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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娇 作者:锦色无双(起点青云榜推vip2014.12.15完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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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书撅着嘴道:“寺里来上香的多是妇人,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再想想、再想想!阮小幺盯着他们,视线慢慢扫了一圈,却只是失望地看见众人茫然的表情。
  慧持也劝道:“想那许多作甚,咱们都是姑子,与旁人无干,况又不是你的什么表姨啊亲姑什么的。”
  “我也不想做姑子……”慧贤在一旁低声道。
  “谁想啊……”
  众人闹了几回,便一个个散去,阮小幺也只得跟着回去,默念自己想太多,权做安慰。
  她不再去想那妇人的事,每日里只在佛堂前伺候着,香客们陆陆续续的来,捐些香火钱,拜佛求神,她则在一边看着,竟是第一回看尽了这千年前的众生百态,世情人情。
  有人穿红着绿、锦绣衣衫,指示下人往佛堂功德箱里散漫撒钱,却对寺外行乞的老弱病残不屑一顾;有人褐衫补丁,都已经穷得揭不开锅,米钱做了香钱,求佛祖保佑;有求子的、有求财的、有求医的,好似那佛祖真有千面千手,扶危救困。
  但是不管怎样,慈航寺这一整个正月,估摸着已然赚到了一整年的开支。
  她瞧着寺里寺外香客不绝,突然想起了宣明庭那日里的一番话。
  ——那城里看似繁盛安乐,世人蝇营狗苟,为着自己的一份家业,哪知祸在眼前。
  她不知这宣朝到底是哪一朝代,但比之宋朝如何呢?当时是否看起来也是如此安康?
  头顶广袤苍穹,天青如碧,脚下慈仁后土,孕育众生。站在那佛堂外、行阶前,芸芸众生,竟是教人如此悲悯,不堪想往后的零乱流离。
  慧持告诉她往年间到了正月十五,就差不多没了香客,然而今年迥异,足足出了正月,方才香客渐绝。寺里一众大小姑子忙活了一整月,也才渐渐消闲了下来。
  恐怕其中最高兴的不是住持,却是慧心。师叔们忙上忙下,竟没一人提到与她剃度之事,她每日里在寮房呆着,也不出去帮忙,也无人责怪,这个月竟是过的自在无比,心情也好了许多。
  【剃度很繁琐吗?为何慧心拖了这么长时日?】阮小幺问慧持。
  两人正缩在衾被里说话,慧持道:“头发一剃就完事儿了,也不繁琐的。可能住持和监院都太忙了吧。”
  她又写道;【那往日呢?】
  “你说往日剃度?”慧持想了想,许久,“往日似乎律例很严啊,正月廿五剃度,早不得也晚不得,去年慧玉师姐得了风寒,又咳又吐还是被拉过去了。”
  阮小幺皱皱眉,没听过叫慧玉的。
  “你当然没听过,慧玉师姐后来被人领家去养了。”慧持道:“正巧赶上剃度的那日,那家娘子说她能旺本家,便收做养女,带走了。如今必定是深闺大小姐了。”
  她说着说着,又有些艳羡。咕哝道:“我瞧我自个儿这面相也是能旺家的,怎的就没人带了我回去呢?”
  阮小幺在黑暗中睁大双眸,似有些呆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在慧持手上写了半天。
  “啊?你说的收养的那家娘子?”慧持愣了片刻,又回想了下,摇摇头,“记不清了,只远远见过一面,谁知道脸上有没有长痣……”
  她叹了口气。
  慧持嫌道:“你怎么总在问什么痣不痣的呀!?以前贾娘子说,眉上痣是富贵相,你到底在想啥?”
  眉骨正上方才主富贵好不好!阮小幺冲她做了个鬼脸。
  出了正月,来往的人众终于冷清了下来,慧心拖了许久的剃度终于拖不过了。
  阮小幺不知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只是某一天回了寮房,没有发现她的身影,第二日,贴库的师叔来将慧心的铺盖收了走,空出了一人大的一块地。
  她不明所以,在一旁听众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才知道慧心已还了俗。
  这突如其来的还俗,发生的不明不白,很难不叫人起疑心。但那群十来岁的小孩子心性单纯,无一人怀疑,反都是欣羡不已,巴不得自己替代了慧心才好。
  “真的真的,我听洒扫的师叔说的,大师姐硬拗着不肯剃头发,那剃刀还差点伤了人,后来住持说,师姐尘缘未了,冒然剃度的话会冲撞了佛祖,因此就放她下山了。”慧贤大嗓门道。
  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尘缘未了!?
  阮小幺挤在那群弟子中间,捂着肚子笑,最后被人一拍肩,“你笑什么呢?”
  抬头一看,却是慧凝。
  她咳了咳,清清嗓子,道:“无事。师姐为何不与我们打个招呼再走?”
  声音放得轻细,仍是有些沙哑,但好在一日日好转。
  前些时日真是恨不得把气管割开了挠一挠才好,只觉得像有只毛虫在嗓子里爬似的,痒得她直在被子里打滚,只得轻声的咳一咳,又不敢咳得重了,怕伤了嗓子,抓心挠肺,都不知怎么过来的。
  “兴许是住持恼了大师姐,她这么一作弄,佛祖必定不乐意了。”慧凝托着腮,道:“也是呀,养了大师姐这么多年,结果人家死活不肯剃度,我若是住持,我也要恼的。”
  众人皆是一脸赞同。
  慧书道:“你可别说这话,下个就是你了,看到时你乐不乐意!”
  慧凝白了她一眼,一声呸过去。
  如今寺里这群小姑子都还年岁尚小,最大的慧凝也不过刚十岁,剃度的话还要等上三年。
  阮小幺这么一想,自己岂不是也就四年了?
  可知四年时间弹指过啊!……
  若不用心记得话,时间的确是弹指而过,古人有“花开不记年”之语,所说非虚。
  慧心的事,其他人议过羡过,便也一哄而散了,却给阮小幺提了个醒,这其中的猫腻,她不想去沾。四年之内,她得想法子出了这寺。
  逃出去一日简单,逃出去一月呢?一年呢?
  若想逃出去不被抓回来,首先要将那僧牒毁了,安置好往后的生计,否则要么是又多了一个逃犯,要么是又多了一个流民而已。
  她捂了脑袋,一晌躺倒下去。此事,真得从长计议啊……
  这一躺,便似是躺了一千多个日夜。
  时光飞转,不经而逝,一千多个日夜便就在这慈航寺中虚度,每日里诵经、干活,睡在同一寮房中的同一处,看似一切都无甚变化,却如移形换影一般,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脸,逐渐长开,杏眼渐渐长成了凤眼,鼻梁又高翘了些,脸蛋儿悄悄地瘦了下去,唇却如以往一般,小小巧巧,润泽殷红,个子又往上窜了两个头,那胸的曲线也微微的往前挺了挺。
  咦,古人发育的竟是这么早么,她才十二岁好不好!
  阮小幺捂着微微胀痛的胸,纠结的想。
  三年的时间,足够她越长越让人离不开眼,也足够她越来越让某些人惦记着。
  所有人的模样都在悄悄变化着。所有人、所有事。

  第三十三章 泼皮无赖

  沧州城里不知不觉便冷清了许多,因西北边戎狄时不时的侵扰,朝廷一度封了北到兴庆府、西至青唐城的互通边界,然而半年乃至一年之间,又下令开禁,边疆滋扰更甚,北夷众国逐年向中原侵袭,朝廷懦弱,不求反击,反三番两次签订盟约,又次次被戎狄背约,最后一次和约,竟是城下之盟。
  天酉九年,朝廷弃中原幽州,迁都建康。
  国师府向天下道,建康有紫薇星中夜升起,紫气直贯天地,而幽州龙气渐衰,朝廷若长久在此,恐欲国运不利,因此举朝迁往建康。
  工程浩浩,直到第二年才各事诸备,自此改元——元泰。
  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却只为了欲盖弥彰。
  但沧州城的富户却尽数随之南迁,一城室地短短几年空了一半,顿显颓相,再也回不去往日的盛景。
  商家自然也不例外,早早的选了南边宅屋,举家迁了过去,直至人去宅空,阮小幺这才听说,乘了空赶过去一看,门上早已挂了厚重的青铜锁,那锁上都已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从门缝里觑去,空荡一片,寂寥无声。
  他们甚至没留一个仆人看门,已是做好再不回返的打算。阮小幺自然不在他们考虑之内,实际上,他们已经三年毫无瓜葛了。
  也不知云姨姨怎么样了,自三年前那日一见,后来竟是没了相见之时。往后……恐怕更难相遇了。
  她在那后门边的树下立了良久,终是轻轻叹了一声,回了慈航寺。
  慧持仍是那一张圆圆的脸,瞧着饱满可亲,那眼儿清亮,乍一看去不打眼,看久了却越看越俏。她与阮小幺同岁,也差不离几个月,远远望去,竟如同姊妹一般。
  贾娘子上个月最后一回来看她,带了好些衣物吃食。第二日,便也搬了住处,只说是齐州,离这处少说也有个千百里,经此一别,算是也没了念想。
  临行的那日,两人坐在一处,俱是哭红了眼。慧持追她一路到了寺外,瘫坐在了道旁,只是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
  少了香火供奉,慈航寺越发的清苦,好在寺后头的田地空了不少,小姑子们也每人分了几块田地,每日耕作,多多少少补贴些食材,但饶是如此,也是成日里入不敷出。
  阮小幺分管的那片田种着大白菜,每日里捉虫捉得头眼昏花,腰酸背痛,可喜的是那些白菜没辜负她的辛劳,颗颗长得油碧壮实,看得两旁的慧持和慧书来一回羡一回。
  “怎的你的白菜就长得这么好,我这头的都蔫黄蔫黄的!”慧书鼓着腮不满道。
  她嘲笑慧书,“我怎么没瞧见蔫黄的叶儿?”
  “因为她那白菜都瞧不着叶儿了!”慧持在边上插道。
  两人哈哈大笑,慧书平日里种菜散漫,有一搭没一搭的捉那青虫,最后啃得外头一片叶儿千疮百孔,有的甚至只见了杆儿。
  “你光养虫不养菜,咱是姑子,又不吃肉!”阮小幺啧啧叹道。
  慧书气恼地丢了水壶,过去捉虫,边捉边道:“必定是你这地儿的土比我的好,下回咱们换下,看我养的不跟你一样好!”
  慧持一翻白眼,“得了吧,你都跟她换过好几回了。”
  几人吵吵闹闹打理那菜田,日头一晒,薄薄的僧衣也渐觉温热,阮小幺停下来歇息,却远远地瞧见前方垅头上慢踱过来一人,穿了件青布长衫,作书生打扮,然则油头粉面,一脸嬉笑。
  她皱眉,这泼皮无赖又来了。
  慧持与慧书一见他,呸了一声,道:“怎么又是他!?真是不知廉耻!”
  “我差不多弄好了,你们呢?”阮小幺问道。
  慧持道:“我也好了,我们回去吧。”
  几人带上水壶铲锄,转身便往回走。后头那人忙一路小跑拦过来,笑嘻嘻看着她们,道:“哎!众位菩萨别跑啊!本公子只是顺路过来,与你们聊聊天而已!”
  他大大咧咧拦在埂上,完全阻了去路,一双眼在几人之间瞅来瞅去,最后定定的落在阮小幺身上,涎着脸道:“慧圆小菩萨,小生这厢……有礼了!”
  他后退一步,做了个揖,眼却黏在她身上不动。
  阮小幺被恶心了个够呛,拉了两人,下了那埂便从菜地里穿行而过。
  这人是前头刘家村村长的侄子,整日里以读书为由,住的离家稍远,没了管束,便四处无所事事,仗着叔叔是村长,惹是生非,因家中排行老四,人送外号叫“泼癞四”,因阮小幺等人借得刘家村这几块地,在此耕种,一日踏青时便碰了见,只道这尼姑庵里竟藏着这样的精致的人儿,十几日来竟时时骚扰生事,旁人惧着他家中威风,谁敢多管闲事?
  当下泼癞四便又伸手拦住几人,“菩萨真是毫不领情,我只是怕你们庵中寂寞,你们却如此防备着我,真教我落寞啊……”
  “无赖,你怎可如此侮辱佛门中人!”慧持心性直,也没甚怯意,一锄头挥开他那只手,一径骂道:“再行骚扰,我们必定告到官府去!”
  他扑哧扑哧的笑了半天,道:“这位菩萨好大火气,告官?姑娘家可不好如此抛头露面!”
  阮小幺拉了拉慧持,摇摇头。
  这种无赖,你越是火大他越是兴奋,她们几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无权无势,这种小人有时还真惹不起。
  她拉着慧持慧书往回走,僧帽戴得整整齐齐,一头长发高高盘起在帽中,露出后颈一段细腻白皙的肌肤,在日光的照耀下竟是莹白如玉。泼癞四盯着盯着,腹下便起了一股无名之火,好歹勾勾缠缠是来日了,竟是一只小手儿都没摸着,越想越猴急。
  这种又是姑子又是小娃儿,面貌又生得如此好,玩起来不知如何光景,比起那些个窑姐儿,怕是别有一番滋味。
  淫念一起,便呆住了脚,待回神时,几人已离得几十步之外了。泼癞四打定主意,急急追上去,一伸手,强硬将阮小幺拉回来,当下便想在怀中好一顿揉捏。
  阮小幺没想他光天化日之下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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