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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肠人协会-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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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用我陪你啊?”他朝我靠近,同志般温暖。我咋感到空气稀薄,喘不过来气儿呢?头晕好多小鸟儿
看我没反对,老帅锅一定要拉我出去散心,我死活不肯,他还以为我被戴了绿帽没勇气见人,其实我是不敢坐他的车。我知道他的微货每天两趟的拉潲水,方圆3公里都臭不可闻。但他特哥们义气地把我死拖活拽地塞到车里,开到了郊外的鱼塘边,到了他平时寄托哀思的地方,说让我知道他是怎么扛过来的。
老帅锅把他的胖婆娘(他是这样称呼的),跟别人跑了三次,还是不同野男人(引用他原话)的经过向我详细地描述了一遍,说到动情处,象胖婆娘,当时应该是胖姑娘坐上野男人的拖拉机,向他飞吻告别,而他在后面狂追终于跌倒,引得路人轰笑的情节时,哭得惊天地泣鬼神,我在一旁拼命地劝。他描述细节很是清楚,象第一次解开胖姑娘的裤头,里面穷得没穿内裤,胸衣是红色游泳裤改装,还是特大号的。但有时候他也有说串了的时候,只好重新讲一遍,他也只好重新肝胆欲碎一遍。从22岁讲到他36岁结婚离婚又复婚时,天已经黑尽了。我们去了个苍蝇馆子点了菜,他接着又讲起来,又接着痛苦起来,餐巾纸一会儿就堆成小山了,旁边的老板过来问,我告诉他我们妇产科医生就是爱哭。他最后泣不成声地说:“说了这些,我只想送你一个字:忍。我就是这么过来的,也打算这样过下去。”
他看我买了单,立即收住眼泪,摸着我的背说:“今天和你见面很高兴,真愉快!”
我靠,我时间让你耗了,背让你摸了,单给你买了,你倒愉快了!本来想单独走回去,他却一个劲的拉我上车,让我的心老大不忍的,只好劝自已:不怕被人利用,就怕你没用。瞧,我这人就是心太软,气太短,真没出息!
上车后,看他粗壮的脖子,有力的大手,我又不太相信他的话了,顺着自已的思路怎么也想不通,便问:“你的老婆跟别人跑了,住过了保鲜期,日子过馊了,然后敲你的门,你会一脸喜色,张开双臂说:欢迎回家?”
他又想摸我背,被我闪开了,“说实话,拉开门的刹那间,杀死她的心都有了,但当她离开我时,我连自杀的心都有,你让我怎么办?戴绿帽总比抹脖子好吧,不管抹她的还是抹我的。”他说这话时,像谈不相干的人和事,语气平淡,断无杀手本色,令我好生奇怪。倒不是为他的选择,而是他超乎常人的忍功。这以后,我背地里便称他为“忍者绿毛龟”。
老帅锅把我送回来后,我坐在家里盘腿练习龟息。由于太抽象,不得要领,更不止痛。就怀疑他进城后,丢掉了农民本色,沾染了骗吃骗喝骗抚摸的毛病,以后进出大门就尽量躲着他走了。
过了两天,电杆不知怎么听说我还没进展,打电话来了。“告诉你,她这是在考验你哪。她说不让你去你就不去?她不接你电话你就不打?傻吧你!你每天打,你今天就拿把花儿去她门外,你再穿少点,追求一下可怜兮兮的效果。她不给你开门,你就在门外站上几天几夜。人心都是肉长的啊。”
6
呵,这招我熟悉,我当年不就是这么站在校门外,不就是这么把她感动过来的吗?
带着鲜花和重新升起的希望,我算准她在寝室休息,又去她门外,敲门不开,好吧,我在她门口坐了下来。“你不走我要喊警察了”,门里说。
想吓唬我,没门!我是谁啊,大风大lang啥没见过,只不过不做老大很多年了,哼哼……
于是,我说:“你喊吧,我就是不走。”我坐下不久,警笛声就由远而近地响了起来。不一会儿,两个高大的警察就站在我面前了,“这个女士刚打电话报警,你已经对这个女士造成威胁,我要你马上走。”那俩警察见我不走,干脆一边一个,架着我脚不沾地地朝警车走,使我立刻恨死了冰美人,几小时后我才捧着那花从派出所出来。
夜深沉,我踯躇街头,空荡荡的城市如同空空的心。如果不走出大山,那又会怎样?想想自己进城后什么眼色也看过了,打工时什么苦,什么羞辱也扛过来了。异域他乡的,一事无成,只有两个人互相安慰着共度日子,可现在,家也没了,为之奋斗的东西没了。将来是什么?还不清楚,可失去的却历历在目。谁说的“婚姻像个围城,外面的想进去,里面的想出来”?操,城里面的早已习惯了城里人的生活,被推出来后不知所终。
第二天,我把遭遇讲给老乡们,他们也傻了,听说过闹离婚的,还没听说过闹出警察来的。“想开点,想开点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们只剩这句话了,好像我故意想不开似的。电杆特内疚,把我一直送到车站,还不停唠叨:“好好活着,因为我们会死很久!”他是担心我想不开钻了汽车轮子,他的下半生让内疚缠上了。
我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好像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喜怒哀乐全失去控制,脑子里乱乱的,肚子还永远不饿,眼看着人就瘦了下去。
有一个夜晚,照例孤魂野鬼般在院里游荡,忽然从老帅锅的屋里传来吵架声。
男:“你说你没有嫖过鸡,你说你的女朋友只有你一个男人,那她怎么会染上性病呢?难道是我给她传染的吗?”
我大吃一惊。胖婆娘,那个脖子上都长游泳圈的肥肥,还有男人肯上她?谁会这么饿,连奶奶级都不放过,巷口擦皮鞋的老廖,逢周末就吆喝卖草药的李瘸子?你他妈的上就上吧,偷腥吃还不把嘴擦干净,竟然把罪证留下来,把脏病传染给老帅锅,岂不让瘟疫在城中村蔓延?
我记得老家有一个笑话这样说的:村支书的儿子到泰国旅游,临走时他爸叮嘱道:那地方的人一点正经也没有,你千万别把那病染回来了,假若你遭了,你媳妇就遭了;
你媳妇遭了,我就遭了;
我遭了,你妈就遭了;
你妈遭了,全村的壮劳力就都遭了——谁帮我们种田呢?
我为胖婆娘晚节不保正嘘唏不已,又听一个年轻声音说:“你怎么骂我都行,这个疑团令我半个月不得其解,求你指条明路。”切,看来冤枉了胖婆娘,是她的儿媳做了苟且之事。不对啊,老帅锅的儿子在新疆摘棉花,啥时候回来的,还发现媳妇跟别人乱搞?
先前的声音明显很恼怒:“你这人不老实,瞎耽误功夫,我不跟你说了。”接着便是一阵沉默。我凑到窗下,想弄清楚谁在屋里发号施令,这苍老而严厉的男中音充满霸气,跟老帅锅的公鸭嗓子区别老大了。这时候另一个年轻人发问:“东方先生,我有一个难言之隐,从小到大困扰着我,不知咋办?”
“难言之隐一洗了之,这是针对妇科病。你是男孩,有啥怕的?说吧。”东方先生出奇的耐心,他启发男孩道:“是不是你发现你妈妈有一个叔叔,你痛苦,你彷徨,又不知该不该告诉你爸爸?”
“我妈同我爸早离婚啦,她要真有叔叔,我就不痛苦了。但今天我说的是另一件事,我……咋说呢,我那东西太小,就是生殖器。”
“我说呢,你吞吞吐吐的,这算嘛事啊?生殖器太小,你又不靠它发射导弹打伊拉克,要那么大干什么?”接下来,一阵音乐过后,便是软得你想朝地下坐的女声:这里是东方时空,每天晚上10点到12点,与你相约悄悄话。你的悲伤就是我的悲伤,你的快乐还是你的快乐,赶快拿起身边的电话,拨打2@#%^^&*。
我靠,原来老帅锅在家听收音机,没闹内讧阿,我很是失落的朝回走,却记住了那个电话号码。第二天晚上,我鬼鬼祟祟躲在被窝里拨号。(我住的房子邻居打屁都能听见,怕隔墙有耳)电话录音提示:按1,普通话;按2,英语。
我老老实实按1,女声接着提示:按1,女人;按2,男人;按3,无性人;按4,外国人。
我虔诚地按2,女声依然不动声色说:按1,心理咨询;按2,生理咨询;按3,疑难杂症;按4,不治之症。
我接着按下1后,女声继续慢条斯里说:按1,未婚;按2,离婚;按3,复婚;4,再婚。
我有些血上头了,听见黄河在脆弱的血管里咆哮,这是看病还是要命?按下2后,女人任然不顾他人死活的慢悠悠说:按1,你甩别人;按2,别人甩你;按3,你插足第三者;按4,你被第三者插足;按5,其它。
光这么个心理咨询,名堂就这么多,我紧盯着跳动的数字,380秒过去了,那个焦急啊,这拖声拖气的,不知偷走了我多少话费。我发誓,要他妈治不好我的病,我下一个电话就是12315。
终于,有人接起电话,我就迫不及待地问到:“喂,这是东方时空离婚热线吗?”
“是,我们是由过来人组成的男人离婚者协会,愿意与您交流我们的经验,分担您的痛苦,让您不再象我们当年一样生不如死地活过来。”
这话听得我心里暖暖的,一暖就有股热流要从眼里出来,禁不住哽咽道:“终于找到组织了!”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住了,婴儿似地抽泣起来。
“这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勇敢和坚强,想哭就哭吧。”电话那边理解地说。
“呜……”,听到他这么善解人意,我一大老爷们对着陌生人就这样哭着。电话里是沉默。
等我哭够了,他挺有把握的说:“你是进城务工人员吧,过去你的理念是女人女人,千万不要把她们当神;只要不听话,就立刻镇压;结果不是她给你装怪呕阴气,就是比你还火爆,甚至突然玩消失?”
“对呵!”我大为惊奇,差点怀疑他就住在我隔壁。然后我讲了我这段的经过,才想起来还没问名字,他说他叫郭子建,东方老师的助手。当我问到怎么才能把婚姻挽救回来时,他很有经验的说:“你现在还处在否认阶段,这是离婚的第一个阶段。”
“按照你说的,我的婚姻已经完了?”我不甘休的说。
7
“面对现实,丢掉幻想——这是在大都市。女人不再是生儿育女的工具,而是交换的商品。是商品就有价格,问题是你出得起她的开价吗?”郭子建的话似懂非懂,但我感觉他没有羞辱人的意思。接着他问:“她是不是说你难过,是你自己想不开?”
“没错!”怎么就跟他那天藏在我家床底下一样,我心惊肉跳。
“这话是判别女人是否在思想上走出婚姻的标准,虽然她们觉得自己无论穿衣、修养都与众不同,但实际上都是一样。她说给你的理由不是真正的理由。”
“那是什么?”我急急地问。
“一,不爱你了;二,离开你后,她有更好的前途。”听了这话,我脑子里嗡的一下,“你是说第三者。”
“无论是不是,但是她已经设计好了自已的前途,你不要低估女人的决心。”真傻,真傻,我恍然大悟地骂自己。我这些天不知作了多少无用功。
“第一是面对现实,丢掉幻想,第二是认识到心灵的伤象身体的病一样,需要休息,需要时间。就按一般疾病对待。不要不知所措。第三,在没有走出这段感情之前,不宜开始新的感情生活。一定要先找回自己来。”
“那多长时间才能走出这段感情呢?”
“按书上说,你上一段的感情生活有多长,你就需多长时间。”
“上天啊,10年!”我绝望地叫起来。
“你不用担忧,这是对饱读诗书的呆子而言,象我们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一般也就一年。一年内的情绪波动都是自然的,三个月是急性期,一年内是恢复期,虽然很难扛过来但并不可怕,可如果恢复不好就容易转成慢性的,那就麻烦了,旦逢阴天下雨听了首老歌或看见别人恩恩爱爱在一起就易诱发犯病,莫名悲痛。”郭子建说。
哇,难怪听到《知床旅情》,我就像癫痫发作一样不能自控,原来正处于急性转慢性的要紧关头。我暗自发誓,不能在听她了,否则再过20年我这病都好不了。
接着,郭子建又象个智慧的长者一样解决了我的许多问题,还告诉我一些自我帮助的方法,比如难过的时候就想象一个坚强的自己和另一个软弱的孩子般的自己对话,等等。印象较深的有一句话:女为悦已者容,男为悦已者穷——这不傻逼吗?
打完电话,我立刻轻松很多,心里踏实了不少,三周以来第一次高兴地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望着空床,想到老婆的好处,想到将来就这么一个人过下去了,眼眶又湿润了。你把我带到井底下,割断绳子你就走了,你啊,你啊。正使劲抠床单,电话铃响了,郭子建打来的。
“正难过呢吧?”他问。
“你怎么知道?”我很奇怪。
“人在早上分泌的控制神经的化学物质最少,情绪很波动。”
“原来我还是按钟点难过的?唉,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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