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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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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在,就是这里?”
  “嗯……”
  日吉一把推开拓实,去开三合板做成的门。门锁着。他握着门把手摇晃一阵,开始用拳头砸。薄薄的门板眼看就要被砸坏了。
  “也许不是这家。”拓实嘀咕了一句。要真不是这儿,就再也没有线索了。
  “等等。”狂暴地砸着门板的日吉往后退了一步。
  屋内传来开锁的声音。在他们的注视下,门打开了,露出一位瘦瘦的老婆婆的脸。她看看日吉,又看看拓实,一脸迷惑。
  “有事吗?”老婆婆声音沙哑地问道。
  “这儿就你一个人?”
  “是啊。”
  “真的?住这儿的也许就你一个,可现在里边只怕还藏着人吧?”
  “莫名其妙,里面没人。”
  “是吗?那就让我搜一搜。”日吉毫无顾忌地一把将门拉开。老婆婆本来握着门把手,被他这么一拉,朝外跌了出去,幸好被拓实扶住。
  “喂,别乱来!”
  日吉不加理睬,直闯进去。
  “阿婆,没事吧?”拓实问道。
  老婆婆微微动了一下嘴唇,低声说:“在里面呢。”
  “什么?”
  “在壁橱里面。”
  拓实明白了。时生的确在这儿,老婆婆要告诉他的就是这个。
  拓实轻轻点了点头,跟在日吉后面也进去了。上了拖鞋石,见里面是四叠半大的和室,放着矮脚饭桌等物品。日吉拉开了通向里间的拉门。
  拓实迅速环视四周,目光停在一个空酱油瓶上。他伸出右手抄起空瓶,走到日吉身后。
  他屏住呼吸,抡起空瓶,全力砸向日吉的后脑勺,日吉倏地横向移开。拓实吃了一惊,日吉却已经转过身来,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动作却十分敏捷。
  脸部受到一击,拓实向后飞了出去,头和背部重重被撞击。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倒在拖鞋石上了。
  “啊,拓实,挺住啊!”老婆婆将他扶起。拓实纳罕,她怎么会喊出我的名字呢?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拓实的日吉,已经打开里屋壁橱的门。
  有人怪叫着扑向日吉,是时生。自然,他根本不是日吉的对手,随即被打得撞向墙壁,又沿着墙壁滑下来蹲在榻榻米上。
  冈部缩在壁橱里面。他被日吉拖出来时,双手还绑着,估计是时生的杰作。
  “玩了捉迷藏,又玩躲猫猫了?冈部先生,你给我放老实些。”日吉冷冷地俯视着他。
  “等等,别动粗啊。”
  “你老老实实就没事。”日吉揪住冈部的领口,看了一眼拓实等人,“阿婆,电话在哪儿?”
  “没有电话。”
  “没电话?”他皱起了眉头。怎么可能?他用这样的眼神环视室内,但很快就得到了证明。阿婆并未撒谎。
  日吉咂了咂嘴,揪着冈部就往外走。他穿上鞋,就要出去,拓实从后面抓住他的胳膊。
  “等等,说好要用他交换千鹤的。”
  日吉眯起眼睛盯着他。
  “先把这小子带走,那小妞的事以后再说。”
  “这算怎么回事?这不是耍赖吗?”
  日吉冷笑一声,甩开拓实的手,一拳击中他腹部。他弯下腰,日吉对准他的下颌又是一拳。拓实不由得蹲下,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嘴里有一股血腥味快速散开,还混杂着翻涌上来的胃液的酸味。
  日吉拖着冈部打开大门。正当拓实觉得万事休矣的时候,忽听一记沉闷的声响,日吉朝他这边飞了过来。
  拓实抬头望向门口,一个黝黑壮硕的男人正局促地钻进门,身后跟着竹美。
  “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拓实问,但他们似乎不及回答。日吉飞快地站起身来,脱了上衣,摆出进攻的架势。与他对峙的杰西,严重露出一种以前从未对拓实展示过的拳击手的眼神。
  在众人屏气凝神的围观下,日吉先动了。他灵活地踏着步逼近杰西,杰西则轻轻晃动上身躲避。
  日吉连连出拳,第二圈掠过了杰西的下颌,紧接着又开始从上往下攻击。或许是他确信直拳已经击中杰西,随即向杰西扑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杰西打出一记勾拳。日吉用左臂防卫,但这一拳的冲击力使他起来。原少年重量级拳手没有放过这一机会。随着一声闷响,一记左直拳击中日吉的脸庞。
  
  
  35
  
  “真够丢人啊,净挨揍了。”
  竹美看着用手绢擦着嘴角鲜血的拓实,失望地说。
  “有什么办法?对手太厉害了。你们怎么会到这儿来?”
  “说来话长。”竹美看着时生。
  “啊,对了。就是因为你自作主张将冈部带走,事情才越来越乱。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快说清楚!”拓实揪住时生的衣袖。
  “那也是迫不得已啊。”
  “所以我叫你说清楚。”
  “责怪时生君就没有道理了。”背后有人说道。拓实转过头,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全靠时生君,事情才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人走了进来。他的脸被阳光照得很清楚。这人很面熟。
  “啊,是你。”
  “还记得我吧。”
  是高仓,拓实离开东京前在锦系町紫罗兰遇见的那个人。
  “当时不是约好一找到冈部就马上和我联系吗?还特意写了电话号码给你。”
  “谁跟你约好了?只是你自己这么说罢了。”
  “如果听我的话,事情也不会糟到这种地步。”
  “你能将千鹤要回来?”
  “至少能交涉得更好一些。他们可不是一般人,你们毫不知情,却一头撞了进去,能有好结果吗?”
  “哼,你这话能相信吗?”拓实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随即看了看时生,“哦,你给他打了电话。”
  时生撅起嘴,垂着眼帘。
  “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眼看着成不了啊。”
  “什么?”
  “和千鹤的人质交换。冈部被抢走,千鹤回不来,我觉得肯定会这样,也担心你有危险。”
  “胡说什么?当时就要成了,正是你给搅和了。”
  时生歪了歪脑袋,咕哝道:“是吗?”拓实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对他大吼大叫,听见有人在低笑。是高仓。
  “时生说得一点儿也不错。你毫无根据就盲目行事。”
  “你说什么?”拓实瞪了高仓一眼,又将目光转向时生,问:“喂,这是你跟他说的?”
  “我是说,你是因他才得救的。你想要我说几遍才懂?”高仓脸上已经没有笑意,“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很危险,正如他所说,冈部会被他们抢走,千鹤也回不来。所以,我才要他马上带着冈部离开那儿。因为我要等到新干线的始发车开了,才能有所行动。”
  不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要回千鹤——拓实正要这样反驳,竹美却抢先插话。
  “我在电话中不也说了吗?他们在四周埋伏了好多人,我们带冈部过去,他们就动粗硬抢,压根就没想用千鹤来交换。”
  拓实无话可说,不由得呻吟了一声。
  “不过,你能找到这儿还真不容易。我问过时生,有没有只有你们俩知道的地方,他就告诉我这儿。因为那些人除了要你去找时生外,别无他策,就赌你来不来这儿了。”似乎高仓觉得也不能一味地贬损拓实,便用赞扬的语气说了这些话。
  “嗯,也不是特别难的推理。”拓实怄气似的说了这么一句,又转头看着竹美和杰西问:“你们又是怎么知道这儿的?”
  “杰西的夹克口袋里塞着一张纸条,像是他去上厕所时时生塞进去的,上面写着这个地方呢。可找到这儿,是在强抢千鹤失败之后。”
  “这么说,刚才打电话时,你就知道这个地方了?”
  “嗯。”
  拓实刚想说“为什么不告诉我”,马上又咽了回去。他想起电话被监听的事。他长叹一声,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高仓身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好不好?莫非你也跟石原他们一样,只顾行动不清楚缘由?”
  “不,我属于知道得比较多的,表面的和背后的都知道。”高仓进了房间,盘腿坐下,从上衣口袋中取出名片。“先亮明身份吧。”
  拓实伸手接过。上面印着“国际通讯公司第二企划室高仓昌文”。高仓倒是他的真姓。
  “国际通讯公司?这是干什么的?”
  “是承担以国际长途为代表的国际通讯业务、有政fu背景的特殊企业,属于垄断行业,利润自然很丰厚。”
  “这种公司的人到底怎么——”
  拓实忽然想起一件事。紫罗兰的妈妈桑说过,冈部从事的是电话方面的工作。
  “这厮和你是一个公司的?”拓实指着盘腿坐在隔壁房间的冈部问道。冈部稍一抬头,马上又低了下去。在他身旁,日吉依然昏迷不醒。为保险起见,他的四肢都被绑上了。
  “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哦,应该说是前员工了。”
  “他干了些什么?”
  “说他之前,要先说说一个多月前成田的东京海关查处的一件事。我们公司社长室的两名员工因走私被捕。两人都狂购了许多昂贵的艺术品和服饰用品,引起了警察的注意:有政fu背景的特殊企业的员工为什么要买那些东西呢?那两人都声称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但他们买的东西价值高达几千万。警察怀疑是公司集团犯罪,于是展开调查。这件事在公司内部也引起了巨大恐慌。人们纷纷怀疑,公司真的干了这些事吗?我在事发后也一头雾水,详细情况是听副社长说的。”
  “副社长……”
  “我们公司有两名副社长,代表着主流派和非主流派,这么说比较好懂吧?跟我说这事的是非主流派的,在公司内不怎么得势。”
  拓实不完全理解,可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呢?”
  “实际就是利用公司的资金在搞走私,领头的就是社长。你要问,为什么要这么干,是吗?走私来的东西是作为礼品送给政客的。”说到这儿,高仓一只眼睛眨了一下。
  “这应该算是行贿吧?”竹美问。
  “不折不扣的行贿。”高仓点了点头,“如果调查下去,事情肯定会闹大。”
  “那么,你现在在干什么?”拓实问。{福=哇www。fval。cn小=说}
  “现在公司内部正在极秘密地销毁证据,与专案组抢时间。我的任务是保护证据,也就是与警察联手。”
  “背叛自己的公司?”
  “是热爱公司才这么干的,用副社长的说法就是:我们公司必须要进行自我净化,要借此机会将脓挤掉。”
  “是那位非主流的副社长说的吧?”
  “是。”
  “挤掉脓,将社长干掉,然后自己坐上社长的位子?”
  高仓缩了缩脖子。
  “副社长也是上班族,想出人头地也无可厚非。再说,要干的事情也合情合理。”
  “这个我就不管了。可冈部这个名字怎么还没说到?”
  “就到了。刚才说的仅是引子,正文还在下面。警察不愿将这件事停留在偷逃关税、违法税法的层面上糊弄过去,他们要追查礼品的去向。但直接去找社长毫无用处,他肯定会说自己不清楚这种交际费用。于是他们盯上了社长室的室长。”高仓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那位室长在被警察传讯的当天,就跳楼身亡了。”
  拓实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刚才一直不经意地听着,没想到事情竟朝着危险的方向发展了。
  “真的是自杀吗?”竹美问道。
  高仓摇了摇头。
  “从警察公布的信息来看,似乎没什么可怀疑的。本来嘛,又没有目击者,要判断他是不是自己跳的楼,相当困难。”
  “不妙。”竹美嘀咕了一声,看了看众人。
  “室长自杀对警方来说是个重大打击。他是与政界接触的窗口,走私来的东西很可能就是由他保管。但也不能说线索就断了。他还有一个助手,跟他不是一个部门的,警察还没找上门。我想控制住此人,可他或许感觉到了危险,突然消失了。”
  “明白了,那人就是——”
  “对,就是坐在那儿、一脸倒霉相的家伙。”高仓讪笑着看了看冈部。
  “那么,将者小子交给警察就行了?”
  “嗯,在稍早的时候,那是最好的办法。”
  拓实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室长自杀后,警察也慎重起来,同时,另一股势力也动了。这是在查出不光是礼品,还有向政界人士大肆赠送派对券等行为之后。警察也感到压力很大。”
  “怎么?想就此了结?”
  “不,无论公司还是警察都不想就此了结。公司方面会有几人被捕,政fu官员也有人逃不掉,问题是深入政界到什么程度。”
  “是想在这方面敷衍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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