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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捕头-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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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朝堂之事!”夏初推开上前的安良,追到苏缜身边,“我不知道倒底朝堂之上有多少纠葛,也不知道这件事倒底干系多大。我只知道予我良多,救我于危难又给了我最多关心的蒋大人有难!让我袖手旁观……”她顿了顿,一字字地道:“不如让我去死。”
“夏典侍……”安良慌了神,上前拽她,“可别说这浑话,可别乱说话。”
“皇上!”夏初甩开安良的手嗵地一声跪在了地上,仰起头看着苏缜,“你是皇上,我跪你,而我跪你却不是因为你是皇上,是我求你……”
夏初的眼泪滚滚而落,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苏缜,哑着嗓子说:“我不知道我能懂多少,但我必须要知道;我不知道我能做多少,但我必须要做些什么。皇上,我求求你……”
苏缜沉默良久,闭了闭眼睛,弯腰将夏初从地上拉了起来,将她搂进怀里。夏初听见耳边一声缓慢而长久的叹息,须臾,又听苏缜对安良道:“把那本奏折拿过来吧……”
安良取了奏折上前递给了苏缜,苏缜在手里掂了掂,对夏初道:“你看吧。”
夏初忙抹了抹眼泪接过来,将奏折翻开。
奏折是姚致远呈上来的,里面写了安良刚才所说的洪竟之事。奏折中说,那洪竟于京南升平坊莳花馆中被搜出,样貌体态与顾迟章所报的行凶之人相符,且右肩有刀伤一处。
洪竟操青城郡口音,已招认是叛军首领,是被蒋熙元暗中安排入京并藏在莳花馆的。口供中说,蒋家早在前往平乱之前便私下里与他达成共识,他让蒋家胜此一役,为的是重获皇上重用,而蒋家予他大笔银两,并许诺,铲除异己专权之后就让他洗底做官,青云平步。
此是一事,而另一事则关乎京中官员连环被杀案,洪竟也招认是他在蒋熙元的授意下所为。
姚致远说,顾迟章在遇袭那天晚上与他说起了自己的怀疑,猜测这一系列的谋杀是与一本来自孙尤梁的奏折有关,那奏折是蒋家破腾石县前孙尤梁差人送出来的,至中书省时顾迟章曾经看到过,后再不见了踪影。
奏折中称蒋家率军平乱时所吃的粮食皆强取自百姓,而户部拨出的粮饷不知去向,核有数万两之巨。另有青城郡官员本该依旨意免职,而蒋家却将予了好处的人更名留任,实为变相卖官。
顾迟章觉得这件事关系重大,但事情涉及炙手可热的蒋家,而眼下奏折消失又无实据,便私下里找了户部与吏部的相熟的人,想通过他们查一查底。
孙尤梁被杀后顾迟章还没太在意,等户部与吏部的人死了,顾迟章才与那奏折之事联系起来,担心下一个会是自己,便随身带了侍卫,这才勉强保命。是以有机会将此事捅出,揭蒋家惊天大罪,昭其不臣之心。
夏初把那整齐小楷写就的奏章看了一遍又一遍,四肢冰凉直透进心里去。她把奏章缓缓合拢捏在手里,看着苏缜却说不出话来。
“看明白了?”苏缜问她,见她沉默,又道:“洪竟今日被押上殿,于百官前亲口招认如上之事;那孙尤梁的奏章虽没了,但却有中书省的收文记录在案。夏初,姚致远所呈之事每一件都对的上,这不是一天两天的准备。”
“皇上知道是谁做的?”
“不是谁,而是朝中的一股势力。他们要针对的也不是蒋熙元,而是我这个皇上。”
苏缜冷笑了一声,对她细细说道:“这是个从叛乱伊始,或者说是从叛乱未起时就在准备的局,甚至连这场叛乱本身也是他们挑起来的。当初我面对叛乱只能有两个选择,怀柔或者出兵,而我会派去的,必定是我所信之人。谁去,这洪竟的事就会落到谁的头上。”
“这是其一,而那奏折是其二。我与蒋熙元联手打击权臣一党,如今他们釜底抽薪。倘若蒋熙元定了罪,那么经他之手查处的官员罪名便皆不可信。所有之前所做全部都是白费心思。”
“既然皇上知道这是阴谋,就更不能让他们得逞。”夏初急道,“你是皇上,你不定罪又有谁能奈何!”
“你想的到的,我也想的到,他们更想得到。”苏缜咬了咬牙,“青城郡叛乱,其起事之词是说我‘杀兄弟弑父母,非天授之子’。”他的表情出奇的平静,却也出奇的冷,“现在蒋熙元与叛军勾结,我如果硬要放过他,便等于认可了这句话,直指自己得位不正。”
夏初只觉得如雷轰顶一般,脑子里嗡的一声,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平乱之事就算我派了别人,有此一事,我便不得不冤杀功臣;奏折之事,蒋熙元难逃干系,便是又除我肱骨。”苏缜把她手里的奏折拿了回来,“你懂了吗?他们能做到这一步,便什么都干的出来。你管不了,我也不能让你涉险。”
夏初低下头盯着脚下冰冷的金砖,沉默了很久,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却是一片清明,“不是死局。”
苏缜点点头,“不是死局,我知道。”
“这局虽然布的大,但是越大的局牵扯的人就越多,人越多漏洞就越多。这世上没有缜密到完美的犯罪,要查,一定可以查的出来!罪名看似骇人,但只要证明蒋大人没有指使杀人,那么所有的这些控告和证据便统统不成立。”
“夏初,这不是普通的案子。”
“这的确不是普通的案子,这牵扯到我的朋友——大人,还有皇上。”夏初语气肃然地道,“如果皇上能派出人去查,也就不会这样焦灼了。对吗?”
苏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莳花馆是蒋熙元的产业,这知道的人并不多,而蒋熙元私下里做的事也显然有人透了风。我可以拖延些日子,但却绝不能错用了人,否则,等于是帮他们去填补了漏洞,再无转圜。”
“我还是那句话,皇上信蒋大人吗?”
苏缜着她,默了默,“信。”
夏初点点头,又问道:“那皇上信我吗?”
“信。”
“也许有人比我更会查案,但不一定可信;也许有人可信,却不一定能查案。也许还有那既会查案又可信之人,但却没有我隐蔽。也没有人比我更坚定的相信蒋大人无辜,更迫切的要为他洗刷冤屈。”
夏初扬手拆下头上的发簪,将发髻拽下来扔到了地上,甩了甩一头短发,单膝点地,看着苏缜扬声道:“我是西京的捕头,现在仍是。捕头夏初只是休假了而已,现在,她要回去。誓洗此案,不死不休!”

☆、222。 你要好好的


夏初执意,而目前看来查案一时也的确没有比夏初更合适,也更让人放心的选择了。苏缜给了她一块随时可以入宫的腰牌,她揣起来对苏缜坚定地点了点头,转身而去,毫无迟疑。
苏缜透过敞开的大门看着她快步走下台阶,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御书房,从头至尾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看。
“安良。”苏缜沉吟了片刻转身回到龙书案后,垂眸道:“让闵风过来。”
“是。”安良应下,“奴才这就去。”
“还有,明日召姚致远入宫,另知会三省六部,就说朕要亲查此案。”
安良愣了一愣,有点糊涂。他刚才看见明明是夏初要去查案,怎么这会儿皇上又说要亲查?“皇上,那夏典侍那边……”
“朕要亲查,什么都不会查的出来。”苏缜看了安良一眼,把紫玉的坠子轻轻握在掌心,低声道:“只是让他们别注意到夏初。”
安良恍然,随即心里一凛,也明白自己该以什么样姿态去处理对待臣子的态度了,说了声明白,便悄悄的去找闵风了。
夏初换了一身太监的衣衫,没与任何人打招呼便拿着腰牌悄然出宫了。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离开了,也没有去想自己是否还会再回来,宫里的一切,宫外的一切,曾经的一切,将来的一切,那些纠结的徘徊的,哭泣的或者欢笑的都不重要。
她要救蒋熙元。这是她唯一的念头。
蒋熙元此时被关在刑部的大狱,这个向来只关押重犯和官员的地方。这里不同于其他的监牢,不是根根木栅相围,而是冰冷的四壁石墙。
这是从前朝便在使用的牢狱,粗糙的墙壁不知装载了多少的冤屈,多少的绝望,记载了多少永远不为人知的秘密,却终究无声无息。
蒋熙元手指轻抹过墙上暗色的沉渍,无声轻笑。这次他还出的去吗?清晨上朝时无意间远眺的那一片云,那一缕光,会不会就是今生的最后一眼。
真可惜,他还没有活够。还没能尽孝高堂,还没能娶妻添丁,还没能再见上夏初一面。真想看看她现在的模样,看看她好不好。
他甚至都没能与她说上一声再会,或者道上一句永别。他的名字,恐怕再没有机会写进她的心里了。
门轻响了一声,随即便是铜钥开锁的声音,粗大门栓的摩擦声在廊中回响,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空空惊人心胆。
蒋熙元回过头去,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又听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有几分傲慢地道:“远远的守着就是,别让闲杂人过来,懂了吗?”
“是是,小的明白。”那狱卒恭谨地应道,”安公公您请。”
蒋熙元皱了皱眉头,不禁有些警觉。那狱卒口称安公公,可这声音分明不是安良的。紧接着门开了,一个身形瘦削太监装扮的人走了进来,将门一推关好,转过了身来。
牢里烛灯昏暗,蒋熙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人,那人也看着他。片刻,蒋熙元噗哧一笑,“换了个打扮,却还是个男的,真是遗……”
话未说完,夏初已经奔了过来直扎进蒋熙元的怀里,手臂紧紧地箍住他的腰,把他的半句话给勒了回去。
夏初张口想叫一声大人,可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她抵住他的肩膀,嚎啕着却发不出声音。蒋熙元被她惊了一下,微微一愣后手绕到她的身后,拍了拍着她的背,说不出是欣喜还是苦涩,只轻声道:“别哭,我没事。”
夏初嗯嗯地点了点头,抽噎地囔着声音说:“你没事,你肯定没事。大人,你不会有事,不会。”
任她哭了一会儿后,蒋熙元推起夏初的肩膀,“我看看你。”他借着光仔细地看着她的脸,勾唇浅浅一笑,“伤好了吗?”
夏初抹了把眼泪,点点头,“大人知道?”
“知道,担心。不过看你刚才跑的快,现在放心了。”蒋熙元重又把她揽进怀里,叹了口气,“刚还在想,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你就来了。”
“大人别说这丧气话,什么有没有机会的。”夏初用力地又抱了抱他,站直了身子,“我已经求了皇上,大人的案子我来查。”
“你查?”蒋熙元有点意外,“皇上允了?”
“嗯。我相信大人是无辜的,肯定是清白的。”夏初看着他,神情很是坚毅,“大人信得过我吗?”
“我就是信不过我自己,我也信的过你。”他抹了抹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可我不想你查,危险。夏初,你……”
“不说这个。”夏初抬手拦住了蒋熙元的话,“说也白说。”
蒋熙元无奈一笑,“行。不说这个,我想也是白说。”他拽了拽夏初身上的衣服,打量着道:“你敢冒了安良的名头进来,胆子不小。”
“皇上把安公公的腰牌给我了,我估计这刑部的狱卒应该没见过他。”夏初低头掂了掂腰牌,声音低了几分,“我就是想……无论如何得先见大人一面。”
“我没事。”
“我知道。”夏初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蒋熙元,目光捋过他的眉眼,“但我就是得看见,才放心,才踏实。”
蒋熙元被她的目光抚过,犹如甘泉缓缓,心便瞬间柔软而清澈了起来。他笑意温暖地看着夏初,轻声道:“我也是。”
夏初被他看得有些脸皮发热,忙清了清嗓子道:“大人,这案子究竟怎么回事?有什么线索疑点赶紧告诉我。”
蒋熙元却摇了摇头,“没有。之前有过一些疑惑,但随着这些罪名扣在我的身上,这些疑惑如今也就不算疑惑了。”他叹口气,“至于那几桩凶杀案,被害的官员有老臣也有新臣,并无明确的指向。就像是几个毫无目的的点,想不到最后会连起这样一条线。”
“那,都有什么人知道莳花馆的背后东家是大人?”
“以前几乎没人知道,但是助皇上争位时暴露了一点,后来又有龚元和的案子。”蒋熙元苦笑,“有心一些的人,不难知道。”
“大人你就一点线索都没有?”夏初有些着急地说。
蒋熙元苦笑着摊了摊手,“要是有,大概也不会落到现在这步。我与皇上太急切了一点,也许早该意识到,这帮人未免有些太安生了。”
“没事,没关系。”夏初勉强一笑,安慰地拍了拍蒋熙元的手臂,“有我呢。大人一定要好好的,千万保重自己,等我好消息。”
“你准备怎么查?”
“那些朝堂之事太复杂,云山雾罩的我要弄清楚都得费好一番工夫,所以索性不管了。既然事情是连成一线的,只要击溃其中一点,全线就断了。”夏初伸出一根手指往虚空里一点,“所以,找我擅长的入手,凶杀案。”
蒋熙元赞赏的一笑,“不错。若是别人查,恐怕反而受了那些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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