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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捕头-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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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熙元悻悻地上了车,让车夫往方家行去。
方简方大人家住在北城西市附近,两进的院子带个花园,不算大。夏初和蒋熙元到了方府门口,正好看见院门打开,方义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夏初微微一楞。
“方公子要出门?”
方义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倒也不是什么急事,二位找我可还是为了刘家小姐的那桩案子?”
“是,有些情况想要问一问,方公子现在方便吗?”
方义侧身闪开大门,“方便,二位请进吧。”依旧温和有礼。
随着方义进了门,迎面遇见方若蓝抱着只猫走了过来,“哥?你不是要出门吗?怎么又回来了?”
“府衙的官差过来问我点事,我晚点再出去。”
方若蓝看见夏初,脸登时便沉了下去,把怀里的猫往地上一扔,“怎么又来?万佛寺里已经问了那么多次了,还问不完?”
“若蓝。”方义板起脸来,“没礼貌。”
方若蓝瘪了瘪嘴,虽没有说话却也站在原地没有动。方义对夏初二人歉意地笑了笑,“小妹被惯坏了,莫怪。”
方义绕过方若蓝带着他们进了客厅,夏初进门坐定却见方若蓝也跟了进来,远远地找个椅子坐下了。
“若蓝,你先回屋去。”
“为什么?官差不是问案子吗?那天我也在万佛寺,凭什么不能在这里?”方若蓝往后靠了靠,一副说死不走的样子。
方义看着他,不急不恼的样子,却也不说话。方若蓝与他默不作声地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站起身来,气恼地走了。
方义尴尬地看了看夏初,夏初宽和一笑,有点羡慕地说:“你妹妹与你的感情真好。”
“嗯,若蓝幼时母亲就过世了,父亲又不在身边,我俩相依为命的,感情确实是不错。只是我当时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只知道一味的护着她,弄得她现在有些任性了。”方义笑着叹了口气。
夏初看着方义谈起妹妹的样子,稍稍地走了下神,随后又笑道:“方公子的事我略有耳闻,令妹有你这样一个兄长,是她的福气。”
方义谦虚地摆了摆手。
“其实我们这次来,倒也不全是为了刘家小姐的事。”
“噢?那还有什么别的事吗?只要我能帮上忙的,自然知无不言。”
夏初微微沉吟片刻,那边蒋熙元把话接了过去,说:“是想问问洪月容的事,不知道方公子还有没有印象了。”
方义似是没有想到,怔忪了一下,而后点点头:“洪小姐的事,当然记得,也不过是刚过去半年而已。”
“能与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形吗?”
“嗯……”方义低头想了想,“我与洪小姐是去年八月中定的亲,聘礼已经下了,也换过了庚帖,原本是定在十月十六完婚的。我记得是……万寿节的转天吧,一早洪家的长公子就来敲门,问我洪小姐有没有来过。”
“万寿节那天你在哪?”
“我去了原平山。”方义回答的很快,也很肯定。见夏初略有疑惑,方义便笑道:“原本若蓝让我带她上街去看百戏,可后来她又约了自己的几个好友,把我撂在了家里。我记得那天早上就开始下雪,我一时兴起,就骑马出城去仙羽观登山赏雪去了。”
“自己去的?”
“嗯,自己去的。那天人们都上街看百戏,所以山上几乎没有人,景色十分的好。我喜欢一个人静静的,自由。”
夏初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那天你在原平山呆到什么时候?”
方义侧头想了一会儿,“那天我一直在仙羽观,后来雪下的越来越大,到天快黑了我才返回城中。噢,我在仙羽观遇到了一个道长,跟他聊了很久。”
“如果我没记错,方公子不是信佛的吗?”夏初问道。
“是的。我母亲信佛故而我也信佛。不过我也很想听一听别的宗教的教义,看佛道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那道长很有趣,不似那些正统的道长不苟言笑云山雾罩似的玄虚,反而十分入世,所以聊了很久。”
“是不是胖墩墩的,看上去像个骗子?”蒋熙元忽然问了一句。
方义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虽然像个骗子,但不是骗子,只不过矮胖矮胖的,而且有一点世俗罢了。我很喜欢他这一点,不掩饰,不虚伪。”
“你认识?”夏初回头问蒋熙元。
“谈不上,知道而已。”蒋熙元甩开那有点不好的记忆,继续问方义道:“那天回城之后你就直接回家了吗?有没有去别的地方?”
“是先回的家。我那天回来路过升平坊的时候,看见官兵在搜查。我怕是出了什么大事,赶紧回了家,到家一看若蓝还没回来我便又出去找她。”
“你去了哪里?”
“东市。若蓝说她那天是去东市看戏的。”
“找到了?”
“没有。我去的时候戏已经差不多都散了,东市那边也出了点状况,我寻她寻不到又回了家。再回来的时候若蓝已经在家里了。”
夏初觉得方义这番说辞,说没漏洞却好像处处都是漏洞,中间他能有大把的机会去杀死洪月容。可说有漏洞,夏初又觉得不像,他的每个眼神还有夏初所能捕捉到的微表情,都不像在撒谎。
蒋熙元那边也琢磨了一下。
去年万寿节的事他很清楚,甚至当时他不在场的地方,后来也都弄的一清二楚了。这方义所提到的,并无什么明显破绽。
方义见二人都在思索,便起身给他们续了茶,“我好像又没有不在场的证明,是这样吗?”
夏初有些抱歉地点点头,“你刚才说十月初一早上洪家公子来找你?”
“对。他问我洪小姐在不在我这里的时候我很吃惊,还以为若蓝没打招呼便把洪小姐带回家来了。”
“若蓝?她认识洪月容?”
“当然。一般订婚后,两家女眷自然走动的勤一些。我家没有主母,所以只能是若蓝与洪家小姐多走动。”
“噢。”夏初还不知道有这样的规矩,“所以,万寿节那天若蓝是与洪月容去的东市?”
“应该不止她们俩,但都有谁我却没问的。那天洪公子找来后我把若蓝叫出来问了问,若蓝说洪小姐那天一直喊冷,天还没黑就走了,她把洪小姐送到她家的巷口后才自己回的家。”
“那就是说,洪小姐到了巷口却没进家门?”
“这我就不清楚了。”方义据实回答道,“可能是吧。洪家后来报了案,我也跟着一起寻人,最后是在莲池找到的。听说是河工收拾残荷时捞上来的。那日子,要是过几天湖水封冻,就更找不到了。”
方义惋惜地叹了口气,但也不见悲伤之色。
夏初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认命做笔录的蒋熙元,等他收了笔才继续问道:“方公子认识刘家二小姐刘榕吗?”
方义略显诧异地看了夏初一眼,“怎么?”
夏初觉得方义的这个反应很有意思,“不怎么,方公子认识吗?”
方义捋了捋衣袖,“当然是认识的,她是刘樱的妹妹……,我见过几次。”
“那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刘榕是什么时候吗?”
“在洪家小姐的丧礼上。”方义回忆道:“那时洪大人已经被贬了官,虽然只是被牵连的,但从洪小姐的丧礼也能看出几分人情冷暖。丧礼十分冷清,洪小姐素日那些手帕交都碍于家中压力没有去,连若蓝都不肯去,为此我还说了她一顿。”
“那方公子怎么会去呢?令尊没有拦着?”蒋熙元插着问了一句。
方义笑了笑,“家父如果是那样拜高踩低之人,当年也就不会被贬官了。洪小姐死的可怜,毕竟我与她也是有过婚约的,我不去于心难安。”
“你与刘樱也是在洪月容的丧礼上碰面的吗?”
“没有,刘大小姐并没有去,只有刘榕去了,所以我才记得。”方义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感叹道:“她平日里与洪小姐关系并不是最亲密的,到最后却只有她去上了柱香,想来颇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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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两个苦命人


听方义说完了洪月容丧礼之事后,夏初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方公子肖似乃父,是个性情耿直之人。正因为此,你才对同样重情义的刘榕另眼相看的吧?”
方义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了夏初一会儿后,那温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些不耐,“恕在下愚钝,不知夏捕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知道方公子有没有意识到,你在说起洪月容、刘樱的时候,用的都是洪小姐、刘小姐的称呼,唯独对刘榕,是直呼其名。”
方义楞了一下,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还有一事。我听说方公子请令尊去刘家提亲,原本是想要与刘榕结亲的。但两家的家长合计一番后,却定下将刘樱许配给你了。是这样吗?”
这下不光方义的表情千变万化,连蒋熙元的表情也精彩了起来。他戳了夏初胳膊一下,附耳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没听你提过啊。”
“我猜的。”夏初狡黠地笑了笑,不再理蒋熙元,只是看着方义,等他的回答。
方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夏捕头如何知道此事?这件事……,只有家父与我清楚而已。”
夏初却笑而不答。
方义承认了之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去了心头的一桩事般,又像是在叹息,脸上露出了点苦涩笑容来,“当时也怪我说的不清楚。我与父亲说想娶刘家小姐为妻,原是想征求一下父亲的意见。毕竟他是在朝为官的,与何人结亲他也要从他的角度做一番考虑。不想,父亲觉得这么多年来亏欠我良多,转天就去找刘大人将这件事口头定了下来。”
方义无奈地摇头道:“我看父亲兴冲冲的与我说起亲事,我实在不忍心说他弄错了。或许你们觉得我愚孝,实则不然。父亲这么多年一直想要补偿我和若蓝,甚至都不肯再续弦,可是我已经成年,需要他的地方很少。这一次他终于能为我做一件事了……”
方义仰起头来眨了眨眼,语速放的十分缓慢,“那时候,我觉得父亲就像个小孩子。他为我做了一件事,然后期待着我的肯定与表扬。我怎么开口呢?我看着他紧张而又期待的目光,就在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他年纪大了,可能他能为我做的也只有亲事了,我不忍心说他错了,真的不忍心看他失望或者尴尬的表情。也许你们不理解吧……”
“我明白。”夏初的眼眶有点发热,忙拿过一张笔录来低头假装地看着,将那阵泪意忍了过去。整理好了情绪才继续问道:“那也就是说,刘家当时对定亲之事翻脸不认账,其实你是乐见其成的?”
“当然。”方义点了点头,“我去了刘府几次,对刘樱也喜欢不起来。倒是偶尔与刘榕的相处更愉快一些。与刘樱的亲事我一直如鲠在喉,就在我犹豫着是否要告诉父亲的时候,父亲上门提亲被拒了。”
“父亲起初还没敢告诉我,怕我难过,为了我,在朝房与刘大人吵了一架。我听说亲事被拒后,心情一下开朗很多,这才与父亲说出之前的乌龙事来。也算是宽慰他吧。”
方义轻笑着摇摇头,“当时父亲的表情很有意思。好在结果不错,父亲便说之前的事不再提了,等过一阵看看能不能向刘榕提亲。不过……,我知道这恐怕很难了。”
“刘榕知道这些事吗?”
方义沉默着没有说话,或者是思考着如何开口,总之,半天都没有动静。
夏初想了想,便直言相告道:“方公子,三月三日晚刘榕并没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我们现在怀疑她有杀害刘樱的嫌疑。但如果她知道这些事,也许……”
“不可能!不是刘榕杀的。”方义没等夏初把话说完,就斩钉截铁地说道。
夏初眨眨眼睛。当时她在与刘榕透露出怀疑方义的意思时,刘榕说得也是这么斩钉截铁:不可能。
莫不是……
“方公子,莫非当晚你其实是与刘榕在一起的?”夏初问道。
方义的表情变了变,却仍是犹犹豫豫地说:“这件事……”
“这件事关系重大。”夏初肃然了语气道:“这事人命关天。方公子,你不是迂腐之人,真觉得私会一闺阁女子的声誉比人命还要重要不成?更何况,如果你不说实话,刘榕的嫌疑很难洗清。”
方义低下头,片刻后复又抬起头来,“是,当晚我确实与刘榕在一起。”
夏初与蒋熙元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点复杂。
“你们几时见面,去了哪里,又是何时分开的?请你务必说实话。”
“其实……,我与刘榕只是偶然碰见的。她在万佛寺中散步,我也是。”方义抿嘴笑了一下,“我们都是喜静的人,倒算是有默契,就恰巧碰见了。遇见之后一路走到了跨院,她问我与她姐姐见面聊的如何,亲事可还有希望。我就与她说了我和她姐姐定亲的乌龙事。嗯……也表露了心迹。”
“然后呢?”
“刘榕起先很高兴,但很快又沉默了下去。我知道刘榕对我也是有意的,只可惜造化弄人,谁又想的到呢,也怪不了谁。”
“你们在一起呆到什么时辰?”
“挺晚的,约摸着得快要亥时过半的样子了,当时禅房的灯已经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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