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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捕头-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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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致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沉着脸看着夏初。合辙皇上这边拽着他天天的复述案情,私下里却让自己手下的小捕头去办这么大的案子,这让他的面子上很是挂不住。
姚致远拱手对苏缜道:“皇上,夏初一个无品无阶的捕头何以当此重任。皇上置这满朝文武何地?岂是我朝中无可用之人,还是皇上信不过堂中百官?”
钱鸣昌适时地上前一步,笑道:“姚大人此话差矣。朝中当然不是无人可用,皇上更不是心存猜疑。只是朝中大臣接二连三的,不是被冤入狱就是被杀遇害,皇上岂敢让诸位臣子涉险,让不轨之人再断臂膀。这实乃皇上一片全护栋梁之心,爱臣如亲之意啊!姚大人一贯耿直,但百官面前如此指责圣上,岂不是要伤了皇上的心嘛。”
夏初心里直有点想笑。也难怪不管朝局如何变换,钱鸣昌都能一直稳坐钓鱼台,这围解的,这台阶递的,这马屁拍的,真不错。
苏缜未置可否地笑了笑,“姚大人以为呢?”
姚致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也反驳不出什么来,草草地说了一句‘臣失礼’,便转向夏初,语气多有不屑地道:“夏初,当日官员遇害之时你并不在府衙。京中三位官员惨死,孙尤梁被人灭口还有顾大人遇袭,此三桩这并不是简单的命案。前情已陈,案情清晰证据确凿,你能知道什么,又能查出什么来?”
夏初对姚致远点了一点头,“属下知道的不会比大人多,但也不少。属下想请问大人一句,京中官员以及孙尤梁被杀,起因是否是因为孙尤梁的一封状告蒋家勾结叛匪的折子?”
“没错。”
“蒋大人恐怕青城郡事情败露,故而将涉及官员灭口?”
“正是。”
“因暗杀顾迟章失手,才有的叛匪落网,事情继而被揭示而大白于朝堂?”
“本官方才已将案情陈述,你不必再啰嗦了。”姚致远不耐烦地道。
“好。”夏初笑着点了点头,“既然整件事情的环扣是如此相连的,那么,是不是只要证明蒋大人并未杀害京官及孙尤梁,也就可以证明灭口纯属无稽之谈?同理,既然没有灭口之事,也就说明那折子根本空穴来风?折子是空穴来风,那么青城郡的事,包括藏匿叛匪,也就压根不存在了?”
“这……”姚致远捻了捻胡子,把夏初的这番话仔细地消化了一会儿,有点不情不愿地道:“差不多吧。”
“所以呀。”夏初笑道:“属下其实不必知道的太多,再复杂也不过如此而已。”
姚致远被夏初气了个仰倒,不禁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查了这些天的案子,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给他来了个‘不过如此而已’。
夏初没再理会姚致远,挺了挺脊背,扬声道:“有一种说法叫做无罪推定,这个诸位大臣也许不懂,简单的说来,就是指任何人在未经判决有罪之前,应视其为无罪。”
话音甫落,殿上便有有了轻微地议论之声。姚致远皱眉看了看她,“什么胡言乱语?”
“无罪推定大人没听过。那么疑人偷斧的典故大人总是知道的吧?”夏初道,“因为人很容易会有先入为主的意识,一旦认定对方是凶手,便会依照自己的意识去搜寻聚齐关于这个人有罪的证据,继而忽略掉很多明显的漏洞。”
“你这什么无罪推定,岂非也是先入为主?”
“对!是先入为主,但做无罪的先入为主,其危害和结果要远远的低于有罪推定。”夏初沉了口气,朗声道:“因为人死不可再生,命去不可再还!蒋家若是有罪,便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大罪,而蒋家若是无罪,那便是维护社稷,平乱退贼的功臣!”
“姚大人,诸位大人,都说兹事体大,倒底有多大?功臣与逆贼,其差别何止云泥!”夏初指了指姚致远手中的奏折,高声道:“仅凭着这漏洞百出的证据,便要说蒋家谋逆,便指蒋大人行凶,便要皇上冤杀功臣?!何为不臣?小人虽是微末,却以为如此才叫真正的不臣之心!”
蒋熙元从夏初入殿后眼睛就没离开过她,默默地听到此处直忍不住要击节叫好,唇边忍不住弯起一抹笑容来。
这小妮子,何时学会的扣帽子?一扣还就这么大。这下众臣就算再有疑问,再不服气她一个小捕头,也要掂量着说话了。
苏缜高坐在龙椅之上,看着夏初,看着蒋熙元,也看着这一帮肃立的臣子,忽然有一种抽离于外的感觉,仿佛也在从另一个角度看着自己。
他离他们,很远。
☆、233。 不见棺材不落泪
夏初指了那封折子慷慨陈词之后,姚致远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奏折,压着心头恼怒,冷声道:“本官倒要听听你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不过都是些常识性问题罢了。”夏初不咸不淡地说道,“其一,三位遇害官员与顾大人遇袭,作案手法、作案时间皆不相同,倘若是小的在府衙接了此案,可能并不会做并案处理,而会考虑是有人模仿杀人,混淆视听。”
“顾大人说的清楚,是他找到了那三位大人,想密查蒋家谋反一事。而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死的正巧都是顾大人密会之人?”姚致远回头指了一下顾迟章所在的方向,“洪竟何时杀人,如何杀人,都是他的想法,以此推断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姚大人别急。”夏初摆了摆手,“刚刚只是其一。这其二,小的怀疑杀害三位官员的,于袭击顾大人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夏初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姚致远,“小的没能看到验尸报告,但问过了负责验尸的仵作,相信这份验尸报告比卷宗之中的更为详尽。从三位官员被封喉和一刀没入后心这种手法来看,杀害三位官员的凶手,功夫是相当不错的。”
“这又何以见得?”官员中有人低声说道:“就是切了脖子,这有何难?”
夏初笑了笑,面向着官员道:“切脖子倒是不难。但是要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切脖子,凶手要首先悄无声息地接近死者才能做到。你睡着了,或者身处闹市,有人悄悄的接近你很容易,但是在深夜的巷子里有人贴到你身边,必然要引起你的警觉。除非你毫无察觉有人接近。”
“再说一刀没入后心。”夏初转头看了看殿中众人,“小的想问问,没功夫的和有功夫的都算上,给诸位大人一把刀,让你们在深夜里准确的从后背扎进一个人的心脏,有多少人可以做到?”
众人面面相觑,有的人还往自己胸前后背摸了摸,却都是摇头。
“所以,结论应该很清楚。这个凶手就算不是顶尖的功夫,至少也是不错的。”夏初撂下这句话后又看向姚致远,“那么咱们再说顾大人一案。七月三十,小的在街上曾让人试过顾大人的那个护卫的功夫,实在是非常一般,连个铁匠铺学徒都打不过。如果袭击顾大人的还是那个凶手,他是怎么抵御住的袭击,还能给了对方一刀的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迟章呆不住了,站出来高声的质问,又道:“家宅护卫护主心切,又有何不能?”
“那请问顾大人,你好好的带个侍卫做什么?平日里也是如此吗?”
“京中三位大人因为那本折子被杀,本官自然要小心为上。难道这也是本官的错不成!”顾迟章甩了袖子,气哼哼地说。
“小心当然不是错。不过……,你遇袭之后将此事对姚大人合盘托出,直指此连环凶案之间的联系,既然你之前已想到其中内情,又为何不早奏明圣上?或者知会姚大人?”
“蒋熙元已将奏折销毁,又杀了孙尤梁灭口,本官没有证据岂敢言明,怕反倒被蒋家告一个诬蔑之罪。”
“为何顾大人受伤之后却敢说了呢?您所说的这些条件丝毫没有变化,那时你就不怕蒋家告你诬蔑了吗?”夏初眯起眼睛干笑了一声,“莫非是顾大人未卜先知,知道自己报案之后凶手就会落网?知道这凶手就是洪竟?知道洪竟可以作为那封莫须有的奏折的佐证?”
“一派胡言!”顾迟章大声地斥道。
“顾大人稍安勿躁。”夏初冲他压了压手,继续道:“小的另外还有点疑惑,姚大人也好,顾大人也好,不知谁能给小的解解惑。”
“什么疑惑?”姚致远问道。
“依顾大人所说,他是见到奏折的第一目击人,然后是他去找的那三位大人,换而言之,顾大人才是此事的核心。那么,如果蒋大人想要灭口,为什么不先杀了顾大人呢?”
夏初假模假事地皱了皱眉头,点了点自己的额角,“好奇怪不是吗?杀人毕竟有风险,万一杀别人的时候露了行迹,结果杀了一堆不太相干的,反而漏了这罪核心的,岂不是太傻了?哦,就像现在的结果。”
不等姚致远和顾迟章说话,夏初又继续道:“还有,那洪竟如果真的有心要置顾大人于死地,不过就是肩膀受伤而已,又怎么如此轻易的就把人放过去了?他傻到不明白留下活口对自己的危害?”
姚致远捻着胡子想了想,沉声道:“或许行凶者并非一人。”随即,他又摇摇头,“这又如何呢?蒋家势大,能动手的人多的很。”
“是啊是啊,前三个人杀的干脆利落,到关键一人时却派出了最不宜露面的洪竟,还杀的拖泥带水。”夏初哼笑了一声,“这叫杀人灭口吗?这叫变相自首还差不多。”
殿中一些官员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人便说道:“是啊,蒋家要真是如此作案,那安排的还真是太拙劣了。”
“你你……你什么意思!”顾迟章指着夏初,手指尖微微发抖,脸色都有些变了。
“什么意思?意思明白的很!”夏初转头盯着顾迟章,“你们为了使蒋家罪名成立,在各个环节布下所谓的证据,又戕害人命为蒋家所谓谋逆之罪加码!一环环看似合理,实际逻辑根本就站不住脚。假的便是假的,不是自然发生的事情做再多的证据也是漏洞百出!”
“再说那洪竟,说他是蒋大人安排在莳花馆。红倌柳莺招认,洪竟化名景公子是由蒋大人布置藏匿,并指认莳花馆系蒋大人私产。那口供就在姚大人呈给皇上的卷宗之中。”
“但小的也有一份证据。”她反手往苏缜的方向一指,“现已有莳花馆七月账册呈递皇上,那位景公子的笔笔消费记得一清二楚!蒋大人自己的产业消的什么费!一个贼首不说好好藏着,找什么姑娘!不都是为了让莳花馆不至于注意到这个人的异状,能够一直藏到你们的人来搜查吗!”
“还有!”夏初咬了咬牙,走到顾迟章面前,“七月三十晚,大下雨天的,顾大人不好好在家呆着,跑去崇化坊见了谁?”
顾迟章往后退了一步,直勾勾的看着夏初,半晌才喃喃地道:“禁军……,禁军那晚难道是……”
“你们杀了我的捕快,以为万事大吉了是吗?”夏初又欺近一步,低声道:“你们这帮狗贼的命,全杀了也不够赔我一个常青!”
顾迟章一听夏初说了崇化坊,浑身冷汗浸透了衣衫,筛筛发抖。强按下心底的恐惧,脑子飞快地转了转,知道事到如今旁的已经都不重要了,摘清自己把罪责撇到最小才是要紧的。
他忽然猛地推开夏初,大步上前跪在地上,冲着苏缜猛磕头,“皇上!皇上!这些臣都不知道啊!臣只是疑心杀人之事与奏折有关,有什么说什么罢了!”他一指姚致远,“案子是府衙查的,臣断无栽赃之意。那……,那吴宗淮的确找了臣前去,臣并不知其有何所图,臣冤枉!”
“顾迟章!”姚致远一听也急了,大喝了一声后又忙对苏缜拱手道:“皇上!当日顾大人来府衙报案,于臣书房之中一口咬定此案必于那奏折有关,是以臣才去中书省查了收文的记录。钟弗明……”他楞了楞,上前指着顾迟章斥道:“钟弗明也是你们一伙的!洪竟就是他搜出来的!”
对于姚致远,其实夏初也很含糊,他于此案中倒底是个什么角色。他倒底是被人当了枪使,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其中之一?
苏缜垂眸看着顾迟章和姚致远,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缓缓地道:“三位官员被杀一案已是漏洞百出,洪竟那边也颇多蹊跷,皆经不起推敲。顾迟章,案情揭到现在,你可以依旧咬定说你不知情。但你若此时招了,朕便只咎你一人之罪,若是等这案子若是审完了,谋逆是何结果,你是清楚的。”
銮殿中所有官员的目光皆齐刷刷地投向了顾迟章。顾迟章喘息急促,脸色变幻不定,未等开口,一口气哽在胸口,两眼一翻竟是昏了过去。
夏初上前瞧了一眼,照着顾迟章的脸上就是两巴掌,然后狠狠地掐了掐他的人中。等顾迟章悠悠转醒,夏初低声嘲讽道:“都说不见棺材不落泪,顾大人准备见多少口棺材才松口?”
顾迟章两颊发麻,嘴角挂着血迹,两眼僵直着没了神儿,跪在地上一径的哆嗦,好半天才道:“皇上……,臣有罪,但臣绝无谋逆之心啊!”
他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把捏造中书省收文记录,陷害蒋熙元一事原原本本地交待了,与夏初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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