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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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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帐内,并没有摆放案桌,吕布跪坐在地,微微皱眉,来人他没见过,甚是面生,闵贡这个名字,他也没听说过,自承来自太原,莫非是来投效的?

99王允的担忧

听到闵贡自称籍贯太原,吕布的第一反应,难道闵贡是来投效的?

不得不说,每个人都是有着虚荣心的,这个念头一冒起,即便吕布自己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太靠谱,可心里,还是为之一喜,为之有些得意。

只是转念一想,就立即想到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闵贡乃是司徒王允派来的,并且立即明白过来,这种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坐!”

吕布也没有出口询问,而是用手指指,示意来人直接就座。

寝帐并不甚大,布置得并不如何高调奢华,但里面的陈设,一看还是知道珍稀难得。

地上铺着的,是来自大漠鲜卑部族的羊绒毯,厚实,柔软,还带着淡淡的腥膻味儿。

这个时代的东西,可是纯粹的手工制作,虽然仔细去看,还是能看得出一些制作粗糙的地方,可胜在材料完全天然,做工完全凭手工,更因产量低,路途远,运输不便,因而珍稀难得。

营帐四壁,则除了摆放着吕布的甲胄和长刀外,最为醒目的,就是架放在木架上的方天画戟,烛光映照下,微微闪着幽光。

就连木架,也是以上好檀木制成,木质硬,表面柔润,细腻,凑近嗅闻,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闵贡并未刻意打量,即将帐内情形收于眼底,学着吕布,很是大大方方地坦然坐下,笑对吕布道:“贡来自司徒府,为免人多眼杂,深夜前来搅扰,万望使君海谅。”

听到闵贡果真是司徒王允所派,吕布心里涌上一抹失望,面上则毫无异样,点头应道:“司徒行事,如何变得如此小心谨慎起来。”

闵贡笑而不答,转而询问起路途辛劳来,吕布心里好笑,既然闵贡矢口不提所为何事,他也硬是耐着性子不问,与闵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关紧要的事。

可另一方面,吕布坐在那里,隔一会儿即打个呵欠,状甚疲累,果然过不多久,闵贡即微不可察地皱皱眉头,话头一转,问道:“近日盛传的所谓檄文,使君可曾知晓?”

“哦,先生说的,可是袁绍檄传天下各州郡的檄文?布有所耳闻,这等恶意中伤当今圣上之言,如何当得了真,不予理会,不就得了,过些时日,新鲜劲儿一过,这事也就会消停下来。”

闵贡脸上的表情,就颇有些精彩,愕然中,带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意味,也许是对吕布此言,不知是该恭维几句呢,还是该直斥为浅薄。

就从这么个反映,吕布暗自猜测,眼前的这位,性子必定较为耿直。

可吕布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从字面上,任何人都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来。

就在闵贡不知如何开口时,吕布则打个呵欠,问道:“司徒大人可是对此有何见教呢?”

闵贡回过神来,沉吟片刻,拱手道:“司徒大人遣贡前来,就是想问问,使君对此,到底是何看法。”

“哦,就这么简单?”

听到吕布如此追问,闵贡微微摇头,答道:“司徒大人对此事甚为担忧……”

“担忧?担忧圣上,还是担忧弘农王和太后?”

闵贡一愣,旋即又在那里沉吟起来,吕布大皱眉头,毫不客气地直接说:“夜深了,就到这里吧。布乃是粗鄙武人,脑子里没那么多沟沟回回,司徒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让人去猜,就大可不必了。另外,先生回去见到司徒大人,不妨告诉他一句话,布在洛阳,还会待上一些时日,任何事情,只要不违道义,都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这么说,就是送客之意,闵贡即使心里有话要说,此刻也不好强留,只得答应一声,起身告辞。

单从王允如此急吼吼地遣人来见,吕布就知道,王允心里有些着急,可派来的这位,也不知道是得了王允的授意,还是他性子本就如此,说话总是云山雾罩的,就是不切入正题。

即使要谈的内容极端隐秘,既然选择了找吕布来谈,那至少已经认定吕布不会将此内容大肆宣扬出去才是,所以,对闵贡的反应,吕布甚是不太理解。

相比较而言,吕布更喜欢李肃,还有已死的董卓,谈个隐秘的事,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三两下,就可以谈妥。

闵贡回到司徒府,已是子时时分,毫不意外地,他见到司徒王允时,王允仍旧未曾歇下。

王允的内书房,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布置得简朴,简直可以用寒酸来形容,除了案桌,坐垫,灯台,笔墨纸砚,以及四壁的书架,还层层叠起的竹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王允跪坐在案桌后,双眼微眯,直到闵贡说完,仍未睁开双眼。

闵贡端坐在王允对面,很有耐心地一动也不动,烛光下,他看着王允两鬓的斑白,心里着实是感慨万千。

司徒王允两鬓的斑白,正是这几个月才有的,在此之前,王允的一头乌黑长发,可是无数朝臣艳羡的对象。

自从王允到洛阳为官,闵贡就一直是他的幕僚,深知王允这段时间以来,到底是如何的夜不能寐,是如何的忧心忡忡。

尤其是关东联军盟主袁绍的一纸檄文,更是令王允及一众朝臣,心里大为不满,更是大为不解。

不解,是闹不清楚袁绍,为何会在这么个时候,抛出这么个东西出来,其真实用意,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不满,则还是针对袁绍的,这篇檄文一旦传遍天下,到底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他不会不知道,既然知道,为何还会做这么个事。

想到这里,闵贡不由在心里暗叹一声,就在这时,司徒王允睁开双眼,嘶哑着声音,问道:“仲叔以为,奉先此子,可信否?”

这个问题,闵贡和王允已经探讨过好多次,今日王允再次问起,显然是因为闵贡刚刚见过吕布,该当又能从吕布的言谈举止中,窥见到一些新的东西出来。

闵贡一反在吕布那里说话吞吞吐吐的模样,不假思索地答道:“贡如今反倒以为,奉先可信不可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有足够令他动心之物。”

王允双眉一掀,再一皱,“哦”了一声,问道:“仲叔此言何来?”

闵贡答道:“就在贡辞行前,奉先说过一句话,令贡大悟,他说,任何事情,只要不违道义,皆可谈。此前,贡与司徒,及诸位老大人一样,也一心想要找到忠义之人,共谋大事,可今日,贡明白过来,如奉先者,重利,更甚于重义。”

“可是,”王允迟疑着,道,“重利甚于重义,岂非易变?”

闵贡坦率答道:“是,可重利者,亦可分出个三六九等来,有人会狡诈反复,有奶便是娘;可有人也会一诺千金,重利时,亦重信义。这也正合鸡鸣狗盗之辈中,亦不乏一诺千金的义士。”

对面的王允,仍在那里皱眉苦思,闵贡继续劝说道:“纵观奉先此前所为,身为丁并州帐下主薄,却与董卓帐下李肃勾勾搭搭,丁并州一去,奉先就率并州兵,投入董卓帐下,其间的关键,依贡之见,正是重利尔。”

“嗯!”

王允点头称是,像是在自言自语,喃喃道:“高官,厚禄,千金,赤兔马,仲叔以为,奉先最为看重的,是哪样?”

“赤兔马!”

闵贡对此仿佛是早有所思,对王允的问题,都是不假思索,即作答。

迎上王允询问的目光,闵贡解释道:“奉先武勇,此在虎牢关,一人独战数将,尚未输于下风,大凡武勇者,宝马良驹,乃是其最爱,犹如我辈最喜者,书卷也。”

听到闵贡说得如此振振有词,王允不禁面露微笑,微微摇头,不过,对闵贡所言,王允却颇为赞同。

同时他也意识到,此前,他总是看重忠义,忽略了其他,如今闵贡此言,犹如是给他打开了一扇大门,窥见到其他各色人等的隐秘。

比如吕布,为人武勇,如今更手握重兵,众人所谋划的,如缺了这样的角色,就终究难以成事。始终将目光盯在吕布是否具有忠义之心上,犹如对牛弹琴,当然是毫无成效。

可如若着眼到吕布看重的“利”上,这事倒的确是豁然开朗。

美人!

一念及此,王允心中立时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美人”来,因为美人,的确是令人赏心悦目,就算是他们这些士大夫,平素也自觉不自觉地以蓄美为风雅之事,并暗地里,也常为此而暗自较劲。

不说别的,就是自个的司徒府上,也蓄养了一批歌舞伎,只是数月来,王允一直忧心于国事,没有那个心思去打理这档子事,以至于府上的歌舞伎到底如何,王允一概不知。

只是顷刻间,王允即深思熟虑,睁开双眼,对闵贡说:“仲叔此言,令某豁然开朗,走,且随某一起去见见府上的歌舞伎,看看可有可堪大用之人。”

闵贡闻言劝道:“司徒,这个,夜已深,何妨先歇下,明日再说,亦不迟。”

王允摇摇头,叹道:“仲叔有所不知,某思及朝政,每每感慨时不我待,夜不能寐,如今既有眉目,当早做筹谋才是,不然,一旦事不成,可就要悔恨终生了。”

100貂婵拜月

说来也奇怪,进入盛夏以来,洛阳的天气,竟然一改此前的酷热无雨,隔三差五地,就会在午后来一场暴风骤雨,涤荡满城尘土的同时,还一扫骄阳带来的炽热,令得洛阳的晚间变得清亮宜人起来。

车骑将军李傕率大军班师回朝,洛阳城内,不知有多少人因此而不能安眠,司徒王允是其一,就连车骑将军府上,车骑将军李傕,也是如此。

内书房里,只有两个人,车骑将军李傕和已故太尉董卓的女婿李儒。

门窗虽然敞开着,李傕却不虞有人偷听,内书房所在,是一套独立的小院落,只有正房和左右厢房,正房是里李傕的书房,左右厢房,则是他摆放各式名贵刀剑之所。

与太尉董卓一样,李傕也喜爱宝刀宝剑,执掌朝政大权以来,透过各种渠道,收集到手的宝刀宝剑,着实不在少数,已故太尉董卓府上的珍藏,也多半落在了他的手中。

李儒的身份太过敏感,再加上李儒自己也不愿出仕,所以一直隐在李傕府上,充当幕僚,为他出谋划策。

今趟率军回到洛阳,李傕原本路途劳顿,可是袁绍的一招反击,令李傕恨得心里牙痒痒的,忙完一应琐事,即着人召来李儒,在内书房四周布下亲兵把守,密议起来。

整整个多时辰,该剖析的,该探讨的,也都说得差不多,如今要商讨的,则是该当如何应对。

李傕在案桌后重新坐定,伸手揉揉双侧太阳穴,深吸几口气,自觉神清气爽了些,才看向李儒,问道:“袁绍此举,势必引起洛阳朝野间的反响,文优兄以为,此事该当如何应对?”

李儒反问道:“抛开此事与袁绍之外,将军以为,这些流言,源自何处?”

李傕大皱眉头,想起方才李儒叙说年前这些流言盛传时的情形,伸手指指东边,问道:“难道是源自永乐宫?”

永乐宫,历来就是太后的幽居之所,先帝刘宏驾崩之前,是董太后居于此,后来,董太后薨于永乐宫,太尉董卓主政,废天子刘辩,立陈留王刘协,迁何太后于永乐宫。

坊间传言,董太后之死,何太后与之脱不了干系,如今,何太后自己也远离朝堂,幽居永乐宫,果真是报应不爽。

只是不知何太后这些时日,想起幽居于此的董太后,会不会感到胆战心惊。

李儒不无恶意地想着这些毫不相干的事,点点头应道:“嗯,将军猜的,依儒所见,当相差无几才是。”

见李傕沉默下来,李儒解释道:“将军请看,先帝驾崩时,曾有意立当今天子为君,为此托后事于上军校尉蹇硕等人,可惜蹇硕谋诛大将军何进时,事不机密,致何进有所警惕,后来更被何进所杀。此等流言,就是那时才盛传于洛阳朝野间。”

说完,稍稍停顿片刻,李儒补充一句:“那时,袁绍即在大将军府上,参谋划策。”

李傕点头应道:“如此说来,袁绍之所以如此言之凿凿,就是因为此等流言,分明就是他伙同太后兄妹一起,炮制出来的?”

李儒点头称是,双目炯炯有神。

这番定论,其实李儒自己,也并无多少实证,而是靠七拼八凑,以及一定的想象,推断出来的。可他却深信,这个结论,才是最为接近真相的,只是可惜,如今找不到实证,除非能令幽居于永乐宫的何太后开口亲证。

李儒一开始,还试图找到实证,可几经周折,他只能颓然放弃。

原因无他,自先帝驾崩至今,短短不到一年的时光,洛阳城里发生的刀兵相加之事,竟然比起立国以来的近两百年,还要多上一些。

先是大将军何进纵兵,杀上军校尉蹇硕等人;接着,则是宫中宦官,借召大将军何进入宫,将之斩杀;随后,袁绍、袁术兄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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