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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捕头-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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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苏缜此刻心情难得的不错,听完后弯唇一笑,道:“朕从前倒是私下答应过他,只是延宕到现在他也没再提起,怕是心未有所属。这样,老将军也别让他跪着了,明日让他进宫来,朕帮您问问他便是。”
辞别苏缜,蒋柱棠坐马车回了将军府,远远地瞧见自家管事正在指挥着下人扫门头,挂红披绿的为大婚做着布置,默默地舒了口气。
如此方算是妥当了吧?
今上初登大宝重用蒋家自然是好的,若有一日羽翼丰满了,往时助力之功难免会成了来日掣肘之罪。
从咏薇定下要入主中宫之日起,他就在想着如何敛了蒋家的锋芒。昨日的事情在他意料之外,却也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台阶。与其这次强保了蒋熙元,承了皇上的一个情,倒不如顺流而下。风口浪尖,他还真舍不得让熙元顶上去,花无百日常开,盛极必衰,闲散富贵方是长久之计。
蒋家不必烈火油烹,只要子孙安稳,他百年之后也能瞑目了。只希望家国太平再无蒋家用武之地,儿孙也能明白他这份苦心便好了。
刘起一早就去了西市查事,在茶楼问了一圈后很快便把王槐的名字给问了出来。西市茶楼里还有人在谈着月筱红的案子,而说的更多的则是蒋熙元与夏初的那所谓‘秘辛’。
刘起听见了难免来气,说人家不辨是非以讹传讹。可人家却说有人看得真真的,蒋大人到府衙前可是抱着夏初进去的,这哪里是清清白白的意思。
弄得刘起干生闷气却无力反驳。这事儿非说是假的,刘起也觉得底气不足,毕竟自家少爷对人家夏初还是存了点不轨的心思的。可那毕竟只是心思,起心动念若也当了罪,西京城的人得斩去一半。
也亏得蒋熙元嘱咐了刘起不要妄动,不然他有火没地方撒,真有可能冲去镖局把王槐撕巴了。眼下却只能笨嘴拙舌的与人吵上几句,愤步而出。
下午把消息带回给了仍在祠堂的蒋熙元后,蒋熙元深叹小人难养,叹完之后却与苏缜不谋而合,没让刘起去动他。
“解铃还需系铃人。”蒋熙元倚着门道,“等铃解了再说不迟,不过一个王槐,死起来太容易了。”
刘起憋了一肚子的气闷和不忿,领了蒋熙元的令又去酒楼买菜,装了满满一食盒,给夏初送饭去了。夏初今日的精神尚可,就是眼圈发黑,刘起问她是不是伤口疼没有睡好,她只是支支吾吾的说了个是。
“夏兄弟你放心吧,我们老太爷今儿进宫去了,没坏消息就是好消息。还有,那流言的事我也问出来了,你猜是谁背后下的绊儿?”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夏初把裹着伤口的布揭开。他手重,也没有蒋熙元那么精心,扯的夏初龇牙咧嘴又不敢吱声,从牙缝里挤着问道:“谁啊?”
“王槐!那死性不改的东西,当初停了他的职是给他留了面子,可这人给脸不要脸!”刘起说的来气,嘶地一声便把那最后一层布给掀开了。夏初疼的大叫一声,一头扎在桌上,按着自己的胳膊说不出话来。
刘起瞄了一眼,笑道:“手重了点,不过快了反而不疼的。喏,伤口已经结了血痂,等红肿消了痂落了就好了。”
夏初忍过那一阵疼,抬头喘了口气,无奈地道:“多谢刘大哥了。”
“客气什么!”刘起大手一挥,又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少爷说了,王槐暂时先不动。夏兄弟,你说一个王槐咱有什么可顾及的!要我说,就该给他断条胳膊折条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
夏初有点无精打采地看着自己的伤,没有搭话。得知这背后兴风作浪的人是王槐,让她颇不是滋味。她进府衙后第一个打交道的人就是王槐,也曾经合作的不错,那人也算是有上进心。
当初喻温平的事也许是她的反应太大了一些,后来有些后悔了,却也再没了与王槐转圜的机会。如今事情变成这样她始料未及,越发的懊恼。
她有着现代人的骄傲,固守着自己的那套价值观,难免以俯视的态度去看待古人,总认为自己是对的。她那时太心急了,她要的正义也太方正了。她曾经质疑过蒋熙元的一些处世哲学,不赞同他在某些事情上的让步与宽容,如今再思量起来,也许他才是对的。
社会是方正的时,自己的方正才嵌的进去;可眼前的社会是圆融的,太过方正便难免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此时她才理解蒋熙元说她理想化是个什么意思。以自己这点阅历和经验,能坐在捕头的位置上安稳到现在,蒋熙元的的确确是帮了她不少,在她的棱角外包裹了一层柔软,让她横冲直撞。
这蒋熙元一不在,自己便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所以,那些人说是蒋熙元保着她,某种意义上倒也没有错。
想到这,夏初难免又想起了昨晚纠缠了自己一宿的命题。她抬眼偷瞄了一下刘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清清嗓子佯做无意地问道:“刘大哥,昨天你说让我别辜负了大人,是指什么?”

☆、183。 久旱逢甘霖

夏初这一问,问得刘起心肝一颤,也偷瞄了她一眼,又迅速地移开了目光,“指什么?就是指那个意思呗。”
“哪……,哪个意思?”
“还能有哪个意思。”刘起抹了抹鼻子,语气肯定地说:“就是别辜负了大人对你的好!喔,我是说,别辜负了大人对你的信任,还有帮助。”
“这样啊……”
“当然!肯定没别的意思,夏兄弟你可千万别误会。我读书少,说话也随意。”刘起大声地道,转而低头拎起脚边的铜壶来晃了晃,笑道:“哟!你看看,热水都没了!我去烧水,烧水!”说完跳起来就跑了。
夏初狐疑地看着刘起的背影,觉得有点古怪,可转念又想是不是还是那个认知障碍的问题。人家刘起言之凿凿的,自己还非要从里面拆解出什么深层次的含义来不成?难道还非得人家说蒋熙元对自己有别的意思才满意?
夏初不好再多问了,问多了倒显得自己别有居心,只是心中的猜疑半分未减,那团纠结的疙瘩系得越发紧了。

她叹口气,举着手臂去看自己的那道伤,血痂紫黑紫黑的,瞧着有点狰狞。许是那药粉不错,还真没有什么感染的迹象,实在是万幸。

夏初看了一会儿后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细一琢磨才意识到是自己系在手腕上的那条绳子不见了。她心里瞬间一紧,站起身来想找一找,但起身之后思量了片刻,垂眸涩涩一笑,又作罢了。

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福叔已经不在了,月筱红已经死了,现在绳子也丢了。屋里还剩下那罐药,过些日子干涸或者坏掉,也会不存在;那些信那幅画,无论多么精心的珍藏,迟早变做泛黄的故纸,写的画的,都不过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她记得自己的一个大学姐曾与她感慨,说自己得邮箱密码丢了,她想找回时看着自己当年设下的问题,竟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你的梦想是什么?你最喜欢的人叫什么?

当时夏初乐不可支,可大学姐却没笑,“夏初你还小,不懂这种伤感。”

想着大学姐话尾的一声叹息,夏初如今也叹息了。早晚自己也会如此的吧?记忆随着逝去的东西而变淡,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稀薄,最终,不了了之。

不知道现在的黄公子在哪里,是否听说了关于她的事情,听说了又会怎么想?是会信了流言,还是信她的为人?她曾有一瞬暗暗希望他能来看一看自己,或者哪怕让小良来问一句。

可惜没有。他告别的真彻底,也许真的是去了西疆行商,路途遥远,后会无期。夏初看着自己如今空荡荡的手腕怔忪片刻,轻轻拢下了袖子。

刘起烧了水后又帮夏初重新上了药,用轻薄的绫子护了伤口,匆匆而去,生怕夏初再问他点什么。

闷头吃了点刘起送来的饭菜,夏初思忖着是不是要出门去找王槐,与他当面对峙说个清楚。冤有头债有主,他报复可以,手段这么下作还扯进无辜的蒋熙元,实在是不可原谅。

但想一想也是无用。她找了王槐又能说什么呢?她是没做错什么,是有理的,可昨天府衙前她一样有理,结果又如何?还不是越描越黑。与流氓讲道理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不能再莽撞行事给蒋熙元添麻烦。

更何况,她一想起陌生人那些带着窥视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和尖酸的笑声,就觉得头皮发麻,也没勇气出门。

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办?蒋熙元那边自身难保,能不能再回府衙都说不准了,而她这边更是。没有了蒋熙元的府衙,她可能也真的是呆不下去了,再可能,也许西京她都留不下。

当初进府衙时的激情壮志,此刻全化作了心头的惆怅。她把自己扔在床上,渐渐的困意翻涌,沉沉的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的时候,夏初觉得旁边好像是有人,初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那存在感始终挥之不去,终于是把她从睡梦中推了出来。

屋里很暗,看光线约摸已是傍晚,满室飘着清淡的茶香,闻着很是舒服。夏初咕哝着翻了个身,忽然就听屋里一个声音道:“睡醒了?”

夏初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起的太快,一脑袋磕在了床头上,撞出一声脆响来。她揉着脑袋,一边吸着气一边惊道:“大人你怎么在这?!你从祠堂出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进来的?”

蒋熙元被她一串的问题问得笑了起来,放下手里的茶杯,道:“我来找你,敲门没人应声。我想你应该是不会出去,怕你出什么事,只好翻墙进来了。”

“我……,我睡着了。”

“我看见了。”蒋熙元非常坦然的点点头。

夏初看着他好好的坐在这,两天来悬着的心安稳了不少,可这一安稳了,又开始有些不自在起来。此刻她再见到蒋熙元总觉得哪有点不一样了,好像他每句话每个眼神都带着暗示一般,自己反而心虚的不知道如何开口,有些手足无措地拉过被子来给自己盖上了。

“还要睡?”

“没有。”她揪了揪手里的被头,看自己自己这下意识的掩盖举动有点可笑,便蹭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低头穿鞋。中间偷眼瞄了瞄蒋熙元,想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些蛛丝马迹,却又有点怕看出端倪来。一碰到他的目光便急忙闪开去,依旧忙乎着自己的那双鞋。

蒋熙元看夏初有点奇怪,忍不住问她怎么了,夏初摇摇头直说没事。话在她心里绕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问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他说不是自己就丢人丢大了,以后还怎么面对他;他说是,自己又能怎么办?总不能主动开口问了人家,再义正严辞的拒绝了去,那不是有病吗!

提了鞋又整了整衣服,整完衣服又理了理头发,理完头发又仔细地叠了被子,最后实在没什么可做的了,夏初才低头问道:“大人你家里没事了?老将军没怎么样你吧?”

蒋熙元一直慢悠悠地喝茶,看着她在那瞎忙,终于等到她开口了,这才拎起茶壶来也给她倒了一杯,示意她坐下。夏初摸了摸鼻子坐下,双手捧着茶杯仍是不抬头。

蒋熙元歪头看着她,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夏初迅速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事就好。那皇上呢?有没有责怪你?”

蒋熙元轻轻地叹了口气,沉声道:“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明天我进宫请罪,能不能出来就不一定了,所以来看看你。”

“啊?!”夏初猛地抬起头来,满眼的惊愕,脸色都有些变了,往前倾了身子疾声道:“刘大哥不是说没事的吗!怎么会这样?!大人你说出不来是什么意思?!”

她脑子里闪念间涌起了无数的猜测。那些从前在电视里看来的情景,什么投监入狱、严刑逼供、三尺白绫、满门抄斩全都冒了出来,越想越惊心,越想脸色越白,攥了一手的冷汗。

蒋熙元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忽然嘴唇一弯笑出了声来,轻轻一挑眉,慢悠悠地问道:“你是担心我啊?”

夏初楞了楞,随即明白蒋熙元又是在耍她,心头猛地一松。这提着的一口气还没呼出来,眼泪却先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这下蒋熙元也楞了。

他觉得夏初今天精神不佳,醒来后连眼皮都不愿意抬,便想逗逗她,惹她与自己绊上几句嘴也好。可这玩笑似乎是开大了,不光没把她逗精神,居然还把她给逗哭了。

“我……,我随口一说罢了。”蒋熙元对着夏初的眼泪慌的嘴都笨了,欠起身要帮她把眼泪擦了去,手伸过来却被夏初一巴掌狠狠地拍开了。

“这事儿是能拿来随口一说的吗!”夏初高声地骂道,反手抹了把眼睛,气的脸都红了。

“我错了,你别哭了。”

“我这是喜极而泣!”夏初狠狠地一跺脚,站起身冲出了屋子。蒋熙元慌慌张张的跟出去,见夏初冲到水缸旁边直接伸手捧了水出来,胡乱地抹着脸,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还在骂着自己什么。

他站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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