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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捕头-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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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听说月筱红的案子结了,生事的王槐被打去了半条命流放西海。听安良说,现在西京城的舆论完全翻了过来,都在说着夏捕头的英名。
他真心为她感到高兴,高兴之余也觉得遗憾和怅然,遗憾的是自己没能为她做些什么,怅然的是自己不能当面的说上一句话。
苏缜想,如果放在当初,她与他说起这桩事来,她一定会有一丝自得的神情,然后兴致勃勃的把案子讲给他听,笑得毫不矫饰。想着,他就好似已经看见那明朗的笑容,那清亮的眼睛,自己便也不自觉的有了一丝笑意。
明烛轻闪,烛芯爆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回过神来,苏缜手中也只有一枚坠子而已。他重新戴回了腕子上,浅浅地叹了口气,看见桌上一点未动的点心,这才想起咏薇来。
如今面也见了,可相隔不过一墙,他却仍有点记不起她的模样,倒是记住了那条奇怪的棉花。皇后的性子看上去有些谨慎刻板,倒也谈不上有多讨厌。只是话说回来,讨厌或不讨厌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是蒋熙元的妹妹,是蒋家的姑娘。于他而言,她是一个象征,一个信号。就像今晚,即使他再没有兴致也一定要呆在凤仪宫里,不管他在凤仪宫干什么。
他表面上是要冷落了蒋家,但不能冷落到帝后不合的地步,在哪个分寸能引出什么样的反应,都需要细细的忖度。
这就是自己的婚姻,自己的洞房花烛夜。待后宫充盈了,什么时候上哪张床都是要考虑的。想想也真是可悲。
苏缜起身走进了里间,那儿臂粗的红烛已经燃了一半。咏薇还坐在床沿上,只是折腾了一天,捱不住疲惫,已经睡着了。
他轻身走到床前,解了外裳躺进了床上。枕衿床幔皆是大红,绸缎水滑冰凉,苏缜躺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倚在床边的咏薇,犹豫了一下翻起身来,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放躺在了床上。
咏薇哼了一声没醒,苏缜便重又躺了回去,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早晨再睁眼的时候咏薇已经穿妥了翟衣,拢袖恭立于床边,见他醒了便低下头去,“臣妾伺候皇上起身,安公公方才与臣妾说了,卯时要去奉先殿。”
苏缜坐了起来,咏薇便唤了宫人进来伺候洗漱更衣,静静地陪他用了早饭,这才一同往奉先殿去了。
☆、198。 风平浪静
大婚过后,蒋熙元降职调任的旨意正式发了下来,转天新任京兆尹姚致远便走马上任。
姚致远是个年届五十的人,法令纹重重的撇着,一脸刻板的正气。夏初站在捕快的行列里听他训了话,看着陌生的人穿上了熟悉的官服,心里怎么也提不起劲儿来。
她依然是府衙的捕头,姚致远任命后多看了她两眼,也不知道那眼神里是个什么意思。也许是因为蒋熙元格外的关照过,也许是他并不满意蒋熙元的关照。但终归这过度尚算平稳。
她对姚致远没多大好感,也没有什么恶感,只是不习惯。但好在这人也并不是冯步云之流,也许在价值观方面出入不会太大,聊以自慰。
府衙中的各司官员开始了新一轮的逢迎,有人暗悔巴结蒋熙元巴结的太早,结果他没呆几个月屁股就挪了位置,要命的是,还是降职。白费了许多心思。
这一来,对于蒋熙元曾经所看重的夏初越发没了什么好脸色,夏初倒也无所谓,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心里总别扭着,远没有了蒋熙元在时的兴致。
蒋熙元去了国子监就任博士,司太学,其余的几个博士和祭酒都有把岁数了,对蒋熙元多少有些不屑之意,不认为他能做得起这个博士。
还有人上了表,痛陈了国子学的重要意义,贻误教学于朝廷的危害,想让苏缜把蒋熙元赶紧弄走。苏缜看了只当没看见,表彰了几句老学究们的爱国之心便不了了之了。
老学究们铁板一块,蒋熙元插不进他们中间,他也没打算这样做,常日里无事倒是多与学生混在一起。学生与他年纪相若,混的熟了他倒是颇受欢迎,愈发的让那几个老头看不顺眼。
国子监的事由清闲,蒋熙元几乎每日里都去找夏初,有时候带一些新奇的吃食,有时候是点街边的玩意,都不贵重,却很有趣。这中间时不时浑杂着珠花簪子、胭脂香粉,暗示之意甚浓,却全被夏初束之高阁了。
蒋熙元问起她府衙如何,她总说还好,有时与他讲讲案子,兴起时仿佛又是一起查案的时光。她刻意的不去问起皇上,也不想问朝中之事,可身在府衙却很难避免这些事灌到耳朵里。
就像她自觉与国事无关,而实则却也逃不开朝中势态的影响。
日子缓缓滑到五月底,姚致远从吏部要的司法参上任,原凤城衙门的司法参钟弗明一番走动下得了这个的缺,品阶虽没变化,但毕竟是京官了。
夏初的捕头之位依然没有变化,但钟弗明却补充进了新的捕快,自己的人手。面上是过的去的,但接案子问进度查卷宗钟弗明皆不经夏初的手,很快,夏初这位置便被架空了,变成了府衙的形象代言人。
有她戳在这,百姓便觉得府衙就是青天。闲着一呆有钱赚的日子多少人求之不得,可夏初之所以呆着这里,图的却不是那点银两。为此甚是苦闷。
姚致远是京兆尹,辖了西京及京畿郡的各项事务,但他毕竟不是蒋熙元,无瑕去理会捕头捕快这样细枝末节的事情。夏初自己也觉得根本不够交情去跟他说些什么,她能留任捕头已经是蒋熙元的面子了,做人脸皮总不能太厚。
夏初起先很努力的想与钟弗明搞好关系,想维护下蒋熙元创造的风气与局面,可最后还是败在了钟弗明敷衍的笑容里。
几个捕快起初一直很维护夏初,强硬排外,结果闲的几乎长毛,既不像从前冯步云在时可以受点银钱创收,也不像蒋熙元在时可以实现自我价值。慢慢的也开时接受了钟弗明的安排。
夏初每天整了衣冠上班,扶着佩刀往捕快房里一坐,三壶茶到黄昏再回家,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终于在一日,她在看见常青从赌坊钱管事手里接过银子,放了那打人的护卫后,心中彻底没了想法。常青红着脸支支吾吾,夏初却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去。于是,六月下旬夏初正式向府衙告了长假,不去了。
“你想好了?”蒋熙元问道。
他不是不知道夏初如今的处境,朝中老臣现在忙着在各部衙门安排自己的人,国子监那样的地方的都是暗潮涌动,更何况府衙。他有心想让夏初不必受这些干扰,不用理会庙堂之上的纠葛,但她毕竟不只是个普通的百姓,大势之下很难逃的了影响。
“嗯。”夏初郁闷地点了点头,起身进厨房把烧好的水拎了出来,沏上了茶。现如今她这茶也是好茶了,连茶杯都讲究了起来。蒋熙元来的频繁,口味刁,爱讲究,塞了一堆的好东西进来,差点连房子都给她换了。惹得夏初发了一通火才算作罢。
茶汤清澈碧绿,水雾氤氲香气淡淡,她扶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道:“原本是想辞了算了的,可姚大人却不许,说我一直做的不错名声也好,要是突然辞了,上面知道了问起来他不好交代,便允我休个长假。”她抬眼看了看蒋熙元,“上面……,说的似乎还不是大人你。”
蒋熙元端起茶来轻轻地吹了吹,轻声道:“我不清楚。”
他是托付了姚致远,但苏缜有没有也与姚致远说过什么,他不得而知。听夏初这样一说,心中不禁有些发沉。
苏缜对于夏初的情感总归是个他心头横亘的一个担忧。那葡萄坠子还在苏缜的手腕上,每每瞧着都让他心惊不已。
最近朝中事多,淮水的灾情已经稳定,报了几个有功之臣等着行赏,那帮握权老臣越发春风得意,于是开始上表极力推进选秀一事,想把手也伸进后宫里去。
而他也没闲着,在国子监暗中考评着年轻学子官员,不动声色的放进各部,让他们一边历练一边查记着动向,只等这帮老臣得意再得意一些,寻够了痛脚好收网。待日后除了尚书省和六部那些架空苏缜皇权的老臣,也不怕没有可用之人。
苏缜打的好算盘,也沉得住气。他替苏缜分忧忙碌,却也怕苏缜闲下来,怕皇帝得了空会想起夏初,起了什么心思。
咏薇入宫一个月了,未传出什么帝后不合的事,给家中递的信中也说皇上对她礼遇有加,相待甚好,可他却还是能察觉到一丝不妥。信写的太规矩,那不是咏薇的性子,想来也是心事不好明言。
而那心事的根由是什么,或许咏薇还没他清楚。
他说出自己的心意也才不过一个月而已,夏初除了逐渐习惯了他的肉麻之外,还未与之前无明显的不同,也许是她还没分出心思考虑这事,也许是对苏缜的感情还没有真正放下。
退一步说,就算夏初接受了他,眼下的情势中,他也不能轻易的有所动作。因为在他与苏缜的交情过程里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他完全预料不出他的反应,更预计不出后果。但他再清楚不过,苏缜那人的温和只是表象。
日子看上去似乎风平浪静,但蒋熙元隐隐的感觉一切还远没有过去,或者说还没有到来。无论国事还是情事。
“告假便告假吧,也好。”蒋熙元收回思绪,抿了口茶把杯子放下,抬眼对她一笑,“接下来呢?你打算做什么?”
夏初摇了摇头,“不知道,还没想好。”
蒋熙元指着自己,弯唇笑着往前凑了凑,“真没想好?你再想想看?”
夏初低头像是没有看见,嘴角微微地动了动,又轻叹了一声道:“我手里倒是攒了些银子,趁着天暖景好倒是可以到处去走走。这么久了我才只去过一趟管阳城。”
蒋熙元笑道:“也好。再过些日子,等朝中之事平稳了,我与你一起去。”
“朝中之事平稳?”夏初挑了下眉毛抬起头来,“从我上任捕头以来,朝中之事何时平稳过?”
“也就是说,若真的平稳了,你还是愿意与我一起去的。”蒋熙元笑得有点狡猾,犹自点了点头,“该是没理解错意思。”
夏初无奈的直发笑,瞥了他一眼,“大人还想理解成什么意思?想想呢,有个爱讲究又土豪的人一起,于我又没有坏处。是不是?”她见蒋熙元扬了扬眉,又道:“当然,我也就是那么一说。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出去走走呢。”
“一颗甜枣都不给。”他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头顶密匝匝的葡萄叶子,微敛了笑意缓声道:“若是离京,我倒觉得可以不必回来了。”
夏初眨眨眼,“这什么意思?”
蒋熙元犹豫了片刻,说道:“等这波事情过去了,我想向皇上请个外放做官,去外埠做个郡守也不错。天高……”他停了停,看了夏初一眼,“也自在。”
夏初当然知道他隐去的半句话是什么,也知道他的担忧。他低头静静地喝了口茶,“大人不是不喜欢离京么?”
“此一时彼一时。”蒋熙元开诚布公地道:“无论是替咏薇想,还是替我自己,难免有私心。终归我也有怕的时候。”他顿了顿,浅声试探道:“若是我外放做官,你可愿意与我一起去?”
夏初心中微微的有些发紧,低着头不说话,想不好应该给他一个什么回答。
西京她没什么放不下的,宫里的那一位除了在偶然听到些消息时泛上些伤感,也该算是过去了。只是……
她不知道自己与蒋熙元又能有什么将来。就算她接受了蒋熙元,难道自己就能进了蒋家的门?皇上会怎么想暂且不论,蒋家那样的高门能允许吗?
她没有问过蒋熙元这个问题,在自己心意未定之前她觉得问这些都太早了一些。她原想着好好的再做几年捕头,到时情形会变成什么样也未可知。蒋熙元那么一个风流公子,没准那时对自己已经腻了烦了。
把事情交给时间再好不过。
可没想到这捕头生涯结束的太快,想要过几年再琢磨的问题匆匆摆到了眼前,让她很是不知所措。
“让我想想……”夏初道,悄悄地看了蒋熙元一眼又低下头去,“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还是个男人身份,大人也不用太担心。”
☆、199。 皇家夫妻
午后艳阳高照,白花花的恍人眼,空气稠的仿佛时间已经静止,阖宫都是静悄悄的没有声息,偶有一两声蝉鸣传来,马上便被小太监用长竿粘走了。
苏缜在御书房的软榻上歇午觉,安良清退了房中的宫人,自己站廊庑下的荫凉里,倚着廊柱着眼打盹,不一会儿就是一身的汗,粘腻腻的醒过神来。
他揪了揪汗湿的领子,让人去给他取个凉水手巾来,又命人下去备些冰盏,恐怕皇上一会儿醒过来会觉得燥热。
芊芊谨慎小心地拎着只精巧的食盒到了御书房,立于台阶之下抻头看了看安良,轻声招呼了一声。安良笑眯眯地走过来下了台阶,“芊芊姑娘。”
“安公公好。”芊芊福了一福身,把食盒往前递了递,“天气热,皇后娘娘熬了些酸梅汤给皇上,用冰镇过了,祛暑消渴的。”
安良一听不禁笑了起来,接到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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