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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捕头-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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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闵风摸了下鼻子,不说话了。
安良没有细琢磨闵风的话,用脚在地上探了探,挪了一块石头坐了上去,“估摸着是喝了酒又跑去上房爬墙的,累了。不过瞧着皇上倒是挺高兴的……”
安良的声音渐次低下去,最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闵风站在他旁边,抱臂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不远处那辆低调奢华的马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连马都阖上眼睛睡了。车帘的缝隙里透出一丝丝金丝线般的光,也只有在这种旷野的黑暗中才看得见。车里两个人相靠而眠,睡得仿佛全无心事。
第二天清晨,夏初是被辘辘的车轮声从睡梦中唤醒的。
醒来的时候她有点茫然,不知道身在何处,只觉得有点冷,于是缩了缩身子。又闭了一会儿眼睛神识才算回归,记起昨天夜里是在马车上迷迷糊糊睡着的。她感受了一下,发现那车轮声并不是来在自己所在的马车,于是便睁开眼坐了起来。
一起身,夏初便捂着脖子抽了口气。
也不知道昨晚是个什么睡姿,落枕了,脖子只能往右偏着。她艰难地转着身子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苏缜不在车里,只剩下桌上一段燃尽的蜡烛证明她对于昨晚的记忆并没有错。
安良正坐在车外看天发呆,感觉到马车晃了晃,便回身将帘子撩了起来,“夏公子醒了?”
“嗯。”夏初歪着脑袋看着他,打了个小哈欠,“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寅时一刻。城门已经开了,夏公子现在要回家吗?还是直接去府衙?”
“你家公子呢?”
安良瞄了她一眼,道:“公子家里有事,所以赶着城门一开就先回去了,让我在这等夏公子你醒了后送你进城。”
夏初听完心中有点失落,苏缜离开,说明她的生日终于还是结束了,下一次再见他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恍了下神,见安良看着她,便有点尴尬地说:“真是不好意思。那小良你就先送我回家吧。”
安良心说你不好意思也是对的,睡的那么香,把我们皇上肩膀都枕麻了。以天子为枕,你这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安良送夏初回了家之后就告辞了,夏初梗着脖子舀水洗脸,又咬牙用凉水把头发洗了洗,水淋淋的回屋去换衣裳。
一进屋,便看见了昨天贴在墙上的那张画,好像一家人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夏初停下了脚步看着,昨天生日时的事情又翻上了心头。她一点点的回想,苏缜的表情,苏缜的话,他的动作他的笑容,还有昨天睡梦中那若有若无的清淡香气。
夏初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用脚搓了搓地面。片刻后又抬起头来,对那幅画说:“爸妈,哥哥,早上好。”
话语有点陌生,但说出来心里却很满足。她做了个深呼吸,觉得神清气爽,于是换好衣服戴上帽子出了门,赶到府衙时正好卯时。
捕快们都已经到了,正坐在房里喝茶,许陆他们几个围在一起说着广济堂案子的案情,王槐却自己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夏初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上,拨了拨还没干透的头发,“许陆,你带人去趟百草庄,把喻示寂带来,还有祥伯。”
许陆捧着茶楞了一下,“有进展?”
“对。”夏初歪着脖子点了点头,“哦,还记得上次咱们去百草庄看见的那两串钥匙吗?你问他们要过来,然后去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人配过。”
许陆把茶杯放到桌上站起身来,想了想便有了思路,拍了拍武三金,“金子,走,咱俩去一趟。”
夏初坐到桌前,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对郑琏说:“郑琏,你去德方班查一下月筱红。”
“月筱红?!”郑琏噌地站起来两步走到夏初跟前,“真的?”
夏初往后仰了仰头,笑道:“什么真不真的,让你去查案又不是戏迷见面会,激动什么。”
“好好好!”郑琏搓了搓手,兴奋的表情溢于言表,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头儿,查什么?”
“查他与喻家的人有没有什么关系,四月初一上午他做了什么。还有,你去咏绣春叫上崔大花,让她辨认一下那天她看见的人是不是月筱红。如果这些都没什么疑点的话,就问问他那件银鼠灰的长衫吧,看是哪做的。”
“这么多。”郑琏找了纸笔过来,一边问着一边把这些问题都记了下来。
“别漏掉什么,问仔细,听仔细,看仔细。”夏初道。
“放心吧头儿。”郑琏把纸叠起来放进怀里,瞟了一眼坐在墙角的王槐,“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老实谦虚,知道自己的斤两。”
夏初也跟着看了一眼王槐,皱了皱眉头,“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去。噢对了,你去问问刘师爷,看他愿不愿意跟你一起去。”
“刘师爷?”
“嗯。”夏初笑了笑,“他是月筱红的戏迷。去吧。”
王槐抬起头来看着夏初,有点犹豫地说:“头儿,那我……”
夏初冲他摆了摆手,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常青呢?”
有捕快说道:“哦,他早上过来了,说等您来了请您去班房一趟,他把人给带来了。”
“人?他带什么人来了?”
“赌坊的人。”
说:
继续查案
☆、117。 西京扛把子
夏初到班房的时候,见常青与那赌坊的管事正聊得热火朝天,不知道还以为是在茶楼摆了茶点会老友。
夏初轻咳了一声,常青听见赶忙站起身来,两边介绍道:“这是我们府衙的夏捕头。头儿,这是天禄赌坊的钱管事。”
钱管事?夏初心说这名字真是合衬,赌坊里啥都不管事,也就钱管事儿。
钱管事一脸油滑的精明,两撇小胡子一笑直发颤,“夏捕头,久仰久仰,真是年轻有为啊!我们这小生意还得指望您多照应。”
夏初低头笑了一下,“你们自己照应好自己吧,别犯了事儿惹到我手里就行。”
言外之意就是惹到我手里就要你们好看。
钱管事被夏初呛了回来,讪讪的,自己给自己打着圆场道:“夏捕头说笑了,我们虽是赌坊,但场子都本份的很。帮人找点乐子,小赌怡情嘛。”
常青让钱管事坐下,对夏初道:“头儿,您不是让我去查喻示戎嘛,我找了几个地头上吃的开兄弟去问了,您猜怎么着,那喻示戎还有点名气。”他伸出尾指来摆了摆,“就是这名气有点臭。”
“多臭?”
“一般臭。毕竟人家里是做生意的,买卖虽然没见得有多大,但总归还是有底子的。”常青指了一下钱管事,“喻示戎好赌,大概一年多前开始去赌坊,起先是打打马吊麻将,玩的也不大,后来就开始玩色子、押宝那种输赢开的快的,玩的也大了。原先从来不欠银子,时不时的还能打赏点,后来开始欠银子,最多的时候一次欠了八十两,输急眼把衣裳都押上去了。这输了吧还不服,骂骂咧咧的找茬,说赌坊做局害他……”
钱管事赶忙插话道:“可没有,这可真没有!西京是什么藏龙卧虎的地儿啊,比他腰粗的有的是,我们哪至于害他去,为那区区八十两银子?”
钱管事不屑地嗤了一声。
“噢?那多少钱值得你们害一把?”夏初问道。
钱管事一凛,忙笑道:“我们老老实实开的赌坊,谁也不害,马吊麻将的都凭技术,开宝的全凭运气。来玩的愿赌服输,我们也得愿赌服输不是?诚信经营,全靠诚信经营。”
夏初不欲与他计较,毕竟去赌坊的都是成年人,也都有手有脚,没人绑了他们去。虽然赌博这事儿她持强烈反对意见,但那些赌徒不管落到什么下场,也都是活该。并不是说整治取缔了赌坊,赌这件事就能销声匿迹的。
“常青,你接着说,简练点。”
常青拍了拍嘴,“得,我这话赶话的又说多了。是这样,我从几个兄弟那打听到了喻示戎常去天禄赌坊,所以我就过去问问情况。钱管事说,喻示戎四月初一的时候确实去过他们那,是下午去的。”
夏初转头问钱管事:“如今都过去十天了,你是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的?”
“四月初一那天下雨,闲人多,我们赌坊里人也多。我那正忙着就听见有人吵吵起来了,就赶紧过去看看。我过去的时候正看见喻示戎正用手点着一个小个子男人,让他没钱就一边呆着去,把地方让出来。那小个子男人气不过,与他嚷了几句,喻示戎便让伙计轰人。”
“轰了?”
钱掌柜不屑地笑了笑,说:“哪可能啊!他一个客人凭什么让我们伙计去轰别的客人。更何况这喻示戎也没少欠银子,一会儿轰谁还不一定呢。他还欠着我们赌坊银子呢。”
“欠了多少?”
“倒是也不多,三十两左右,就是三月末的事,是签了赊账的,说过些日子来还。我那天看他来了就先问他赊欠的账目的事,他倒是挺大方的,甩张银票出来就把账给填了。”钱管事想了想又道:“噢,还要了壶好茶。”
常青这时又在旁边补充着说:“据说那小子手风还挺顺,上桌后迎啪啪啪就赢了二十多两,不过后来又输回去了。”
“是吗?”夏初不咸不淡地说,抬眼看了看钱管事,笑道:“那当然是要输回去的,是不是?钱管事。”
钱管事干笑了两声,“咳,哪有一直赢的道理,他……”
夏初竖起手掌来拦住了他的话,想了想问道:“他输了多少?”
“那天输了得有一百两还多,眼睛都输红了,被别人哄的可能有点挂不住,这才收手。玩到了……约摸未时三刻?”钱管事一边回想着一边说。
一百两可真不是个小数目了。
“钱管事,喻示戎那天穿的什么衣裳你还有印象吗?”
“这个……”钱管事寻思了一下,“这个还真记不起来了,好像不是浅色的。”他无奈一笑,“那天天色暗,我这大男人的也不太注意这些。”
夏初点了点头也没深究,问了问他喻示戎的银票是哪家票号的,还有一些其它细节,又敲打了他几句后,便让他走了。
“头儿,怎么样怎么样?我这次差事办的还成?”等钱管事走了之后常青便凑了上来,吊着膀子兴致勃勃地问道。
“不错。”
常青挺高兴,“我是没许陆那两下子,可我地头熟啊!三教九流的认识的也多,就算我不认识我爹也认识。回头您想着我点,让我也碰碰大案子。”
“你还挺有追求。”
他笑了笑,抹抹鼻子,“咳,我就是市井小门小户的家世,能有什么追求。我爹就是看不惯我天天混着,才托人给我送府衙里当差来了。头儿,我跟您说实话你可别不高兴,主要是接触大案子能跟您和大人面前多露脸不是?回头加饷啥的也能想起我来。”他捏起两个手指来捻了捻,“对吧。”
夏初看着他。她当然不能说常青这么想不对,谁家不得过日子呢。可她又很担心,身为公职人员对钱太上心,怕一有机会就会心思活泛,起了杂念。职业道德是要讲的,但单用道德去约束,就等于把监管的权力交给了掌权之人自身,自己管自己能有个屁用呢?再说,人和人的道德标准是有差别的。
就比如常青这样曾经街上混的,大概也不觉得拿事主点钱是什么大事。
思及此,她便对常青道:“这次差事办的不错,但评价一个捕快的标准可并不只是你寻了多少的线索,破了多少的案子,那都是面儿上的。”
常青楞了楞,不甚明白的问:“那还有什么?”
夏初一笑:“你自己琢磨琢磨。一个好捕快应该是什么样子,想不明白就去问问你爹,问问街坊邻里,问问大街小巷的商铺,问问摆摊卖货的商贩,不难。”她把话说到这为止,没再继续,转口道:“刚才钱管事说喻示戎付的银票都是隆昌的,你去问问,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问什么?”
“广济堂的银窖里可是丢了五百两银子的。”夏初道。
常青走了,夏初一站起来眼前就是一黑。早上一来就忙叨叨的,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这会儿饿劲上来一阵的空虚,急忙跑去对面的庆丰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
买包子的时侯夏初忽然想起了王槐,隐约他好像跟自己说了什么话,被钱管事一岔就给忘了。她付了铜板拿着包子回到捕快房,捕快们该忙的都去忙了,就算不忙的也都跑出去装忙了,一个人没有。
“嘿,走的这么干净。”夏初嘟囔了一句。就着温茶吃掉了包子,掩着嘴打了个小饱嗝,夏初浑身都舒坦了,除了脖子。
隆昌票号离府衙不算远,但常青回来的速度之快还是让夏初诧异了一下。常青腋下夹着个用包袱皮裹起来的东西,笑道:“出门正好看见一个兄弟驾车要出城,我就让他捎我过去了。”
“说说吧。”
“我让票号的人查了四月初一的账目,时间上大概锁定了上午辰时到下午未时之间。辰时曹雪莲还在百草庄,未时的时候喻示戎已经到赌坊了。如果是这个区间里喻示戎去兑过银票,他才有嫌疑,不然他的钱爱哪来的哪来的,跟凶杀案没有关系。头儿,这么说没错吧?”
夏初想了一下,侧头对常青道:“是这么回事,可以啊你。”
常青挑了挑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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