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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捕头-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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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真的有微服私访这回事吗?原来真的有游龙戏凤这出戏吗?
那不是后人吃饱了撑的编出来的故事,用来赚票房,赚眼泪,赚广告的玩意吗?自己这凡人怎么就会遇上了呢?
她回想前尘,往事倒更像是自己做的梦了。在街上的偶遇是真的吗?在福记羊汤吃饭是真的吗?在泰广楼听戏是真的吗?在马车上相倚而眠是真的吗?
那些心情都是真的吗?那个拥抱,那声呜咽,那一晚自己流的泪都真的存在过吗?又或者是一枕黄梁罢了。
“夏初。”蒋熙元停下来,回头唤了她一声。
夏初抬起头来,眼里点点水光,可却是笑着的,仿佛瞧见了什么荒诞不经的事。蒋熙元微微诧异地看着她,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夏初依然是那不可置信的表情,略带茫然地问道:“大人,那真的是安元公主吗?安元公主与皇上……真的长得很像吗?”
蒋熙元点了点头。可夏初却摆手,“不对,龙凤胎不都是异卵双胞胎的吗?不会特别像的,这不科学。”她询问地看着蒋熙元,蒋熙元没有说话。少顷,夏初像泄了气一般,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闷声道:“我真傻,大人你是见过皇上的……”
蒋熙元默默地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拉下来,却瞧见她满脸的泪水,心里一阵刺痛,“抱歉……”
夏初摇了摇头,反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蒋熙元按住她的手把她拉进了怀里。夏初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哭了一声,含混地说:“我就是……,我就是不太相信。我也没有那么想哭,可,可我也不知道……”
蒋熙元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阖眼咽了咽,觉得喉咙里苦涩微咸。那日他从震惊里回过神来,他彻夜未眠的想自己要如何做才是对的。可想了很久,却发现这件事根本没有对错,只有自私。
他能做到的只有如此了。
好半天夏初才平复了情绪,眨着发红的双眼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蒋熙元的肩膀伤的潮湿,“我……我失态了,抱歉。”她勉强地笑了一下,无措地甩了甩手,“是不是……,很可笑?”
“还好吗?”蒋熙元轻声地问道。
夏初抿嘴点了点头,放眼望着原平山郁郁葱葱的草木,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甚至哭完了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这压在心底的一桩事终于有了一个答案,再觉得荒诞,再不能相信,可它终究是那个正确的答案。
盼望也盼望过了,纠结也纠结过了,气恼也气恼过了,伤心也伤心过了。五味杂陈到这一刻,积蓄的情绪缓缓展平,更多的似乎是释然。
至少她知道他是谁了,至少她能理解黄公子,哦,现在应该唤做苏缜,唤做皇上。
夏初涩涩地笑了一下。过往黄公子的一切,她都明白了。明白了他为什么能那么轻易的就打探到官员的事,为何不与蒋熙元碰面,为何那样的一个公子却在西京全无踪迹。明白为何他不告诉自己住在哪里,为何不说他是谁。
也明白他为什么会在那样的情感之却毅然与自己道别。
黄公子,她许是他家国天下责任重担中的一隅喘息之地,她所遇见的,是蒋熙元口中那个真正的苏缜,有着爱笑的眼睛,有着单纯的情感。
她何其有幸,她不该怪他的。因为他的的孤单更甚于自己,他的放弃更甚于自己,而他的难过,怕也是更甚于自己。
而今满心的歉意,却无人可致。黄公子去了西疆,而苏缜,却在那比西疆还要遥远的地方。
夏初知道安元公主是蒋熙元故意要遇见的,不然不会在自己妹妹大婚前有闲情逸致来原平山,不会一而再的提起黄公子,不会特意问她是否还记得安元公主的故事。
今天他古怪的情绪想来也与此有关,只是他说要来卜一个前程,夏初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思及此,心中微微一沉,便转回了目光看着蒋熙元,略带了一点窥测地问道:“大人,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黄公子就是皇上的?”
“入宫请罪那天,我看见了那枚葡萄坠子。”
“那……”夏初顿了顿,觉得心口有点发闷,“大人还知道什么了?”
蒋熙元垂眸苦笑了一声,转身向山下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她道:“半山有个草庐茶肆,去坐坐吧。你想听的我都告诉你。”
“关于……皇上?”
“嗯。”蒋熙元轻轻点头,继续往下走去,“还有我自己。”
☆、194。 不要再忘了
夏初跟着蒋熙元从石阶路上拐出来,沿着细窄的黄土小径往山中走。山树葱葱,一下仿佛就隔出了另一个世界,身后灼人的阳光和来往的人声霎时便远了。
走了没一会儿便瞧见了那茶肆,掩映在郁郁树丛之中,黄土泥墙的矮屋,顺山势搭出一片草棚来,放了些简陋的桌椅。有缕缕烧焚的香气传来,还有咕咕的鸡叫声,瞧着倒更像一处农舍。
这里原是仙羽观供人歇脚的,可原平山实在不高,大多不需要歇脚就上去了,于是道士们渐渐的不再打理,后来让一对信道的老夫妻用了去。
老夫妻想沾沾仙羽观的仙气儿便以此处为了家,平日里修道念经,捎带手供些茶点,无非是一两种粗陋茶叶和白水,点心也就是咸盐炒的花生瓜子,能给人嗑嗑牙罢了。
蒋熙元走进院子招呼了一声,便有个穿着道袍梳着髻子的老妇人出来,面目甚是祥和,看了进门的二人两眼,道:“二位公子往屋后坐吧,天儿热,那边通透一些。”说完引着路绕了过去。
这矮屋前面都是山树,清幽是清幽,视野却极窄。不想,绕到屋后却是直面了原平山下的茫茫旷野,一眼望出去连西京城的城墙都能看见。
山风陡然大了一些,一下子便带走了暑热。夏初稍稍展开双臂搂了一袖清风,不禁舒服地叹了口气,觉得脸脑子都被吹得清明了几分。
“公子稍坐,老身去给二位沏上一壶茶来。”老妇拿起立在墙角的扫帚,把这屋后唯一的木桌椅扫了两下,返身走了。
蒋熙元对着那桌椅微皱了一下眉头,回头对夏初道:“就在这坐一会儿吧。粗陋是粗陋了些,难得清静凉快。我怕你一肚子的问题,等不及下山了。”
夏初站在山边极目远眺,看着远处棋盘似的西京城,稍稍眯了眯眼睛,“其实我也没有更多想要问的了。”她转头对蒋熙元笑了一下,“关于皇上。”
“不想知道关于他的更多事?”
夏初想了一下,慢慢地走到木桌椅前坐了下来,“大人认识的皇上,与我所认识的黄公子,可能真的不是一个人。我是说,不像是一个人吧。”
“不能这样分。”蒋熙元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揪了一片叶子在手里捋着,垂眸说道:“你看见了这一面,我看见了另一面,但终究是同一片叶子。”
夏初看着他手里的那片树叶,不免又回忆起苏缜曾经说过的一些话来,关于他的家庭关于他的母亲,他曾淡淡提起又轻轻放下。如今知道了他是皇帝,方知他所经历的一切,方知那不经意流露的哀伤与惆怅背后的伤痛。
思想起来,愈发为他心疼。自己寥寥的劝慰曾经多么无力,而该心疼的时候,却又已经过去了。
她犹自出了一会儿神,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只拣得一句话,像问起经年不见的老友故交一般问道:“他现在一切都还好吗?”
“你指什么?”
“我指一切。”夏初抬头看着他,神色略有不悦,“大人既然想与我说说,何必还要带着刺探呢?”
蒋熙元轻笑了一下,有点苦涩,“淮水闹了灾,他现在正忙着赈灾之事。身体倒是好的,情绪……,如果不想让人看出什么来,别人也就看不出什么。”
“可大人还是看出来了。”夏初扭开目光,低头一下下地划着自己的掌心。
“我不是看出来了,我只是无意间知道了。”蒋熙元低声道:“那紫玉的葡萄坠子用玉珠串成了手串,如今就挂在他的腕子上。腰佩扇坠都要离身,手串却不必,我想应该是这个缘故。”
夏初心里像被芒刺扎了一下,随着悸动带出些疼痛来,依旧低着头,“原是新婚的贺礼,最后变成了临别的纪念。若知……是这样,当初不如不买。”
“当初……”蒋熙元往后仰了仰,看着西京城的方向,“所有的当初都是因为不知道以后。也许以后他知道了你是女子,又要后悔当初的告别。”
夏初愣了一下,随即心中大骇,手上顿时失了控制把自己的掌心划的生疼。她猛抬头去看蒋熙元,蒋熙元也缓缓地转回了目光,眼中无波无澜了无情绪一般。
清凉的山风忽然变得刺骨了似的,刮得夏初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汗沁出,带得连血也仿佛都没了温度,心跳空空。
“夏初……”
蒋熙元一出声夏初便打了个战,起身便想跑。刚转过身那老妇却端着茶盘从墙角绕了出来,看见夏初站着,便道:“水烧的慢了些,公子是不是等急了?”
老妇人步履缓慢地走到夏初身边,腾出只手来把她按回到了椅子上,笑道:“这茶呢,不是什么好茶,可水好。”她半掩了嘴悄声道:“山下松林有泉眼呢,知道的人可不多。”
她提壶斟了两杯放在桌上,又放了一小碟花生,笑呵呵地道:“尝尝看,有松香味儿呢。二位慢聊着,没水了唤老身一声就行。”
老妇走了,夏初也过了那阵震惊,虽然身板僵硬挺直地坐着,却也没在跳起来。蒋熙元笑了笑,把茶推到她的面前,“你跑什么?”
“我……,不是。”夏初有点警惕地看着蒋熙元,试探地道:“大人是不是在逗我?也……,也还算好笑。”
蒋熙元抬眼看她,“你这话才是真好笑,夏初姑娘。”
夏初干笑了一声,笑完神情尴尬,低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蒋熙元端起茶杯来轻轻吹了吹,“话才说了一半,你要是就这么跑了就不怕后悔?”
“我……已经后悔了。”夏初暗暗地哀叹了一声,有气无力地问道:“大人你一直就知道?”
蒋熙元摇了摇头,“说起来还要谢谢皇上送你的那幅画。”
“那幅画?”夏初不明就里地抬起头来,“那幅画……有什么问题?”如果那幅画有问题,那苏缜也早该发现了才是。
“画本身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你在说起你的身世时曾说过你有一个哥哥,却并没说你有一个妹妹。”蒋熙元抿了一口茶,“就这样。”
夏初怔忪了好一会儿才找回思路弄明白了他的话,不禁抹了抹额头,手肘架在桌上支着头,发出无奈地一声苦笑,“真是……,谎言就是谎言,再小心也总归是有圆不了的漏洞。”
“如果不是你那天喝醉了,如果我没有送你回去,许是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蒋熙元轻声道:“我倒希望是天意。”
“那天啊……”她扶着头,仰起脸来问蒋熙元,“大人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到今天才戳穿我?”
“本来不想这么快戳穿,可不戳穿你,很多话便没法说下去了。”蒋熙元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我说了,我是来卜一个前程的。”
夏初想了想,若有所悟,默然片刻问道:“那……皇上也知道了,是吗?”
“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我也就不必带你来仙羽观见安元公主了。”
夏初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不免有些烦躁了起来,坐直了身子,“大人我这人直来直去的绕不出那么多的弯子,我……”
“夏初。”蒋熙元打断了她的话,勾唇浅浅一笑,“你真的不像是一般的女子,不娇嗔不软弱,入府衙之初打架滚了一身的灰土,急了还会骂脏话。别的女子都爱抚琴作画,你却热衷查案破案。要不是那幅画,我真想不出世上还有你这样的女人来。”
夏初听完撇了撇嘴,未见赧意,却好似还有一点自得的神情,拉过茶杯来喝了一口,“那是大人你少见多怪罢了。”
“是我少见多怪。”蒋熙元笑道,往前倾了倾身子,“我还以为我所想的那个姑娘不会出现呢。”
“哪个姑娘?”夏初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认真地问道。
蒋熙元笑意愈甚,目光却幽深如潭含了万般心思,轻声道:“我喜欢的,那个直来直去没心没肺的姑娘。”调音似羽般飘然于风中,“你以为是在说谁?”
话如轻羽缓缓落下,却直击了心湖,划出层层的波来。夏初得心咚咚直跳,血都涌到了头顶,红晕从脖子一直蹿到了耳根。
对于蒋熙元喜欢自己的事,她不是全无心理准备,可她的心理准备不是在这时候啊!不是在忽然知道了黄公子的身份,又忽然被戳穿了女儿身之后;不是前两件事造成的震撼余波未退,她脑子都要不转了的时候啊!
蒋熙元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道:“那次在酒楼吃饭我说过,你想听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你现在也许还不想,但我已经没办法再等了。”
夏初低着头没有说话。
“别想了。你不用给我什么回答。”蒋熙元伸过手去,夏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蒋熙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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