衣既然来了江南,为何不去找慕青渊,反而来找你楼堂主?”
楼采薇低首冷笑,道:“上官门主难道不知道,秋水宫的圣女,身上都会被种下‘离别蛊’吗?若不然,怎么能保证一生清苦寂寞呢,当然,南宫紫衣想做的事,我大约也能猜到几分,我们毕竟曾经情同姐妹,我自信,对她,还是了解一些的,当初她既然选择诈死,就证明她并不愿让慕青渊知道她还活着,如今,她向我索要魔宫地图,不过是两个目的,要么是默默的为慕青渊分忧,要么是伺机报复,上官门主觉得,会是哪种呢?”
上官青云敛眉轻笑,道:“想必,楼堂主心中已有计较。”
楼采薇为自己斟上一杯淡酒,轻轻笑道:“不论她是何打算,我都会,让慕青渊误解她,仇恨她,我要让她的一切努力都白费,我还要让他们两个都尝到,失去的滋味。”
“他们?失去?”上官青云挑眉。
楼采薇一笑,道:“上官门主难道忘了,南宫紫衣最宝贝、最疼爱的便是她的轩儿,慕青渊即使表面上冷漠无情,可心底里,又怎么会不在意他与南宫紫衣唯一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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