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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医经 作者:希行(起点首页热点封面推荐vip2014-12-21完结,日久生情)-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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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丁民夫被驱赶到一旁,爬山绕路越过敌军跋涉归来显然疲惫至极,或者席地而坐或者干脆躺在地上。

    周六郎一眼扫过去,没有看到那几个人。他也没有再去细看,好像自己多关心他们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营帐。

    营帐里一个将官正激动不已。

    “…多谢大人派兵救援…”

    面色也难掩疲惫的赵大人点头,带着几分赞叹。

    “你做得很好,守城阻隔西贼,才有我们的及时调动布置。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方侍禁这次你可谓大功。”他说道。

    果然大功!

    方侍禁更是激动不已。

    “都是大人教导有方!某们尽忠国事不敢惜命!”他挺直胸膛大声说道。

    屋中的将官们也纷纷赞叹。

    “待战后好好隶属,该赏的都要赏。”赵大人说道。

    站在营帐门口的周六郎吐了口气,还好来得及,神情不由轻松几分,转身要走,却被赵大人留住。

    “来来,方侍禁。”赵大人一面招呼来周六郎,一面对方侍禁说道,“你也要谢谢周殿值,是他安排骑兵接应你们的。”

    方侍禁忙冲周六郎施礼。

    “同袍事宜,都是自救,岂敢当谢。”周六郎还礼说道。

    赵大人拍了拍周六郎的肩头难掩笑意,这一次真是对了,看来周监察说的对,这个周家的小子要多注意一些,尤其是他提的建议。

    当时他听到周监察嘱咐的时候还有些不解,如果说听周家其他人的话倒也没什么,毕竟周家世代为将,在军中颇有威信,但这个才来西北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可听的。

    周监察显然也对此存疑,但只让他这样做就是了,说这是临行时陈绍陈相公叮嘱过的。

    陈相公叮嘱过的?这个小子竟然被陈相公高看?

    所以当周六郎提议接援的时候赵大人便多了个心眼,现在看来果然没错,方侍禁没有让他失望,果然带兵制敌,而他接应了方侍禁也赢得威望,这样战前决策调度失误的事就不会再有人提起了,就能说的过去了。

    好险,好险。

    现在缺的就是一场大战击退西贼了。

    “好,快去休息,还有一场大战!”赵大人大声说道。

    营帐里齐声吆喝,声音振奋。

    休整不敢太久,半日不到号角声就开始吹响,熟睡的兵将们立刻跳起来,没有休息的兵将也飞快的向各自的队里集结。

    随着锣鼓号令长蛇阵渐渐摆出,对阵尚未集结完成,敌人的马队已经冲击过来。

    箭如雨,鼓如雷,遮天蔽日的箭雨才歇,摇摆的军阵中便冲出提着斧头刀枪的锐卒骑兵,与敌阵开始砍杀。

    嘶喊声震天。血腥气扑面。

    周六郎带领自己所属的队列冲杀着,那些幼年时的故事,校武场上的挥汗如雨,兄弟亲长的训导。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日,都凝结成今日。

    他挥动手中的刀斧带起一片血雾。

    当日光再次西沉的时候,漫山遍野的西贼已经退的不见踪迹,只留下数不清的尸首,而一队队高唱着得胜歌的兵士们正挥舞着手中的刀斧,砍下这些死尸的首级,入目的土地都赤红一片。

    这就是胜利和功赏的颜色,掺不得一丝侥幸和虚假。

    天光再次大亮的时候,大战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蜿蜒的队列出现在龙谷城门外。得知危难接触,满城的民众都出城迎接,一面看缴获的战功。

    一车车的狰狞首级,一车车的旗帜,引得城门前人山人海。喧闹声不断。

    周六郎没有享受这种热闹,作为伤兵他提前进了城。

    “殿值忍一下。”军医说道。

    伴着话音一个箭头被刀剜了出来,扔到一旁的铁盘子发出一声脆响。

    周六郎身子发抖,死死的咬住一根木棍,看着军医洒上药粉,由民夫用白布包扎。

    “大人休养几日就好了。”军医说道,一面擦了头上汗。一面告退,“小的告退。”

    每次战后伤兵众多,军医们忙的很。

    周六郎点点头,才要站起来,就听的隔壁传来喧哗。

    “出什么事了?”军医忙问道。

    “有个伤兵闹着要死要活的。”民夫答道。

    “好容易从死人堆里翻出来救活了,还要死。真是不惜福。”周六郎的几个亲随说道。

    “他说他的兄弟们都死了,所以自己不要活了。”民夫答道,“是临关寨守寨的兵呢。”

    临关寨及时报信又以少战多抵挡了西贼精兵将近一个半时辰,将近二千人只剩下不到三百人,几乎全覆没。才有了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做出调正布防。

    听说是那里的伤兵,在场的人都不言语了。

    “我去看看。”周六郎忽地说道。

    不待人反应过来,他已经疾步出去了。

    “大人,你的伤还没绑好。”民夫喊道,看着被拽离脱手的白布。

    伤病营人满为患,到处哀嚎痛哭,血气弥散,腥臭熏人。

    喧闹声已经没有了,但民夫和军医却被赶到了屋外,有些无奈的看着屋内。

    “…。这是何必呢…”

    “…既然上战场生死本就难料…”

    “…想开点吧…”

    “…要不把他打晕…”

    门外的人议论纷纷,周六郎站在其后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让让,让让,周殿值来了。”亲随们大声喊道。

    这话让周围的人顿时让开了。

    大战已经胜利,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尤其是那些将官们,此时此刻竟然会有一个有品级的将官来探望伤兵,真是稀罕的事。

    屋门让开了,周六郎却有些不敢抬脚。

    “大人,请。”军医忙说道。

    战后伤兵的情绪低落,容易因为伤残而产生郁结,如果这时候有将官安抚鼓舞也是件好事。

    周六郎抬脚迈步进了屋内。

    伤兵安置的地方不够,这里原来是个柴房,此时被清空,窄窄的屋子里只安置这一个伤兵。

    此时伤兵躺在木板上,手臂抬着掩着脸,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渗血,不止胳膊上,腿上头上都是伤。

    “哎呀这可不行啊,伤的这么重,又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救治。”军医喊道忙过去。

    他才过去,那原本似乎无知无觉的伤兵猛地挥手,将军医一把打开了。

    “滚开,老子要死你们管得着!”他喊道,一双眼通红,“老子的弟兄都死了,老子为什么还要活!”

    周六郎看着他,只觉得头脑轰轰。

    “范江林。”他声音沙哑的说道,“你说,谁都死了?”


 第九十八章 丧报

    城外的喧嚣还在继续,徐四根在队列中穿梭,急切的询问,但所有人都摇头,他只得不断向后找去。

    一直到城门的喧嚣散去,大军都入了城,徐四根呆立在原地,一脸焦急。

    “四叔,怎么不见棒槌他们?”

    “对啊,四叔,大郎他们呢?”

    两个妇人急切跟在他身后急切的问道。

    “他们是去临关寨的,临关寨的先进城了…”徐四根对她们挤出一丝笑。

    “哦这样啊,那咱们快进城,说不定已经回家了。”一个妇人说道,一面将绑在身后的孩子颠了颠,“大嫂,咱们快回去。”

    两个妇人转身忙向城中跑去。

    徐四根却有些艰难的转身,刚转身听的身后传来喧闹,以及车的响声,他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到大路上走来一个人,拉着一辆车,旁边还跟着两个人。

    出什么事了?

    徐四根心中滚滚,突然有些悔恨自己竟然认的拉车的这个人。

    “我说刘奎,你他娘的别犯混了行不行?历来规矩都是就地掩埋的,哪有你这样硬是把人拉回来的!”

    两个兵丁又是气又是急又是无奈的喊道。

    这种话他们几乎说了一天两夜了,但根本就没有用,这个刘奎就跟魔怔了似的。

    刘奎低着头一步一步的拉着车前行,车上的尸首被几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烂衣裳遮盖着,只露出其下五双脚,随着车行晃动着。

    “…。。渭州介石堡城守帐下甲队敢勇徐茂修,徐棒槌、范江林、范石头,骑兵徐四根、徐腊月,校勇范三丑…。”

    “…。。你们这些窝囊废!有本事做逃兵,有本事拿自己兄弟挡刀箭,有本事你们就跟老子来战…。”

    “…。。何为敢勇?骄勇善战,将帅所倚。你看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俺们不是逃兵!俺们是被狗厮官陷害的!”

    “我会看着你们的!别想跑!”

    我会看着你们的,我会看着你们。

    刘奎咬牙迈步,眼中遍布红丝,肩头已经被绳子勒出一道道血印。

    门前响起喊声。紧跟着是妇人的尖叫哭喊,其间夹杂着婴童的哭声。

    五月初,江州府已经开始变的炎热了。

    一匹骏马在大路上疾奔,干热的天气里扬起一片尘土,所过之处人人躲避,马上的兵丁风尘仆仆,显然是传送急报的,马匹径直向城门,守城的差役连拦都没敢拦一下,慌忙驱赶其他民众。

    “我的天。出什么事了?咱们这里可跟兵事无干的。”

    “是路过的吧?”

    他们正低声议论着,那马匹在城门勒住,马儿扬蹄嘶鸣。

    “江州府程家,程家在何处?”兵丁大声问道。

    不是路过,但也不是找官府的。而是找程家的,那就是说不是官事?

    守卫们稍微松口气,急忙指了方向,那兵丁不待听完催马便去了,大街上人仰马翻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娘子,出事了!”

    街门猛地被推开,曹管事面色发白的走进来。手里那这一封信。

    廊下正拉开门的半芹以及屋中的程娇娘都看过来。

    出事了?

    程大老爷撑着身子坐起来。

    “出什么事了?”他问道。

    “出什么事都跟咱们无关,好事坏事都无关。”程大夫人说道,一面伸手扶着让他躺下。

    “说得轻巧。”程大老爷苦笑一声,“好事肯定与咱们无关,但坏事就不一定了。”

    一面示意管家快说。

    “也不知道什么事,那个当兵的在门前喊了一嗓子。只说找程氏娇娘,我们就给他指了过去,我不放心跟过去看,那曹管事见到这当兵的脸色就变了,待接过信身子都有些抖…”管家忙说道。难掩几分惊讶。

    能看到这个嚣张的曹管事也有这么一天真是想不到。

    “然后他就进去了,听到里面有女子的哭声。”管家说道,“再然后就没有别的了。”

    哭声?

    “是那傻子在哭吗?”程大夫人忙问道。

    管家摇了摇头。

    “隔着门没看到,反正是个女声。”他说道。

    不管是那傻子哭还是婢女哭,总之是有人哭了,那就一定是出事了。

    程大老爷吐口气靠回去。

    出什么事了?

    怎么会这样?

    周六郎坐在营帐里,也正反复的问出这句话,耳边似乎战鼓还在擂鸣,厮杀声还在喧嚣。

    他已经这样坐了半日了,面前的纸张上还是空无一字,沾了墨的笔尖已经结干了。

    他不知道该写些什么,讣告应该已经送出去了,不用他出面交代,虽然范江林还处于神智糊涂中,但那个养马官徐四根还很清醒,而且他们还那么有钱,有官有钱,这讣告一定能及时准确的送到,不像其他兵丁那样遥遥无期或者不了了之的。

    他还能写什么?将这悲伤的事再描述一遍吗?或者安慰她?

    安慰?难事已经发生,什么言语能抚慰?

    周六郎握住了笔,终于用尽了气力,啪的一声笔杆折断。

    哭声还在继续。

    半芹俯身在地不能起身。

    曹管事跪坐在一旁,看着屏风前的女子。

    女子面色没什么变化,视线还落在几案上摊开的信纸上。

    信纸上的内容很简单,作为武将出身的周家家仆曹管事甚至能背出来。

    某年某月某日,某人没于王事等等的话。

    程娇娘抬起手,抚过信纸。

    “范石头、徐茂修、徐腊月、范三丑、徐棒槌…。”她慢慢的念道。

    半芹的哭声再次大作。

    “娘子,娘子,请节哀,请节哀。”她哭道,跪行上前几步。

    “我没哀。”程娇娘说道,手来回抚过信纸上的名字,“去问,他们怎么死的。”

    半芹还没回过神。曹管事明白了,带着几分肃穆,转身出去叫那兵丁。

    那兵丁被留在外院歇息。

    “什么时候的事?”一个随从正问。

    “四月十九。”兵丁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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