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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传之孝贤皇后-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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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雅福,高翔显然要稚嫩得多,一来是年岁尚轻,二来伺候在太后身侧又不久。于是乎对于皇后的恐吓震慑之言,他免不了心存顾忌。面上却佯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平顺若水。“皇后娘娘说的正是,奴才唯有谨慎当差,才不会惹得太后生厌。”
“公公心里明白就好。”若此,兰昕再没有闲话什么。阖眼闭目,一遍遍拭去脸上其实早已经拭干的泪痕。一口气沉在腹部,脑子里不断的想着各种法子,究竟她怎么面对太后。
静下心一想,兰昕忽然明白了许多事。为何雅福在搜宫之前要去杂院找人,明知道那如英是不会回去的。摆明就是想让锦澜察觉,暗中救护。
长春宫耽搁的时辰越多,如英逗留的时间越长,期间的经历越曲折,就愈能勾起皇上的疑心。雅福是故意留下如英一条活口,故意要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兰昕语调平缓,却毫不掩饰心中的懊恼。
太后倚着团垫儿,单手支撑腮边,另一只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白棉布,渗出嫣红的血水。“劳烦皇后来侍疾,也绝非哀家所愿,实在是后宫纲纪难以肃清,谁能料想到哀家的慈宁宫,会出现那么可耻的罪婢来。偷窃也就罢了,竟然还胆敢刺伤哀家。”
向雅福虚看一眼,太后令她扶自己坐起来:“都是哀家不好,大风大浪都经历过,闯了过来,却在小河沟里翻了船。遭自己个儿身边的人弄成这样,没的让皇后见笑了。”
雅福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却很自然的端起了热茶,佯装成是过烫导致的手颤。恭敬的递到了太后手中:“太后喝一口热茶润润喉吧。”
“皇后也起来吧。”太后接过茶盏,不紧不慢道:“那人如今于后宫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着实让哀家头疼。倘若跑去了旁的宫苑,真不知会否那些嫩叶儿似的宫嫔,是否能如哀家这般能抵挡能死扛。稍有不慎,恐怕又是皇后的疏失了。”
“臣妾罪过。然而太后悲天悯人,罪婢一定会手到擒来。”兰昕森然的目光,修饰在温和之下:“臣妾倒是听说了令一桩事儿。”
太后虚了虚眼睛,从容问道:“什么?”
“皇上有位乳娘名唤如英,方才离世了。为此,皇上连今个儿晚朝也免了,想着陪故人说说话,不知太后可知此事?”兰昕目光不错的凝视着面前的太后,她的面部表情,她细微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心安理得,无喜无悲,莫不入心一般。
摇了摇头,太后有些诧异:“如英是皇上的乳娘不假,可些许年前,就已经告老还乡了。怎的她离世,能在宫中引起这么大的动静。不过也罢了,皇上念旧情,难免在意,哀家也欣慰,他能如此至孝有心。”
“那么,就让臣妾说另外一件事给太后听听吧。”兰昕有些急恼,强压制住心里的抵触,徐徐道:“这奶娘,偏不是死在了自己的故居,颐养天年之处。反而就死在了臣妾的长春宫,臣妾的内寝之中。且还不是一般的寿终正寝,是中毒毙命。太后就不好奇,那骨瘦嶙峋的奶娘,怎么进入紫禁城的么?
那疯疯癫癫行将就木的老妪,为何遍体鳞伤,含恨而终么?还有,她手里的玉牒,到底是何人所书,写了怎么样惊天的大秘密?而现在又藏在处么?还有,临死之前,她都对皇上说过了些什么,这样凄惨的晚年,又是谁一手造成的?这一切的一切难道太后都不想知道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 忍教霜点相思鬓
太后端着一口气,并没有沉下来,反而是皇后的态度,着实令她惊讶。这个一贯温吞的没有性子的大家闺秀,骨子里竟然也是如此凌厉。忽然生出一股欣慰,或许这才是有血有肉的女子当有的表现。如此想,太后慢慢的展露笑意:“皇后这么问,叫哀家如何回答。”
看着面前波澜不惊的太后,兰昕更多的怨怼积攒于胸:“关乎皇上的身世之谜,没有人比太后更能回答。”
“哦?”太后锋利的眸光如同闪电一般,迅速的腾起杀意,顺着兰昕的脸颊、身子,一划而过。像是要将她撕碎分割,生吞活剥。可这毕竟是一瞬间的冷光,当它闪过泯去,太后的眼底仅仅剩下澹澹的冷漠,终于再没有别的什么。“皇后知道的不少么!”
嗅着沉香木散发的独特气息,听着太后肃和没有温度的声音,兰昕自觉是时候面对她一直渴望去弄清的困扰,哪怕说出来,便会粉身碎骨都好。她希望面对这一切的人是自己,希望遭遇危险的人亦是自己,哪怕覆水难收,往后的日子更难挨,她都必得这么做。
“太后过奖了,臣妾所知的,怕只是太后恩准臣妾所知的。臣妾想知的,却未必是太后希望臣妾想知的。”一字一句,兰昕说的极为轻松随意,却忽然话锋一转,直逼人心:“臣妾斗胆敢问太后,当今皇上爱新觉罗·弘历,是否系您嫡亲子?”
雅福垂着头一直没敢抬起来,这下子她有些沉不住气了,眼尾精锐的目光,来回打量着太后与皇后,这两个全天下最为尊贵的女子,正于这慈宁宫巅峰对决,凭借与生俱来的华贵之气,都妄图压倒对方。
忽然心底腾起了一丝希望,雅福心想,苦苦寻寻觅觅找了这么多年的人,此时此刻不是正立在眼前么?稍微一想,她的心便火烧火燎的疼起来,好不容易压抑住心中畏惧与窃喜。
雅福不顾太后喜欢与否,兀自轻轻福了福身,插嘴道:“皇后娘娘真会说笑,奴婢一直伺候在太后身侧,看着四阿哥出生,看着四阿哥入宫,看着四阿哥娶了福晋,看着四阿哥封王,看着四阿哥登基为帝,说句大不敬的话,奴婢早已经将四阿哥视如己出,怎么会不知晓他的身世。
倒是皇后失了分寸,没得听旁人胡嚼什么。谣言止于智者,皇后娘娘您更不能凭借几句话,一些诋毁般的谣言,就来质问皇太后。这未免不该是中宫娘娘的所为吧?”
看了一眼皇后的脸色,雅福不改话意,从容道:“说句大不敬的话,皇后娘娘听风就是雨,未免太有**份了。后宫从来就不是安稳安生地儿,难不成您回回次次,听见了闲言碎语,都要跑到慈宁宫来叫嚣扰攘,与太后为难么?”
说实在的,作为一个奴婢,说这样的重话的确大逆不道。纵然雅福是太后身边伺候的大姑姑,也没有半点威严足以践踏皇后的尊严。可她还是这样做了。
“雅福。”太后冰冷的声音,略带责备:“皇后年轻,不经世事,你怎么好这样顶撞了她。”
“太后教训的是,奴婢冒失了。”雅福朝兰昕一福,略带歉意道:“奴婢性子耿直,藏不住心里的话,僭越了皇后娘娘还请您恕罪。”
若不是雅福这样一搅合,兰昕还真不知道她与太后当如何收场。可她并不领情,或许雅福有自己的缘由,或许她是真心看不过眼,但无论是哪一种,兰昕都不愿意妥协。“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不是臣妾胆敢与皇太后叫嚣,而是实在不明白,那如英何以被囚禁紫禁城中。
又怎么会成了偷盗金簪,刺伤太后的飞贼。她那么骨瘦如柴,想来最缺的不是金银而是一顿吃食,若真要偷盗,何不先填饱肚子,偏是要偷那最没有用的东西?”
转了转眼眸,兰昕略微停顿一下,随即扬眉道:“臣妾算不得年少,却也不经世事,还望太后不吝惜赐教。”
太后见皇后没有半点退缩之意,根本不愿领受雅福的恩惠,淡淡的笑答:“皇后素性节俭,金银有用无用,你自然不晓。哀家若是如英,也必然抓一把有用的财物,妄图收买人心,可以混出宫去不是么。
或者,就编造一个天大的谎言,说自己知晓皇上的身世之谜,笼络一些没有头脑之人,好好的护住自己。寻一个机缘,再溜出宫去,过逍遥的日子。岂非妙哉。”
“如英死了,空口无凭,太后怎么说都不为过。”兰昕的拗脾气也上来了,根本不畏惧太后的威严,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
其实太后稍微动一动心思,她的性命就难以保全也未可知。偏是她真的恨了,太后利用如英,离间自己与皇上的情意,竟然轻而易举就奏效了。
兰昕禁不住在心中暗讽。且不管太后是不是皇上的生母,可太后对皇上的了解远远胜过自己。说句最朴实不过的话,那便是太后就知道皇上哪儿疼哪儿痒,稍微动一动手指,就能达到预期的效果。不可谓没有本事。
微有些愠色,太后的目光直直的落在皇后脸上,看着她由宽惠自谦,变为凌人执拗,前后判若两人,不免觉得好笑。试问一个一直压抑自己的女子,心中所凭是什么?只觉得她很可怜,一心一意的以夫为天,难道弘历亦会如此心疼她么?
倘若她所凭借的,成为她最难以启齿的,那么这一生岂非成了一场闹剧。来来去去都被旁人操控在掌中。
联想若此,太后竟然有几分同情兰昕了。可惜,后宫之中,最不缺的便是怜悯。宁要人恨莫要人怜,才是生存之道。“既然皇后一再逼问,那么哀家便告诉你。你可听好了。”
虚一虚凤目,太后慢条斯理道:“如英即便是弘历的奶娘,也未必就不能是窃贼。她家乡的生活难以维持下去,特意求哀家将她收留在侧,又何尝不可了。皇后与皇后还不曾入宫之时,她已经在紫禁城里了。是不是囚禁,皇后说得可不尽不实。
从头到尾。哀家并没有隐瞒什么,更不晓得什么玉牒,什么身世之谜。话止于此,哀家希望皇后能好好反省,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便如此草木皆兵,连仁孝尽可抛诸脑后,未免太失分寸了。可不是富察家族出来的嫡千金,当有的风范。”
兰昕总算明白,自己与皇太后的第一次交锋,就这样败下阵来。手中没有证据,叫太后如何能承认,倒显得自己像是没头的苍蝇,好一顿乱冲乱撞,生怕别人看不见自己的短处来。
果然,太后也看出了皇后的心思,不免含讽暗笑:“后宫里的人,均会看天做人。什么时候当哭什么时候当笑,什么时候当凌厉什么时候当软弱,一切喜怒哀乐,无非是因时制宜罢了。哀家怕皇后隐忍的过了头,忘记自己当摆在什么位置了。
或者说,皇后你的软肋,怕是早已经摆在明面儿上了。哀家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越是这样的急功近利,全力以赴,到头来越容易失去你最怕失去的。你自可不信哀家所言,试试就知道了。”
“这么说,这一回,太后您是故意为之了。”兰昕苍白的面庞,没有了方才的凛冽,却像是让人掏去了心一般,难受到不可自已。“如英夜入长春宫,根本是您一手一脚安排好的。您再让雅福姑姑故作粗心,暗中将人留在宫里。
随即等臣妾请来了皇上,再将如英灭口,从头到尾,如英手中有没有玉牒都无关紧要,要紧的则是她是死在长春宫的,皇上必然怨怼臣妾。太后这般无所不用其极,到底是为什么?就因为臣妾是皇上的正妻,就因为臣妾并非由妃嫔晋封为后,就因为臣妾堂堂正正乃中宫娘娘,手里攥着后宫权势。
于是太后您便如此的容不下臣妾,巴不得臣妾失宠,成为皇上厌弃的废后?”
从来没有试过这样平静的来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兰昕直面皇太后时,先前的畏惧与防备,竟然通通不见。“太后既然舍不得手里的权利,何不直接请求皇上恩准您,摄六宫之事。您这样为难臣妾,无非是想让臣妾明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臣妾头上还有您悬着。”
不得不承认,这一席话,的确戳中了太后心里最忌讳的东西。她是先帝最宠幸的熹贵妃,可即便如此,先帝也不曾见她册封为后。带着这个遗憾,她成了当今的皇太后,却依然如此的名不正言不顺,似乎权势从未离开过她的手心,可隆宠之下,她到底是攀附巴望的可怜人。
雅福见太后的眸光唰的冷下来,已心知不好,再见皇后依旧没有退去收敛之色,更是惶恐的不行。在太后身边侍奉了这么多年,雅福从未见过,与之作对之人,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太后令人发指的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恐怕皇后的性命已危在旦夕之间:“皇后您是失心疯发作了么?”
第一百五十五章:烟波江上使人愁
兰昕从雅福的脸色,已经猜到她的心思。稍微低下眉目,她浅笑辄止:“臣妾敢站在这里说这番话,不是头脑发热,亦不是一时冲动,只愿太后明白,软肋不是臣妾才有。自然,是否是失心疯发作,全凭太后一句话。”
胆敢对太后说下这番话,兰昕凭借的不过是绝好的家世罢了。
她明白这个道理,太后自然也明白。
“所谓二马食尽天下草,富察家族世代簪缨,文武齐备,效忠大清。”太后心里虽然很不喜欢这个皇后,却也不得不承认,光是凭借她的家世,成为大清的皇后没有一点不妥。可后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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