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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捕头-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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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示戎低头骂了一句,脸色也是气恼,抬眼时看见夏初正瞧着他,便也走回了灵堂。
距离远,雨声大,夏初根本什么都听不见。唯一能断定的,就是这兄弟二人的关系不怎么融洽,就像她之前与许陆分析过的。
可见宅斗戏码也并不是空穴来风。艺术源于生活……,嗯,兴许还真不一定高于生活。上帝才是个最牛的狗血小说家。
☆、99。 喻家人
进了屋,看了茶,主位的两张椅子空着,夏初和许陆落座一侧,祥伯坐在他们的对面,扶着膝盖,稍稍地往前倾着身子,姿态放的略低。
夏初下意识的要摆出恭敬的态度,但转念一想,她这是问案子,不是重阳节敬老慰问来了,虽不必趾高气昂恶性恶状,但腔调还是重要的。于是便坐直了身形,端起茶来静静地喝着。
祥伯笑了笑,好似了然夏初的那点小心思,开口问道:“二位官爷,可有什么老朽能帮上忙的地方?”
夏初这才放下茶盅,问他:“祥伯,您在百草庄多少年了?”
“哟……”祥伯以老人特有的姿态,仰头叹了口气,“我十二岁进的庄子,十六岁开始跟着老爷子跑买卖。说起来,得有五十年了。”
“看来喻家对您不错。”
“呵呵,老爷子是个好人啊,可惜去的早了。东家人也不错,还能念旧情养着我这把老骨头,我就知足了。”
夏初笑意淡淡地听着,点头道:“祥伯您这是客气,您现在还在帮着打理百草庄和广济堂的生意呢,喻家上下对您都尊敬的很。”
“哦……”祥伯微微楞了一下,又呵呵地笑着,“官爷,说是那么说,还是那句话啊,东家念旧情,可我不能倚老卖老不知道自己的斤两。您说是不是?”
夏初抿嘴一笑,含糊点头,端起茶碗来又喝了口茶,放下茶碗后也不再兜圈子了,直接了当地问道:“主母曹氏……,这个人素日里与别人的相处如何?”
祥伯垂下眼皮叹了口气,缓缓地说:“夫人嫁到庄里三年了,一直都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家宅管得也是清爽利落。平日里啊,夫人对东家是嘘寒问暖,对下人也从不责骂,哎,好好的一个人……”
贤妻良母的典范啊!
“她与妾室、前房儿女相处的也都和睦?”
“我瞧着是挺好的。”祥伯点头,“这大少爷二少爷也都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夫人性子静,不与人起口角的。”
“这样啊。”夏初慢慢地点了点头。心说要是这么一个没有破绽的贤妻良母,怎么就自己进城偷偷去了广济堂,还被人杀了呢?
夏初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祥伯,觉得事情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这曹雪莲有什么事藏的比较深,祥伯根本不知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祥伯在和稀泥。
“祥伯,您最后一次看见喻夫人是什么时侯?”
“应该是四月初一吧。嗯,对,是四月初一。东家是头天中午走的,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我在庄子门口碰见了夫人,她跟我说要回娘家去看看。”
“可据我们所知,喻夫人并没有回娘家。”
祥伯抬眼皮看了看夏初,略显为难地说:“这个现在我们也知道了,但夫人确实时这么跟我说的。”
“那你们妇人有没有说她回娘家要住多少天?四月初一到发现尸体的初五,要说时间也不算短了。家里没人问过吗?”
祥伯说着又叹了口气,“说起来也确实是我失职了。这雨季到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总是酸疼,也是懒怠了,想着只要东家回来之前去请夫人回来就行了。谁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你们东家什么时侯回来?”
“原定是四月中。我已经派人快马去兴州给东家传信了。唉,出了这么大的事,真不知道要怎么向东家交代。”祥伯抖了抖手,一脸的愁云。
夏初觉得祥伯好像滑的像颗滚了油的珠子,捏不住。他态度不错,话也说的不少,却感觉没什么有用的内容。那皱纹堆垒却永远微笑的沧桑面容,让夏初对他的微表情解读无能。
夏初想见一见喻温平的妾室兰燕儿,祥伯拍了下腿,“不巧,兰姨娘这两天染了风寒正发烧,您刚才也瞧见了,她连灵堂都没去。怕是不方便啊……”
“那确实是不巧……”夏初揉了揉额角,“祥伯,广济堂后门和待客厅的钥匙,现在有几把?我们方便看一下吗?”
祥伯点了点头,从腰间把一串钥匙解了下来递给了夏初,又指给她看哪一把是后门的,哪一把是待客厅的。夏初把钥匙攥在手里掂了掂,“听说喻大少爷那里也有,能也给我们看一下吗?”
祥伯笑了一下,“当然,您稍等,我去给您取来。”
趁祥伯离开的工夫,夏初又仔细的看了看钥匙的各个缝隙,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不一会儿祥伯去而复返,手里又拿了一串黄铜的钥匙来。
“这串钥匙看上去很新啊。”夏初抬眼看着祥伯问道。
“我这串都用了十多年了,大少爷的这串是接手生意后新配的。”
“就这两串?”
“东家那里还有,应该是随身带走了吧,这个我就不方便去找了。”
夏初点点头,把钥匙还给了祥伯,“四月初一的时候,二位少爷可都在庄子里?”
“哟,官爷,这个我倒是没亲眼瞧见,也不好跟您乱说。那两天下雨,我这腿疼的一直在屋里歇着。这少爷是不是出门,也用不着知会我这下人不是?”
夏初与许陆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点无奈。夏初琢磨了一下,索性放弃跟这个老头在这打太极了,直接让他请喻示戎过来问话。
等了好一会儿,喻示戎才晃晃荡荡的进来,进了屋后,他只是瞥了夏初一眼,就往主位上懒散的一坐,又吆喝着人给他添了盏茶来。
“大雨天的,你们也真不嫌麻烦。”喻示戎开口的第一句话带着浓浓的不屑。
夏初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怎么不嫌麻烦,当然嫌麻烦,谁让我们没那么好的命像喻公子生在富贵人家呢。得靠这份工生活。”
“哟嗬,现在的衙门的人都挺会说话啊。”喻示戎这才正眼去看夏初,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歪嘴一笑,“夏捕头?大名如雷贯耳啊,想不到是这么清秀的一个小哥儿。”
“怎么说话呢!”许陆呵斥了一声。
喻示戎往后一仰,吊着眼睛看许陆,“怎么说话?我这夸你们捕头呢,错了?”
夏初冲许陆摆了下手,问喻示戎:“我们来查喻夫人的命案,喻公子这么不耐烦?是与喻夫人关系不好?”
“哪看出来了?好着呢。”
“不像。”夏初摇头笑道:“你是庶子,令尊续弦娶了个年轻的夫人,压了你母亲一头,你与她关系好还真是难得。”
喻示戎十分不屑地嗤笑,跷起腿来抖着,“夏捕头就甭操心我们的家务事了。你要问我什么就问。反正她不是我杀的。”
“我也没说是你杀的。”夏初讪笑了一声,换了个口吻问道:“喻公子,四月初一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我去泰广楼听戏了。”
“四月初一的时候,喻公子见过喻夫人吗?”
喻示戎抿了口茶,从茶碗边沿瞄了夏初一眼,“没见过。我说了,我听戏去了。”
“噢。那喻公子还记得是什么戏吗?”
喻示戎把腿放了下来,往前倾了倾身子,轻蔑的一笑,“你这是怀疑我呗?我听的红鬃烈马。怎么着,不信的话我给你唱一段?”
夏初摆了摆手,“例行问话而已,喻公子不用这么急着辩白。再请问一下,那出戏是什么时辰演的?”
“上午。噢不对,中午,午饭之后。”
“喻公子你当天与什么人在一起,或者见过谁吗?”
“没有。我自己去五丰楼吃的午饭,出来就去看戏了。不信你去问五丰楼的店小二,不过人家记不记得我就不知道了,都这么多天了。”
“大雨天儿的自己去吃饭、看戏?喻公子兴致不错啊!”
“有谁规定下雨天不能看戏的?泰广楼人多着呢!”喻示戎的脾气有点上来了,“我自己一个人怎么了?没人给我作证你们是不是就认为是我杀的人啊!”
夏初有些反感他的这个答话方式,垂眸摆了摆手:“再说一遍,这是例行问话。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去核实的。”
“核实去啊!以为我怕你们是吗?”喻示戎嘁了一声,“你府衙不是号称断案清明吗?断去呀!我又没杀人,怕你们啊!”
夏初有点恼,皱了皱眉,“看过戏之后呢,喻公子又去过什么地方吗?”
“回家了。晚饭在家吃的。”喻示戎哼哼一笑,横着眼睛看夏初:“问完了没有?”
“你大哥与曹雪莲的关系如何?”
“我们阖家欢乐,都好的很,甭费劲套话了。我说,到底问完没有?”
“喻公子这脾气很急啊,还是有什么急事?”
“跟你有关系吗?”喻示戎把手里的茶盅往桌上随手一扔,站起身来。
“行吧。喻公子要是知道什么、想起什么,万勿对府衙有所隐瞒。纵然喻公子不喜继母,但总事事关你喻家声誉的。”
“哟,我可没说我不喜欢继母。曹氏年轻漂亮又温柔安静,我们可喜欢的紧呢。”话尾轻声挑起,还冲夏初挑衅似的挤了下眼睛,“漂亮的谁不喜欢。”
夏初厌恶地转过头,“喻公子忙去吧,多谢了。”
☆、100。 曹雪莲的去向
问过了喻示戎,夏初又请来了喻示寂。喻示寂说的与那天在广济堂差不多,他说他四月初一时一直在家,下着雨又没什么事,用过了早饭之后便回房歇着了。
“也就是说,上午的时间里并没有人在家中看到过你?”
“夏捕头可以去问问内人,她是知道的。小儿夜啼,成夜的睡不安稳,白日里也就懒怠了一些。家父不在,偷个闲。”喻示寂坦然答道。
夏初为难。喻示寂的夫人还未出月子,这下雨天儿的当然不能楞让人过来问话,而自己又是个男装打扮,进去家宅内院更不合适。
问祥伯,祥伯便找了个折中的法子,把喻示寂院里的丫鬟佩兰找来问了问,佩兰说喻示寂用罢早饭就去书房了,与喻示寂说的出入不大。
夏初对这种自家人的口供将信将疑,那佩兰回话也只是低着头,说的倒是很平顺,瞧不出什么端倪来。既无破绽,便只得先这样过去了。
问过了喻示寂后,夏初起身走到门口的廊庑下,深吸了两口气,抒解一下自己郁闷的心情。
“头儿,要不然搜一搜百草庄吧?咏绣春的崔大花不是说有个人穿着密州锦的衣服吗?搜到那件衣服,至少可以拿个人回府衙审问,多少还能有点进展。”
“是可以搜,但目前,我觉得没用。”
“为什么?”
“确实是有一个男的进了百草庄,关于那个男的,现在有三种可能性,第一,曹雪莲在他到达之前已经死了;第二,曹雪莲是被他杀的;第三,曹雪莲在他离开之后被杀。对吗?”
许陆想了想后点点头。
“如果是第三种,那么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是第二种,他的衣服上一定有会大量的血迹,那件衣服肯定已经不在了。如果是第一种,则他应该根本进不去广济堂,除非他撞见了凶手是谁。”
“也许就是这种可能呢?这带回府衙审讯不是正好,让他说出凶手是谁。”
“假设是他撞见了凶手,但他既没有呼救也没有报案,那就说明他想要替凶手隐瞒罪行。既然如此,又怎么会轻易松口?没有证据,光凭刑讯逼供,打出来的话你又知道是真还是假?他说谁你就抓谁吗?抓来再接着打?”
许陆不说话了。
“况且我最反对刑讯,你知道的。”夏初顿了顿,又道:“想从那衣服入手,倒不如一家家的去查订货单子,那料子既然贵,十有八九是量身订做的。不过这个工作量有点太大了,西京少说也得有百十来家成衣铺子,得从去年查到今年,而且咱们现在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那倒也是。”
“这个线索可以先放着,等有了大致的目标再去查还有可能。”
夏初仰头看着天,雨已经小了不少,变得有些绵密起来,看样子应该还会下上一阵子,回城都是土路,泡软了肯定很难走了。
难走……
“哎!”夏初拍了一下廊柱子,“笨啊!差点儿把这事儿给漏了。”
许陆还沉浸在对那个神秘男子的猜测中,被夏初惊了一小下,忙不迭地问:“怎么了?头儿,是想到什么了吗?”
“马车啊!”
曹雪莲说要回娘家,虽然没有带着自己的丫鬟,但肯定是要坐马车的。她去了哪里,别人不知道,车夫肯定是知道的。
夏初又找来了祥伯,让他把四月初一带曹雪莲进城的车夫找来问话。那车夫姓周,叫周全,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浓眉大眼面皮黝黑,看上去十分憨直,见了夏初和许陆便口称大老爷,撩袍要跪,让许陆赶紧给拦下了。
“周全,四月初一的时候是你送你们夫人进城的?”
周全一边点头一边嗯了几声,“是,夫人进城一般都是我送。”
“那天你是送你们夫人回的娘家?”
“没有,那天夫人让我送她去的延福坊。”
“延福坊?延福坊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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