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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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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法纪纪实片,男人喝醉后总是回家打老婆,女人不堪忍受家庭暴力,终是拿起了菜刀,在某个男人烂醉后熟睡的深夜里,把男人砍死在自家的床上,旁白说,砍了三十多刀,男人被剁成了肉泥!

   谢乔心里急速咚咚的跳了起来,三十多刀啊,那得有多大的仇恨!这女的……狠,看女人在电视里痛哭流涕,却对记者说:“我恨他,我恨他……”这句话只听的谢乔心惊肉跳,我恨他!

   潘东明从浴室里出来,拿着浴巾擦头发,谢乔看着潘东明只觉得扑面而来的全是阴寒,她迅速关掉电视一把扔了遥控器,钻进被子里蒙上脑袋瑟瑟发抖。

   遥控器被谢乔仍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潘东明看看遥控器又看看躲进被子里的谢乔,不禁恼了,几步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怒声道:“跟我摔咧子呢?长脾气了,啊?”

   谢乔闭着眼不答话,潘东明越看越恼,扔了被子气呼呼的去书房了。

   谢乔听到他摔门的声音才睁开眼睛,她满脑袋想的都是那三十多刀,以及女人的那句“我恨他”,她也恨,恨潘东明,恨他的龌龊无赖,蛮横霸道,她又哀伤的想起晚上罗昊看着她那惊痛的眼神,自己如今成了这副模样谁害的?她本来跟罗昊恩恩爱爱一对小鸳鸯,潘东明强硬的霸占自己,无情的摧毁无情的羞辱,她举起手看着缠着绷带的手腕,那个地方还有一个丑陋的疤痕,她突然想,她为什么要拿着刀片割开自己的皮肉呢,她该死么?她有什么错?她为什么要受罪?有错的是潘东明,有罪的也是他,他比任何可恶的男人都要该死!不用三十多刀,一刀就可以了,她甚至想好了那一刀应该割在什么地方,当然是颈部大动脉上,不错,一刀就够了。

   她可以想象那一刀割下去,大动脉的血会像小喷泉一样喷出来,喷在她的脸上身上,她拿着刀看着他慢慢流干身上的血慢慢的,痛苦的,惊恐的死去,她昂起头大笑……然后她会像电视里那个女人一样带着手铐用恨恨的声调说:“我恨他!”

   谢乔激灵灵的清醒过来,发觉自己手脚冰凉,却汗湿重衣,背上冷飕飕的,额头上也全是冷汗,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无力的盖上被子闭上眼,她又叹口气,模糊的想,她是真的喝醉了。

   当谢乔从梦中惊醒发觉自己的喉咙里火烧火燎,口干舌燥,嘴巴里的舌头跟一截糟木头一样干干的,口渴的难受,她翻个身,对上潘东明熟睡的脸。

   他的手臂沉甸甸的搁在她的腰上,微弱的光线里那张平时嚣张又高傲的脸,看起来沉静无害,他长相本就白皙英挺,墨一样浓黑的剑眉又宽又有型,深邃的双眼皮此刻紧闭,两排睫毛也是又黑又浓,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她听人说过这种薄嘴唇的男人最是无情,看起来一点没错,这个男人不但无情并且冷血,她的眼光不由自主的滑落在他看起来优雅的长脖子上,那里有深深吸引她注意力的动脉血管,她吞咽一口口水,想要挪开眼光,可是那个地方仿佛磁铁一样黏住她的眼光,她像个吸血鬼一样贪婪的看着,她甚至看见他正在跳动的心脏正在有力的往上输送血液,甚至听见了血管里血液哗哗流动的声音,有声音在耳边悄悄响起:我恨他……我恨他……三十多刀……嘴巴里分泌出唾液,吞咽一下她终于悄悄的伸出颤抖的手,去摸那个地方。

   她的手还没落在他的皮肤上,就看见潘东明忽然皱了皱眉,咂了咂唇,只吓得谢乔赶紧收回手闭上眼睛,浑身冒着冷汗抖个不停。潘东明好像醒了,因为他的手忽然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折起身轻轻的摇了摇她,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叫:“乔乔?乔乔?”

   她的心霎时剧烈的狂跳,只是以为潘东明发现了她的意图,要把她给咔嚓了。

   潘东明拧开了床头的壁灯,调到最微弱的光线,谢乔悄悄的从眼缝里看着潘东明起身披了睡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她刚舒口气想要轻抚狂跳着的心脏,就听见潘东明又趿着拖鞋回来了,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

   潘东明回来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她听见他小声说话,好像在打电话:“……嗯,可能发烧了……身子烫手……给她吃点什么药?……行啊,您天亮了再来瞧吧……”

   谁发烧了?她忽然发现自己抖的厉害,不停的打寒战,难道是自己病了?她也想摸摸自己的额头,刚抬起手就被潘东明轻轻握住了,他小声说:“乔乔,别动,手不疼了?”

   他一提醒她就感觉被他握住的手疼的厉害,忍不住呻吟一声,眼窝发胀,鼻头酸痛,有眼泪流出来,被他用手轻轻擦掉,他把她受伤的手塞进被子里,轻抚她的脸颊小声问:“是不是疼?口渴么?喝水么?”

   灯光虽然微弱但还是刺眼,刺得她的眼睛不停的流出眼泪,她呻吟着点点头,潘东明再次起身出了房门,不过一会就回来托起她的身子,有温热的杯子放在唇边,她有些贪婪的喝光水,又被他放平,她又听见他拖鞋的声音,远了又回来了,有冰凉的毛巾敷在自己的额头上,更冷了,她抖的更厉害了。

   潘东明上床把她揽紧了搂在怀里,他的呼吸热热的喷在她的脸上,他又侧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打给刘嫂,让她拿些止疼退烧的药来。

   谢乔一直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呼出的鼻息滚烫,但身上却冷的要命,她抖啊抖的,揽着她的那双手臂一直没离开,那个怀抱可真是温暖,她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去年冬天的时候,罗昊带着她去了后海,那晚上没有星星,却有月亮,很大很亮,虽然风刮骨般寒冷,但是罗昊的怀抱很暖和,他一直搓着她冻的冰凉的手,哈着热气想要她热起来,最后把她的手塞进衬衣里去,她触到他的肌肤,那么结实,那么强壮,她还记得她当时调皮的去挠他的痒痒,月光下的罗昊就低头吻她,哦,她本来是幸福的,她这么想的时候,她的手悄悄的滑入一直揽着她的那具温热身体的衣服内,他的肌肤摸起来如此的结实如此的强壮,她想睁开眼睛看看,但又怕,她知道她肯定是做梦了,不然罗昊怎么会这样拥着她呢。

   她烧的厉害,断断续续的做梦,嘴巴里吐出零碎的句子,她举起受伤的手攀上男人的脖颈,男人低头,她闭着眼睛凑上去,多么美,她想,如果这是个梦就不要醒来吧,就让她在梦里与罗昊永远在一起吧,她不敢睁开眼睛,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睁开眼睛,就会有漂亮的女孩子来把罗昊抢走,她那么漂亮,那么高贵,像个童话里的公主一样,而她,只是个没有水晶鞋的灰姑娘。

   她在梦里与罗昊深情的拥吻,间歇之间她不知道喃喃说了什么,他忽然要离开,并甩开她挂在他脖颈的手臂,她惊恐的收紧手臂,她听到她说:“不要,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虐债24 

  谢乔高烧了一整个晚上,高烧让她思想迷迷糊糊,她老是不停的做梦,朦胧中有人轻轻的摇她,给她水她就喝,给她药她就吞下去,让她躺下她就睡,最后烧的她精神恍惚,左手疼的她老是出冷汗,整只手臂都抬不起来,疼的她不能动弹。可真是疼,她咬着牙想,这样疼啊,原来这样疼,这疼什么时间停止?什么时间结束?可真疼。 

  有人给她打针,还是疼,细细的针头戳进皮肤里去,清晰的疼让她感觉针头刺进了骨头里,罗昊,这样的疼,他仿佛心疼的看着她说:“疼不?忍忍吧。”  

  忍忍吧,她当然要忍,不然怎么办?她看到他跟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她的心就那样的疼了,她可真想一把把那个会跳动的小东西从胸腔里掏出来,看着它到底为什么总是疼,她知道它跟她一样生病了,病得厉害,病入膏盲了。

  那针头还在皮肤里,慢慢的推送药物,她的鼻子也疼,眼眶也疼,忍不住流下眼泪,她能动的那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指甲嵌进手心里,她麻木的想,可真是疼,怎么还不结束呢,这疼什么时间结束呢。“疼啊……”她呻吟出来,有人给他擦掉不停渗出的冷汗,她小声的呻吟:“罗昊,我疼。” 

  那只给也擦汗的手忽然用力的在她脸上抹了几下,有个粗鲁的声音毫不温柔的说:“疼?忍着!”

  她疼的受不了,绻起身子,有人给她又盖了一层棉被,不知道是药效起了作用还是因为暖和了,她终于不再做梦,安稳的沉进黑暗里。 

  直到身体骤热出汗谢乔才醒过来,窗外的阳光刺眼,谢乔眯着眼睛看着太阳光束,心想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她突然激灵灵的醒过神儿,几点了?她迅速的折起身子看床头的钟表,手腕的疼痛传来像骨头断了一样疼,可她顾不得,她答应弟弟今天还要去爬长城。

  居然已经十点多了,一把掀起被子跳下床,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接起,她刚叫了一声“妈”还没说别的妈妈说抢着说:“谢乔,你忙你的,工作要紧,今天小杨和辛少来接的我们,我们在纪念堂,你什么也不用操心 。”

  电话被辛少接过,他说:“天气预报说天津下雨,你有没有带伞?”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谢乔愣怔在那里做不得声,辛少自顾的在另一边说:“告诉你一个任务必须完成,明天从天津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们带麻花儿回来。” 

  真是晕菜,她还是“哦”了一声,电话又被杨群夺走,他走出老远才说:“谢乔,你没事吧?昨个晚上?”

  她看了看手腕说:“没啊,没事。”

  “没事就好,东子打电话说你高烧,我们也怕你妈担心要去看你,就撒谎说你带任务去天津了,记好了啊可别穿帮了。”

  她的心里忽然涌出感动,这两个男人素昧平生,却心细如发,“谢谢你杨群,还 有替我对辛少说谢谢。”

  “你还是赶紧的养好病吧,今天早上东子可没少骂我,赶明儿你请我吃饭给我压压惊吧。” 

  谢乔笑出来:“那怎么行,我还要请我喝酒。”

  “得了吧,还喝呢,两杯酒你就不认得自个儿是谁了,东子差点剥了我的皮……今天我们去长城,你好好的不用担心。”

  “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了。”

  “说好了啊,记得请我吃饭,不过不去半闲居,小爷我昨个晚上丢人丢大发了,那结账的小姑娘看我就跟看一吃白食的主儿一样,嘿,你说咱能没钱么,要不是那车……” 

  这人真是话唠,谢乔赶紧打断他的喋喋不休问:“你那车你报警了么?”  

  “啊,可不是报警了,你说说啊,这皇城根儿前,天子脚下,偷车跟偷一萝卜一样简单,真晕菜……”

  “都怨我。”

  “想我原谅你也成……” 

  “请你吃饭是不是?” 

  “嘿,妞儿,知己啊。” 

  “挂了吧,我听你唠叨耳朵疼。” 

  “?”

  谢乔笑着挂断电话,洗漱之后披上睡袍才下楼去。 

  客厅里没人,她口干,想喝水,走到厨房她的眼光不由自主的落到那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精钢刀具上,她突的记起女人、菜刀、血案。 

  她的脚像是突然被钉子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她觉得她在出汗,冷汗,背上的冷意像一条蛇一样蜿蜒着爬上她的皮肤,心跳急速,她不知道她想干嘛,等她意识清醒时她忽然发现自己正捧着一把刀,砍刀,砍骨头的那种沉沉的、有着厚厚利刃的砍刀。

  她吃惊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钢刀,手开始发抖,她实在是不明白这个时候自己干嘛要拿起那把刀,她害怕极了,她抖着手想要把刀放回刀架子上,可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乔乔,你干嘛呢?”

  她连反应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吓得尖叫一声迅速扔掉那把刀,紧抓住自己胸前的睡袍大喘着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她靠在流理台上看着突然出现的潘东明不能反应,这个男人,这个时候,怎么在家呢。

  潘东明的眼睛红红的,没休息好的样子,慵懒的穿着家居服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端着一杯咖啡,被谢乔扔掉的那把刀落进了水槽上,发出“哐啷”一声响,潘东明看看刀又看看惊慌失措的谢乔,眼眸由红红渐渐愤怒,他抿紧了唇角死死的盯着谢乔,额头上有细小的血管凸出,谢乔睁大惊恐的大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潘东明冷漠的脸,半晌他才开口,语气森冷:“你拿刀干什么?”

  “我,我,不干嘛。”她吞咽一口口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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