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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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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你一定要小心。”
“嗯。”他没再看我,而是又拿起一个果子吃了起来。
这晚我和乌雷顺利的在天亮前赶到湛哥哥居住的茅屋,乌雷显然很高兴能回到这里,只是偶尔会对着镇子的方向呜呜几声。我站在朝阳里望着远处的镇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希望萧让的计划能一切顺利。
他说他会诈败先往西跑一段再折回来,临走时我告诉他茅屋的位置,一定等他来。
因为乌雷的关系我只能单独住在茅屋里,我也去看了徐妈妈他们在山上的落脚处。十几个姑娘挑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搭起军帐,点火做饭,已经在这里顺利的住了一日。
幽燕抱怨着随处可见的蚊虫蛇蚁,金焕则拉着我让我教她射箭,梅香竹香很喜欢山里的空气和那浓浓的一层云雾,孟饵偷偷问了我两次萧让的情况。
我看大家都算适应便在傍晚时回到茅屋,很快远处的厮杀声就引得我和乌雷跑到高处眺望。
我看不懂战争,一辈子都没有看懂。只记得那日汲水镇腾起的滚滚浓烟和马嘶金鸣,最后也没看明白萧让成功跑掉没有。
翌日清晨我就带着乌雷捉了几只锦鸡野兔,又将茅屋里的水缸蓄满水,拾了半日的柴禾堆在屋外,接着就是苦等。他说如果顺利他会在夜里上山。
我一动不动的坐在茅屋外看着日头慢慢落进了西边的草丛,看着鸟儿各自回巢,看着萤火虫在树梢上围着一个蚂蚁窝绕圈圈,乌雷等的太为无趣,偷偷跑远去逮土拨鼠玩。
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在夜里练剑,左右是苦等,不如练一会儿来打发时间。
明亮的月色和偶尔的一两声猫头鹰叫,那一招一式一比一划都瞬间让我想起了卫阳,练完一套剑法我支剑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气,脑子里竟全是他的笑他的眼神。
这才意识到他刚好走了整整一年,也就是去年这个时候和我在林间告别,他眼上蒙着我的黑纱告诉我,等他,一定要等他……
我下意识的摸着胸口的那颗珍珠呆立了良久,第一次体会到思念和痛楚交织在一起的感觉,第一次这么想念那段被他当做珍宝来对待的日子。
“黎枝姑娘……是不是黎枝姑娘……”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几声低唤。
我立刻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不敢贸然答复而是顺着声音的方向摸了几步,那声音再次响起,“黎枝姑娘……我是萧将军手下屈留。”
这声音的确是很少说话的屈留,好在我对声音极为敏感便快步迎过去,“屈副将,我在这。”
“快,拉我一把。”屈留扛着一个人看到我后便快速爬过来。
我急忙过去拉他,却猛地看到他背的正是萧让,而萧让的后肩上插了一根羽箭。脑子里不知响着什么声音手忙脚乱的将屈留拉去茅屋,待他把萧让放在床上我才看到萧让脸色发青双目紧闭。
“怎么回事?不是说不会有事么?”我焦急的拿了布子擦他的脸。
屈留叹道,“我也不知,说好了天黑后去迎他,迎回了多半的弟兄,都说大哥在押后。我骑马而去在半路看到他的马在林子里吃草,而大哥一个人趴在马上,我本想背他回营可他只交待一定把他带到这就昏过去了,黎枝姑娘,你可知道大夫何在?”
我忙把汲水镇的吕大夫藏的位置告诉他,后一想还是自己去更快,急忙跑出屋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吕大夫。
吕大夫一听萧让的状况,收拾了几喂药草背着药箱一路磕磕绊绊的和我回了茅屋。
我们进屋时萧让刚刚醒来,趴在床上脸色很差却还跟我开玩笑,“唉……还真出意外了……你这地方……好难找……”
我见他连话都没法一口气说完,急的又要哭,他却皱着眉道,“不许哭,我又没死,再说……死了……你又不是……”说着就又晕了过去。
吕大夫已经割破他的衣袍看了箭伤,立刻神色一变,“屈副将,你们此次遇到的敌人颇为狠辣,这只箭上淬了毒。”
屈留“啊?”了一声后就更为紧张,“那,那是不是该把箭早些拔下来。”
“如今拔不拔都差不多了,黎枝你举灯帮我照亮。”
吕大夫看上去十分镇定,我举起油灯见他拿出一柄匕首在灯上烤了几趟,之后匕首直接刺进萧让发黑的皮肉里,继而把整块黑了的肉割了下来。
萧让这时一声大叫醒了过来,猛的撑起身子作势就要出手。
“萧让!”我急忙喊住他,吕大夫已被他撞翻在地,还好身后压着屈留。
他眼神涣散的盯着我,喘着粗气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我把油灯举在自己面前,“是我……黎枝,你中了毒箭,吕大夫正在帮你治,你别动,啊。”
萧让继续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黎枝……”
“嗯……”我急忙扑去他身前扶住他,“你别动,疼也要忍着。”
他扫了眼刚爬起来的屈留和吕大夫才缓缓靠在我身上,“让他们……继续……”
吕大夫已镇定的从他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包着药草的棉布团交给屈留,让他用烧开的水烫过。自己则举着匕首对萧让道,“萧将军,过会儿会很疼,要将黑肉全部割下,再将箭头取出,你一定要忍着。”
萧让要我扶着他盘腿坐好,我坐在他面前顶着他也能帮他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吕大夫看了我一眼后见我点头便再度动手,我眼见着他用匕首割下萧让后肩的肉,血顺着他的背脊一股股的往下流。
萧让的牙齿在我耳边咬的咯咯作响却硬是一声不吭,浑身都变作铁块一般坚硬,耳边是他时快时慢的呼吸声,他的汗水早已沾湿我的衣领。
最后吕大夫要拔箭头时又看了我一眼,我把油灯交给屈留两手抱住萧让的腰,“你忍住别动啊,不然带出一大块肉来。”
萧让竟笑了两声,“有美女……在怀,怎么都……”
他话还没说完吕大夫已经动手,就听他一声闷哼我的腰差点被他的左手勒断。吕大夫手法精妙的将箭头取出并未伤到周围经脉,继而立刻将屈留烫好的棉布团摁在伤处,萧让又是一声持续的闷哼,最后整个人趴在我身上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后面两日极为难熬,估计他又会发冷又会发热,黎枝啊,你照顾他,我再回去取些药草来熬药。”吕大夫交待完就要走。
“吕大夫,山路难行,还是在下和你同去吧,也好多带些来。”屈留见我点头便点燃一根火把和吕大夫一起走了。
我把萧让汗湿的衣服小心的脱下给他盖上毯子,后肩的伤口只被吕大夫简单处理过不能碰,他趴在床上一直没醒。我摆了布子把他的脸擦净,再把能擦的地方都擦净。
“呵呵……我这番模样……你还要……帮我沐浴啊……”
我急忙凑到他面前下意识的用布子沾了沾他苍白的唇,“疼么?我……给我喂点水。”
他笑了一下,我忙拿来水碗用勺子给他喂了几口,后背的疼痛让他不时的皱起眉,往下滴的汗就没有停过。我只好尽量让他多喝些水好补充水分,他一直疲倦的看着我,渐渐的又睡了过去。
吕大夫和屈留赶回来熬好药天色渐渐亮了,屈留说萧让清醒的时候曾交待他按原计划两日后和臧溪放宋毅几人合力回攻,他回营处理几件事天黑了再来。
送走屈留后吕大夫嘱咐我把药分作两次喂给萧让,他再去山里找些厉害的药草天黑前就能回来,临走时说一定不能让他觉得冷。
我连连点头待药煎好便弄醒萧让,一勺勺的喂他喝下,再把茅屋里能盖的东西全部盖在他身上。
他迷迷糊糊的睡着,又被疼醒接着再疲倦的睡去。
我跪在床边的毯子上,时时守着他的伤口,怕他无意碰到。
可就在中午日头最高的时候他却开始发抖,双目紧闭却一个劲说冷。我把之前放在火边烤着的几块石头用布子包了塞在他身子周围,又喂他喝热水,他抿着嘴不愿再喝却还是发抖。
我急的唤来乌雷让它卧在萧让脚下,伸手摸了他的身子却是一身冷汗,无法可想之下只好脱了外袍钻进被我累的极厚的被窝里,他意识不清只是趴着不让我碰,我只好哀求道,“你稍微动一下抱住我,一会儿就不冷了。”
他这才睁开眼,眼神迷离的看了我一会儿后垂下眼将我拉进怀里,整个人都贴上我。我只顾着看着他的伤口还要帮他盖好被子,很快就是一身的汗。
渐渐地我越来越热而他也总算不再发抖,呼吸声逐渐慢了下来,不久他便沉沉睡去。我又硬撑了一会儿,实在疲累不堪也不知觉的睡了过去。
乌雷从床上跃下的动静将我弄醒,我眨了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木窗投进橘色的光线应该是日落时分,这么说他安静的睡了两个时辰。我第一反应是检查他的伤处摸他的体温,总算都还正常便放心下来扭头看了他一眼。
哪知他正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看那样子应该醒了有一会儿了。
我和他对视了一刻已是十分尴尬,因为还是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或者说他的半个身子都压在我身上。
“不冷了吧?”这是我想到的唯一一句。
他还是看着我一直没说话,我皱着眉抽出手摸了他的额头,他忽然问道,“你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我咬着唇答道,“中午……”
萧让再次把头放在我肩上,咕哝道,“想我萧让第一次抱着一个女人整整半日,难得难得……”
“你……第一次抱女人么?”
“呵呵,我是说第一次抱了这么久。”
我立刻别他一眼,他勾起唇刚动了一下就痛得皱了眉,我本扶着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动,他还是忍着疼把手拿出来放在我耳边,喘了几下才道,“还能动就问题不大。”
我嗔怪道,“不是说了会没事的么,你的话……还能不能信?”
他这才松弛的笑了一声,“本来一切顺利,撤退的时候吴国军队如猎犬般紧咬不放,我想引他们追我便绕了个弯好让其他士兵以最小的消耗逃脱。这么巧被我看到草丛里一个小姑娘大概是迷路了,害怕被追兵看到她……所以折回去将她拉上马想一起带走,就在那时中了一箭。”
“那小姑娘呢?屈留说看到你的时候你只一个人。”
萧让无所谓的扬起眉道,“大概跑了吧,反正我记得甩掉了追兵也往屈留迎我的方向去了,不知何时突然失去知觉了。”
“哦……”我又不知该说什么,这时他的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我笑道,“昨天就给你炖了锦鸡,你等一下我热给你吃。”说完就想爬下床。
他却一点不配合,“我不饿。”
“你不饿肚子为什么叫?”我好笑的道。
他故意看了眼自己赤|裸的上身,面无表情的道,“他叫他的,我们聊我们的。”
我还是笑着小心翼翼的爬下床,给他盖被子时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的脸,“快去洗把脸,就快成花猫了。”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麻子急忙用两手捂住脸,他却阖上眼道,“哦,你的膏粉带来没有,别回头没了麻子吓到吕大夫他们……”
以我和萧让朝夕相处了半年加上他的那双眼睛,我的伪装怕是早被他发现了,只是他实在装的很好。我洗了脸又重新伪装好自己时,吕大夫刚好回来,进屋看了他的情况便放下心来。
“过了今晚后面就不会有问题了。好在萧将军多年习武,身体底子好才能恢复这么快。”
“吕大夫,你的医术也非同寻常,吴国的毒你说解就解了。”萧让的大脑至少已经完全恢复了。
吕大夫捋着山羊胡子没有答他反而问道,“萧将军仍是要夺回汲水镇的吧?”
“不错。”
“老夫可以略助将军一臂之力。”
“哦?”
萧让来了兴趣,之后二人就在屋里商议了半天,不一会儿屈留来了也参与商议。待我将炖好的一盆锦鸡端进屋时他们刚好说完,屈留笑着谢了我就匆匆走了。吕大夫帮他换了药交给我一包药草说明日再来。
我把一盆鸡肉端在他面前,“你能坐起来吃么?”
萧让尝试动了动便皱起眉,“不行。”
我扁着嘴道,“刚才不就坐起来了?”
“现在坐不起来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只好在他下巴垫了布子,拿起一块块鸡肉喂进他嘴里,“吕大夫帮你想了什么办法?”
他将骨头渣子吐在我手里才一边嚼一边答道,“咱们汲水镇的水是不是从后山流过去的?”
“嗯。”
他笑了笑便等着我再喂一块。
“哦,你的意思是吕大夫要在水上面做文章。”
“兵不血刃自然是上上策,只是需要几个放羊的孩子冒点险,不过此事由屈留去办自可放心。”
我皱着眉问道,“屈留平时太少说话,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萧让笑了一声,“就是那样的人,不爱说做事却很少出问题,这样的人越多越好。”
我点点头叹道,“但愿一切顺利,别再出差错吓人了。”这句话说完萧让看了我好久,直看得我有些不知所措,“那个……你吃饱没有?”
他笑着撇撇嘴,“虽不如孟饵的手艺,不过果腹尚可,饱了。”
我抽着眼角把饭盆端出去,又把药热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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