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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家四姐妹之四:谍医谋-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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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凉渊一路劝解照顾,她却一直恹恹。  


“还要活下去,活下去。”无意识重复着他的话,乌兰闭目睡去。停车投宿时仍然未醒,温凉渊直接将她抱下车送进卧房。

 

他们一路上以夫妻名义行走,夜间为了照顾她,温凉渊与她同寝一室。他本要睡地上将床让给她,她却说:“别顾忌礼节了,地上凉。”在中间用被子做格挡,两人共卧一床。

  

有时他夜间醒来,会坐起身借着月光看她。清秀眉眼间落寞的愁殇,熟睡中失了掩饰,尤为明显。




流年

白天行路时她或者一言不发,或者絮絮说起旧事没完没了。说童年,说少年,说她在古达和拓陀的过往,胡地一场雪一朵花可以让她说半天,说起人和事,却都是草草带过。


她不愿提起阿尔多,更不愿提起布赫,还有那些死去的活着的男男女女,一个也不愿多说。


她絮絮时,温凉渊含笑听。她沉睡时,温凉渊低眉看。


他在等。等她身子复原,精神好转,等时间将她心底血痕磨平。


天高地阔,一生还长得很。


时间如流水,记忆是水底河床。无论如何砾石遍地,最终都会被磨平。


他准备了一生的时间送她,相信新的温情会治愈旧的伤痕。以前她所遇太凄凉,他也并不安定,好在两人有了明亮的前路。


泥潭已出,幸福指日可待。


他还记得她以前说过:我何尝不想放下。长天碧海,绿树红花,镇日埋头医术,有人可以爱,也被爱着,岁岁年年,安然恬适。


她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的安好岁月,不是就在不远的未来?


“温凉渊。”她睡梦中忽然醒来,蓦地叫他的名字。


他低声应着:“可是要喝水?” 


“不是。”她止住他要下床倒茶的举动,却又没了下句,只张大眼睛瞪着前方虚空。


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静等她说话。


“他来过了,他说不怪我。”这话说的没头没脑。  


他却听懂了。替她掩好被子,他笑说,所以,你就放下吧。   


“可我怎么知道,是他真的来过,还是我强迫自己以为他来过?”乌兰坐起来,声音如冰下流水,清澈却冷意渗人,“温凉渊,我这样子,能给你什么……大概什么也给不了。”




流年

微微愣怔之后,他答得冷静:“你不用给我什么,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好好活着就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是否能给,和你是否需要,这是两回事。”她一改近日浑噩,此时清醒得很,“以后我们如果在一起,你能给我许多,我却难以给予,这样的不平等会有长久幸福么?”


温凉渊轻轻捉住她的双肩,隔着单薄的寝衣,他手掌的温度将她冰凉肌肤焐热:“不用害怕,一步一步走下去即可。至于我们以后会怎样,此时想来何益?如今我只是你旅途的同伴,朋友,郎中。”


他的双眸清亮,夜色中亦是光彩流转,有莫名的安定力量。


“你想了这许多日,暗自神伤,难道竟没有想明白,人生许多苦痛皆因背负过多,轻松放下有何不可?睡吧。”明早还要赶路,他必须让她好好休息。


乌兰仿佛在他的劝说下复又躺倒睡去,于是一宿无话,天明启程。


两人一路行到西离国南方,这里气候温和,政局稳定,很利于调养,于是寻个小镇定居下来。


第一个月,旅途中所染风寒治愈。


第二个月,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


第三个月,体内残留毒素已去七分。


第四个月,行动已如常人。


与身体的恢复相随的,是心底旧伤的慢慢愈合。温凉渊看得开,也看得准,往往能一针见血指点迷津,她的笑容从无到有,渐渐多起来。


如果天有情,会乐见两人逐渐发展为情投意合,直至相濡以沫。


只不过人们常说的一句话,叫做苍天无眼。眼既无,情何在。它大概看不到人间冷暖,世上才多了这许多悲欢离合。


布赫安插各地的眼线,原来不只在双盛国内,连西离也有,而这次来换岗的人竟是见过乌兰的。


于是一场追查铺天盖地展开。




今天五更结束。又进步了,半夜一点多o(╯□)o

双眼朦胧意识也朦胧的跟亲们说晚安,感谢追文,我爱你们(~ o ~)~zZ




重归

南方四季不分明,乌兰总觉得,自从搬到这里之后,院子里就一直开放着各种各样的花朵。这一种谢了,那一种又活泼泼的开放,一轮接着一轮。


在北地苦寒之中受过苦的人,格外珍惜温暖的气候。乌兰将大把精力花在照顾植株上面,看它们开得好,她沉闷已久的心也会愉悦起来。


彼时她正在给几株曼陀罗浇水。


曼陀罗有毒,但花朵却异常美丽。乌兰种的这几株开淡紫色的花,六芒星形状,花瓣边缘像少女裙裾一样妖冶展开。


她的白衫陷在一丛绿叶中,晨光之下,素淡容颜被花朵晕染出淡紫的光芒。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乌兰没有回头,继续给几片叶子清理灰尘。一生那么长,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度过,一下一下慢慢给叶子擦拭尘土,她做的津津有味,专心致志。


许久未听见脚步响,她轻轻的问了一句:“怎么不进门?”


她以为是温凉渊出门归来。


还是没有动静。


是风吹开了门么?她终于停下手来,疑惑的回头去望。


这一望,几乎惊飞了三魂七魄。


层层叠叠的葛藤绕满竹篱,那一片绿意有铺天盖地的气势。


绿色之中,木板门前,立着乌兰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布赫……”她难以置信。


他的眸子依然那样暗沉,幽深,炯炯的望着她。


他只说了五个字:我来带你走。


说的轻松,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乌兰没有别的选择。


乌兰的眉头皱起来,越皱越紧。


“死都逃不过你么?莫非,这次真的要死了才行?”


温凉渊在此时归来,手中提着集市上新买的花株。见到布赫,他的脸上写满震惊。


布赫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转回到乌兰身上:“立刻起程吧。”


院外有他的马车,外头看起来不起眼,里面却奢华,是他千里迢迢弄来专门接乌兰的。




重归

乌兰咬着嘴唇不动,温凉渊走到她身边,将手中的花株放下,牵着她的手进屋,仿佛当布赫不存在。


“王爷请回吧,若要相逼,只有一死谢王爷厚爱。”乌兰进屋瞬间立刻闭了房门。难道躲到哪里都逃不开布赫的天罗地网么?


布赫看着紧闭的房门脸色不好,语气却故作轻松:“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么?不想知道,这世上为什么有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乌兰心中奇怪,可转念一想,他骗人的手段高,这次不知又是什么花样。


索性,不去理他好了。


她和温凉渊在屋中吃饭,其实两人心中都明白,这种恬淡相对的时光恐怕要结束了,因此这顿饭吃的格外认真。


布赫的人轻易破门而入,制住了温凉渊,将乌兰拖入马车。


出门的那一刻,乌兰清清楚楚看到温凉渊绝望懊悔的眼神。


她被塞进车中,布赫翻身进车,堵住车门让她无处可逃。


扮成寻常农夫模样的赶车人扬鞭催马,于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劫掳成功了。


“不许伤他!”乌兰瞪着布赫。


她说的是温凉渊,布赫明白。他笑说:“我不会让你恨我,放心。”


乌兰嗤笑——她已经恨他很深很深了。


又踏入双盛,乌兰在拓陀城新建的摄政王府中住下来。


她被软禁了。


布赫不准她出门,她每天的活动范围只限于一个小小院落中的四方天地。


“有意思么?这一生,我不可能将心给你,你要一副躯壳有什么用?”她问他。


他回答时,表情有稍纵即逝的阴鸷。


“既然已经没意思,若连躯壳都得不到,不是更没意思?”


他心里头的事,她即便得知也无法理解,索性不解释。


他想过很多次,终究没有想明白,不知道为何两人最终变成了这个模样。


每次见了面,即便是笑,她也是冷笑,他也是强颜欢笑。




重归

他得知消息后找了她很久,中原进了三次,最后一次才见到真正的她。


曼陀罗花丛中的第一眼,他便认定这次真是乌兰,而不是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


有毒的花,多像她啊,让他再也不能恢复以前的心境,唯有跟着她的恨与痛一起沉沦。


他的震惊,他的怅然若失,他的失而复得的辛酸的欣喜,她统统不知道吧?或者,是她不想知道?


她给他的只有怨恨的脸孔。


可是他能怎么办?他知道,他逃不开她,心里那抹影子一直纠缠,让他忘不了甩不掉。


除了强掳与软禁,他还有什么办法留住她……


正如他所说,既然已经没意思,若连躯壳都得不到,不是更没意思。


南王皇宫里来了请柬,邀请摄政王与王妃同去赴宴。


是一年一度的赏花宴,南国王公最盛大的宴会。


布赫将请柬递给乌兰,乌兰心中一动。


摄政王妃?南王是怎么知道她回来的?


去年她假死,布赫给了她王妃的头衔,给了她盛大的葬礼,双盛举国知道摄政王妃死了。而此时这请柬上,却清清楚楚写着王妃?


布赫这次将她带回来,可从未向外人道起过。


就算南王侥幸知道,又怎么敢在请柬写?这不是明摆着挑衅布赫,说我对你的私事了如指掌么?


“去么?”她问布赫。


布赫说:“为何不去?”


她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他不会跟南王示弱。


从拓陀到王城,布赫一路风光而过,排场大得让人咂舌。


因为排场大,队伍便行的很慢,太阳未落山就要扎营休息。但是乌兰知道,布赫肯定做足了防备,他带的人肯定不只她看到的这些仪仗队。


行营之中,他像在王府一样夜夜和她共寝。


她不让他碰,他就不碰。


她心中嗤笑,他在等么?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能等到什么?等到她回心转意?




重归

一路到了王城,她随他住在贵族驿馆。她一直蒙着面纱,见到其他王公亲眷也不搭理,在别人眼中成了神秘而高傲的摄政王妃。


第一个晚上,她心中隐隐的担忧便换成了惊讶。


此来王城,因为那份奇怪的请柬她不知会遇到什么事,害怕又陷入另一场阴谋中去。


然而,那个晚上南王宠妃和北国使者的来访,让她的害怕消于无形。


南王宠妃,是郑仪光。


北国使者,是络辰。


两人一起来到贵族驿馆,乌兰便明白了请柬上为何会有自己。


“温凉渊呢?”喧闹的大厅中,乌兰趁人不备走到络辰身边轻声问。


络辰一直宣称他是游侠,可她没信过,于是此时看到他成为使者也不惊讶。


她不知道温凉渊是怎么联系上络辰的,她只想知道,温凉渊此时是否安然无恙。


络辰戏谑的笑着,扫了一眼不远处和其他王公寒暄的布赫:“他很好。”


她放心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她走到别处去静静坐着。


郑仪光和络辰打着探望摄政王和王妃的旗号来到驿馆,酒宴自是难免,酒过三巡,郑仪光举杯朝乌兰说道:“我一见摄政王妃就感觉很亲近,王妃是否肯赏脸,随我去别院玩几天?”


乌兰未及答言,布赫眸光一沉,望向郑仪光。


郑仪光嘴角含笑:“王爷,您日日与王妃在一起,就赏我几天吧?”


虽然布赫在南国权势日益扩大,但没有闹翻之前,他仍是臣子,郑仪光作为南王宠妃却是君的地位。


此刻郑仪光说的这些话,从地位上来说,已经够客气了。


她邀请乌兰去别院玩,情理上来说,乌兰没有拒绝的理由,布赫也没有。


乌兰没有理会郑仪光的举杯,她一直戴着面纱不吃不喝不理人,席上的人倒也不奇怪。


她发觉了布赫和郑仪光之间的目光交汇,知道里面肯定是有文章的。




重归

转目去看络辰,只见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乌兰了然。


她站起身,含着笑意对郑仪光说:“多谢厚爱,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郑仪光伸手请她坐下:“那么席后请王妃随我走吧。”


乌兰点头应允。


布赫笑了两声:“郑妃,这恐……”


“王爷,我现在就要去,迫不及待想看看皇家的别院。”乌兰打断了布赫的话,看向他的眼神冰冷,充满警告。


那警告,布赫见过无数次。


以死相逼的警告。


布赫淡淡的看着她,眼神带着自嘲——她就那么想离开我?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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