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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捕头-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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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跳过去帮她捏着肩膀,笑道:“这姜尚仪瞧着一脸的古板,没想到是个爱串闲话的。内宅里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了,娘娘就不该赏了她。”
咏薇不以为意地道:“那是你们觉得这种人讨厌,主母可都是喜欢呢。这种人,我不用她将来就会是别人用她。你以为她是串闲话?宫里呆这么久的人了,怎么敢随便串闲话。”
芊芊手里一边捏着,一边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娘娘要不要召那典侍过来?”
“召她干什么?”
“看看呀!这安公公是御前的人,好端端的插手内廷的事做什么,这典侍之职可是不低呢。”芊芊想了一下又低声道:“万一……,要是什么别的人透了安公公的关系,说是典侍,其实是往皇上面前塞人怎么办?”
“你还挺操心。”咏薇把手里的杏子往她手里一塞,站起身来,“依你的意思,我该好生防着这来路不明的典侍?”
“不防着吗?”
“防的过来吗?”咏薇抓起桌上的团扇放在手里抠着那扇柄,低下头撇了撇嘴,“他是皇上,想往上爬的人多了去了。”
“话是这么说。”芊芊嘟着嘴道:“皇上现在待娘娘亲密了许多呢,一起用饭,一起下棋。奴婢瞧着也高兴,可不想平白地跑出个人来捣乱。”
咏薇听她这么一说,稍稍红了脸,眼角眉梢尽是羞赧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芊芊看她这样子,便也笑了起来,“娘娘脸红了。”
“去!没个规矩。”咏薇拿扇子拍了她一下,“给我递杯茶来。”
端着茶盏,咏薇抹着茶盏盖子出神了半晌,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有那么多人喜欢皇上,盯着皇上。可皇上那么好的人,我喜欢,拦不住别人也会喜欢。”
“可娘娘毕竟是中宫,还是得小心着别让人爬到您头上去才是。”
咏薇寂然地笑了一下,“从前我不了解皇上,只听过他的事儿。现在在他身边倒是看的清楚多了,咱皇上是个有主意的人。大婚之前就有人弹劾蒋家,借着水灾的事想把我拦在中宫外面。可皇上不还是娶了我吗?”
她站起身来走到小榻桌的边上,打开棋盒捏了个棋子出来,“皇上不让人爬到我头上,自然就没人爬的上来。要是皇上允了,我再防着也没用。”她把那棋子扔回去,转头对芊芊道:“你真觉得这人是安良安排的?我看倒未必。”
芊芊眨了眨眼睛,好像是听明白了,又好像不太懂,“娘娘,那这事……,就不管了?”
“管不管的再说,知道了总是好的。姜尚仪要往我身上靠也没什么不好,但我不能让她牵了鼻子走。”
芊芊点了点头,抿嘴一笑,“娘娘有主意就好。”
咏薇坐回桌前,小口小口地抿着茶,少顷,又问芊芊,“夏初……,这名字我怎么总觉得在哪听到过呢?”
“夏初?”芊芊眨了眨眼,“这不是那阵子在西京闹的沸沸扬扬的捕头吗?跟四少爷……,娘娘怎么说起他来了?”
“捕头?”咏薇楞了楞,“我说的是那个新来的典侍。重名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相看了半晌,咏薇忽然把茶盏往桌上一顿,“芊芊,赶紧给我研墨,我得问问哥哥!”
转天下午,刘起跑到敦义坊去找蒋熙元,瞧见他的模样倒是吓了一跳,“少爷,你这……”他指了指蒋熙元的眼睛。两眼红红的血丝,眼下一片乌青,脸色苍白里带着憔悴,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
蒋熙元瞥了他一眼,“有事就说。”
刘起走了下神,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他,“娘娘从宫里捎了信出来,送到将军府了。信是写给你的,夫人怕有什么要紧的事,让我赶紧给您送过来。”
蒋熙元把信接过来,展开后一目十行地看了,看完后揉了揉额角,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咏薇的这封信写的十分平淡,说了说自己的近况,只不过在末尾点了一句,问蒋熙元近来如何,西京流言可彻底平了,那个叫夏初的捕头如今怎样,还假模假事地规劝他要早日成家。
蒋熙元一看就明白了。夏初昨天刚进宫,今天咏薇的信就送了出来,显然是知道了她的存在,向自己求证来了。他看这这封信,心里简直一团的糟乱,一时想不好倒底应该怎么回复咏薇才好。
刘起凑过头来,“少爷,有什么要紧的事没有?夫人那边等我回话呢。”
“没什么要紧的。”蒋熙元把信折起来,“回去与我母亲说,最近我这边事多,暂时都先不回将军府了,有事你来传话就行。”
刘起偷眼看了看蒋熙元,促狭地笑了笑,“我说少爷,您这不会是跟夏兄弟又吵架了吧?”
这话问得蒋熙元心中一阵刺痛,默然着没有作声。刘起一看这反应不对头,心里慌了慌,“少爷?”
蒋熙元转头对他惨然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刘起,没有什么夏兄弟了。”

☆、208。 人间常态


刘起听蒋熙元说没有夏兄弟了,不由得一惊,跑过去绕到蒋熙元面前,“少爷,什么意思?夏兄弟又出什么事了?他不是从府衙休假了吗?”
“她入宫了。”
刘起听得眉毛都拧了起来,觉得脑子不太够用,琢磨了一下这四个字,道:“做侍卫去了?那不是好事嘛?”可他看着蒋熙元的神情又不对,于是轻轻地抽了口气道:“不会是……做公公去了?!不可能啊!”
“做女官去了。”蒋熙元低声嘶哑着道,低头苦笑了一声,“女官……”
“他做女官?!那不是疯了么?”刘起惊讶地张着嘴,忽然脑子里一个闪念,连声音都变了调,“少爷!夏兄弟不会是个姑娘吧!”
蒋熙元轻点了一下头。
“嘿!这家伙……”刘起握拳捶了一下手掌。难怪了!难怪他风流倜傥的少爷突然就断了袖,闹了半天关节在这里。刘起松了口气,转念一想又是不对,疾声道:“少爷,那夏……,夏姑娘进宫了,您怎么办?”
蒋熙元有些出神地看着窗纸,就像那上面写着什么办法似的,可惜没有。上琼碧落下黄泉,谁能给他一个办法,他豁出命去也要去寻去找,可惜没有。
好一会儿,蒋熙元抿了抿嘴唇,转过头看着刘起,近乎无声地说:“我不知道……”
刘起心都要被他这个神情看碎了,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少爷……,您振作一点。过往那么多姑娘,今后也少不了的……”
蒋熙元听了不禁嗤地笑了一声,往前一步,一头扎在了刘起的肩膀上,浑身无力般地吊住了他。
刘起耳听着蒋熙元细碎的呼吸,觉得他肩膀轻轻地抖着,不禁楞了楞,随即表情也垮了下来,撇着嘴角,用手轻轻地拍着蒋熙元的背。
“不一样……”蒋熙元闷声地道。
“对,不一样,是不一样。”刘起勉强地笑了一下,“这天下的姑娘哪个一样呢?是不是?我们少爷还怕找不着个好姑娘?”
“不一样……,刘起,我爱她啊!”
刘起鼻子一酸,差点就哭了。
说起这件事来,刘起忍不住的叹气。九湘坐在他对面出神,好一会儿,恨恨地把手中的扇子扔了出去,声音地带着一点哭腔,“欺负人嘛这不是!”
“湘,你说你怎么早不告诉我呢?”刘起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告诉你顶个屁用!”九湘斥了一句,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噼里啪啦地道:“大人现在都没办法,你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是你能杀进宫把人抢出来,还是我能混进去把人换出来?”
刘起闷闷地沉默了一会儿,“少爷可怜的啊……”
“还好意思说!有你那么劝人的吗!”
“从小到大,我哪时候见过少爷这样。”刘起扫眉耷眼地道:“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劝。”
九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之前她就特想看蒋熙元吃一次瘪,可没想到这瘪吃的也太大了点!跟皇上抢女人,这让人怎么说呢?真傻!
她忽然想起那次夏初来找她,问她一个什么骗子朋友的事,如今听刘起把这其中的纠葛一说,心下估摸着夏初口中的那个朋友,应该就是皇上了。那倒也难怪会骗夏初。
九湘想着当时夏初的神情,便问刘起道:“刘起,大人这次是惨了些。可夏初她自己呢?她对皇上又是个什么心思?”
“我哪知道她对皇上什么心思。我才刚知道她是个女的。”
九湘瞟了他一眼,低头又把扇子捡了起来,“如果人家两心相悦的,这事儿,也怨不得皇上。”
“是不是两情相悦的我不知道,就算不是现在也没辙啊。”刘起又叹了一口气,“还有麻烦的呢。我家小姐还在宫里呢,夏初跟皇上两情相悦,我家小姐又怎么办?”
这下九湘也叹气了。
咏薇收到蒋熙元的回复已经是两天后了。这两天中姜尚仪没再来过,皇上也没来过,说是前朝事忙。她猜了关于夏初的许多种可能,但自己又觉得挺荒诞。
苏缜不来,她便忍不住去猜测那个小典侍是不是已经到了御前,又生生地把自己的这个念头按住。
到今天,芊芊终于把蒋熙元的回信拿进来时,咏薇简直觉得像暑天里终于来了场暴雨,迫不及待地便将信展开了。
“娘娘,四少爷怎么说的?”
咏薇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哥哥的意思……,好像是说这个夏初是他的朋友,是他举荐入宫的。”
“噢!”芊芊恍然般地点点头,“那难怪了,一上来就是从五品的典侍。这倒说的通了。”
咏薇托着下颌想了想,“那也就是说,这个夏初就是当时府衙的那个夏初。那不是个男的吗?怎么变成女的了呢?”
“咳,娘娘,这有什么奇怪的。”芊芊笑道:“那戏文小说里不是经常有女扮男装做出一番大事业的女子吗?做将军的呀,做状元的呀。夏初做了捕头嘛,现在身份识破了,四少爷看她有本事就举荐入宫了。”
咏薇点了点头,又把信看了一遍,觉得自己应该是没理解错蒋熙元的意思,便折起来收到了抽屉里。缓缓地舒了口气,展颜笑道:“既然这么说了,那改天寻个机会倒应该见见她了。我还挺好奇的,女子做捕头……”
“是呢。既然是四少爷举荐的,将来又在御前,好事好事。”芊芊轻轻地拍了拍手。
蒋熙元的这封信,他实则思忖了良久。他不能害了夏初,更不能害了咏薇。夏初不管倒底是因何进宫的,但在后宫内廷,咏薇便是她的顶头上司。
若是告诉咏薇她进宫的真实原因,他怕咏薇因妒生恨,会做出什么不智的事情来。她如果去针对夏初,以皇上对夏初之情,那就等于是害死了她自己。
眼下看上去最妥当的办法就是将她们放在一边,而能将她们放在一边,能让咏薇有所念及的,只有自己了。也许非长久之计,但眼下能做的却也只有如此了,只希望在朝局平定之前,咏薇万勿将自己,将蒋家置于什么险境才好。
蒋熙元提笔回信,说夏初是自己举荐入宫时,只觉得这世间事怎么会如此荒唐?倘若不是自己,倘若这是他冷眼旁观的一出戏,他简直是会笑出来。
想起那天莲池边,他看着那对以荷传情的男女,他对夏初说那才是人间常态。结果,落到自己头上却只剩下造化弄人四个字。
造化弄人,所有的还击都显得自不量力。
夏初透过安良旁敲侧击地问了问蒋熙元的情况,得知他没什么状况,这才稍稍安心地跟着新入宫的采女学行走跪拜。姜尚仪心头揣着夏初的这桩事儿,既不能厚待了夏初让皇后吃心,也不敢轻易地去捻了皇上的虎须。故而那几个训导的姑姑对夏初并不苛责,但该学的却一样也没让她落下。
夏初有散打的底子,对于身体协调性控制的很好,几天下来,这仪态倒是有了长足的进步,终于是有点姑娘家袅袅婷婷的样子了。可到习字这一节时,训导姑姑看见她那两笔字,简直是头疼。
夏初带着几分尴尬发了狠,与自己那笔破字较上了劲,练的还算刻苦。
苏缜并不是每天都有时间来内庭看她,自己过不来时,便会找安良带她出来,在流觚亭与她一起吃个晚饭,在临近的淑景园里散散步。
淑景园有一面浅湖,正是荷秀柳繁的时节,傍晚间绵枝轻摆风送荷香,甚是清幽别致的一个去处。
两人步履缓缓,苏缜与她说着从前,忆着哪一次自己险得说漏了嘴,哪一次又恨不得自己说漏了嘴。夏初听得掩嘴直笑,说他们那次从百草庄出来,苏缜说她像个姑娘家,把她吓了一跳。
“我还真是笨。”苏缜浅笑道:“话都说到那里了,竟然也没想过你真的就是个姑娘家。”
夏初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石子路,伸手划开迎面而来的柳枝,顺便揪了片叶子下来,放在手里转着,也笑道:“大人说西京没有黄公子的时候,我也从没想过黄公子会是皇上。一叶障目。”
她顿了顿,“有人与我说过,他说眼睛能看到的东西太少了,眼睛只看见心想让它看见的,它反过来却要蒙蔽心的宽阔。我那时不明白,现在想想也许就是这个意思吧。我只想着皇上就是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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