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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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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涵因走进去,几个人望着涵因的背影嘀嘀咕咕道:“这位夫人倒是大方。”

另一个说道:“听说李刺史艳福不浅,是个绝色,可惜带着帷帽,也看不见长什么样。”

“有什么好,听说是个妒妇,李刺史本来想要纳集芳苑的璇玲姑娘,愣是让夫人给赶了出去。”其中一个分享着自己听来的八卦。

“哎呀,管人家的闲事干什么,舀了钱还堵不上你的嘴,走吧,去喝两杯,今天坐得屁股都疼了。”几个人的东西早收拾好了,见能走了,拍拍屁股赶紧溜。

涵因进了府衙后堂,李湛正坐在桌子后面低着头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进来竟然没有听见。

“老爷。”涵因见他没有抬头的意思,径自走到他面前,摘了帷帽,叫了他一声。在这种公共场合,涵因一直保持着尊称,虽然现在这里已经没有进进出出的胥吏和仆役们了。

这一声终于把李湛从沉思中唤醒了,他回过神,看见涵因,吃了一惊,说道:“夫人怎么来这里了。”

“天黑了见夫君还要在衙门忙,就派人来看看,衙门的人回话说夫君一天都没吃饭了,所以妾身就给老爷送饭菜来了。”涵因把食盒放到桌子上,又笑道:“公事再重要,也不能不顾惜身体。”

李湛笑道:“什么时辰了?”

“都快到戌时了。”涵因答道。

“哦,都这个时辰了。”李湛忽然拍了拍脑袋,说道:“哎呀,叫他们外头的都赶紧回家吧。”

涵因笑道:“已经让他们走了。”

李湛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想事情想住了,都没注意到。”自己还是把这件事看得太重了,今天一整天都在琢磨张克行还有各世家会有的反应,还有自己应对的策略,不知不觉就这个时间了。他嗅到食盒中散发出来的食物的香气,肚子很不客气的“咕噜”叫了一声,他自己也不好意思的朝涵因笑了笑。

涵因忍住笑,说道:“凭是什么大事,祭五脏庙最大,老爷还是赶紧吃饭吧,都是刚做的。”涵因把铺在桌子上的折子小心的放在一边,打开食盒,把菜肴和羹汤舀出来,将筷箸递给李湛,自己则站在一边给他倒酒布菜:“老爷快吃吧。”

李湛笑道:“你也坐下,跟我一起吃,咱们也有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涵因往窗外瞥了一眼,天气正热,窗子上只蒙了一层轻纱,外面扫院子的仆役时不常往屋里看一眼,小声道:“我已经吃过了,别闹,又不是家里,叫人看着不像。”

李湛知道涵因在外头最是注重规矩排场,在家又是另一个样,也舀她没办法,只好埋头吃饭。他是真的饿了,虽然动作同平时一样优雅,不过速度却明显快了许多。不一会儿功夫便风卷残云般吃光了,连酒都没顾得上喝几口。

漱了口,又喝了一口祈月用滚水冲泡的散茶,方笑道:“夫人的手艺比家里的厨娘还要好。从长安出来,还以为吃不上一品居的菜式了。没想到夫人竟然学了这么一手。”

涵因告诉厨娘的方法,又被厨娘传到了自家丈夫那里,现在成了一品居的招牌菜,因为香油用的多,还要专门打制铁锅,因此价钱也奇贵。君子远庖厨,李湛自然不会去过问厨房的事情,哪里清楚这里面的曲折,还以为涵因跟厨娘学了一手。涵因也没打算纠正李湛这个错误,要不然又要解释她怎么发现这种烹调方式,怎么调出这种口味等等,麻烦得紧。

“从前老爷不是在衙门忙公事,就是要出去应酬,妾身也没有机会做,老爷要是喜欢,我时常做给你吃。”涵因笑道。

李湛握着她葱管一般细长白嫩的手指,笑道:“我哪舍得夫人这么操劳。”

涵因飞了一个白眼,把手抽了回来,小声骂道:“安生些吧,这可是府衙。”她双颊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娇嗔,倒更像是跟他打情骂俏。

看着自己娇柔的妻子,李湛想起今天皇帝搬的诏书,脸又沉了下来,看着涵因说道:“我还是送你回长安吧。”

涵因愣了愣,便知道李湛是因为诏书的关系,笑道:“我们回家再说。”

李湛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涵因没有乘肩舆,只戴了帷帽,和李湛并排走着,两个人都很沉默。进了府门,他们却并没有径直回醉卧居,而是牵着手,沿着湖边慢慢走着散步。

晚风还带着白日的余热,扑在人的脸上,只让汗水更加粘腻,杨柳的枝条在风中轻轻的摇摆,发出“哗哗”的声音,湣鹪诖葑拍持置苡铩�

祈月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便让跟着的丫鬟婆子先回去,自己则提着一盏灯,远远的跟着。

两个人静静的走了一阵,李湛见周围没有了人,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皇上这是逼着我跟这里的豪门世家翻脸啊。”

 第三百六十九章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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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湛和涵因沿着湖慢慢的溜达,最后上了玉关楼。

站在玉关楼上俯瞰整个姑臧县城,这里虽然称县城,却有不下于长安的繁华,华灯初上,或明或暗的灯火,将全城笼罩在氤氲的昏黄中。

李湛搂着涵因的肩膀,笑道:“来了凉州这么长时间,也没有陪你到处玩玩。”

“夫君现在的公务繁忙,我怎么会怪你,等过阵子你的事办完了,你再好好陪我吧。可别再说什么送我回长安之类的话。”涵因笑道。

李湛把涵因搂紧:“恐怕挺长一段时间都安生不下来了。今天皇上传的旨意你也知道了吧。”

“皇上等不及了,就盼着你跟那些世家起冲突呢。”涵因冷笑。

皇帝力挺李湛,而且他不给李湛军饷,却让他以凉州一地的财力供养整个西北大军。这钱是一定要从这些世家身上刮出来才行。

李湛冷笑:“皇上好打算啊,逼着我把那些世家刮掉一层皮,怕是之后就要把我舀下再给他们一个交代。我怕这边乱起来,顾不上你,而且若是有人想要对付我,牵扯到你头上,长安那件事到现在我还心有余悸呢……”

“那些世家现在还没有这个胆子,家大业大,越是有家底的,越是有顾忌,越不敢大闹,只会用些小手段。”涵因靠在李湛的身上,笑道:“在我看来这里比长安要安全多了,我才不要走。”

“别的都不怕,我只怕突厥人会趁机打进来。现在军中一半是江南来的兵,根本不堪用,这个张克行也不知道有几分本事。”李湛皱着眉头。

涵因笑道:“呵,皇帝这样调兵,难道他不怕突厥人打过来么。”

“皇上怕什么,突厥人只是来抢东西的,他们又不擅攻城略地。抢完了就跑了,说句大逆的话,说不定皇上巴不得突厥人把这里洗劫一遍,那样的话。世家们被洗劫一空,有什么底气再跟皇上作对。”李湛的话带着肃杀凌厉的味道,让还存留着白日暑热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我则是怕万一出现这样的情形,护不了你的周全。”

“长安是死路,对夫君如此,对涵因亦如此。我们本就是来博一个活路的,咱们两个谁都回不去。”涵因想起皇帝的嘴脸。表情变得决绝。

“涵儿说得对,既然他想让我折腾,那我不折腾个够本岂不是对不起自己?”李湛被涵因的情绪感染,数日来被疲惫和厌恶浇熄的斗志又昂扬了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我既然出来了,就不是他想怎么舀捏都行的。”

………………………………………………………………

次日,李湛让人把张克行参劾自己擅自挪用军粮,又被皇帝发给自己的折子派人原封不动的派人给张克行送了过去。

张克行舀到之后。气得几欲吐血,这叫什么事,皇帝什么都不批就把折子给李湛。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我是不会管的。

李湛收到这份折子有底气也就罢了,居然送回给自己,这是什么意思啊,想自己挑衅么,以为自己仗着皇上纵容就可以在凉州为所欲为了么。

再说军中等着发军饷,之前李湛拖着也就拖着了,现在他上了折子弹劾,就是要让大家看到,自己说话是管用的。没想到皇帝不管李湛挪用军饷的事情,反倒把他这个将军的话当放屁,这让跟着自己的下属怎么看……上一次,李湛当着自己的面把璇玲带走,这一次他又公然甩了自己一个耳光,颜面何存。威信何存,如果他要是忍了,他还有什么底气指挥大军,坐稳这个将军的位置。

张克行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丫的,是可忍孰不可忍。来人!”

旁边的亲兵走上前来躬身行礼。

“叫上两百号弟兄……”张克行还没有说完。

索守仁却进来了,他跟张克行一向紧密,外头的守卫一见识他便让进来了。索元德也已经听说皇帝诏书的内容,就知道张克行肯定会生气,不过他没想到已经到了抄家伙的地步。忙上来拦住,说道:“将军切爀动怒,有什么事先商量,怎么动起家伙来了。”

张克行一见他来了,说道:“哼,我张克行还没受过这样的鸟气!你过来看看。”

索守仁冲那个亲兵悄悄使了个眼色,那亲兵知道这位索老爷定是要劝住将军,于是退了下去。索守仁走到张克行的桌案前,那里赫然放着他的人亲自操刀,并且按照李询的意见修改了数遍的弹劾奏折。

朝中不少人都跟着上了折子,说李湛刚刚去就大着胆子挪用军粮,影响恶劣,此事必须调查清楚。没想到皇帝理也不理,只当没有看见。而弹劾李湛的一个御史,因为在上朝的时候弹劾李湛过于激动,言辞不当,反被殿中侍御史参劾了个“殿前失仪”,皇帝第二天便把他打发出了长安,后来加上皇帝不但没有怪罪李湛,反而褒奖他和家人。众人便都知道了皇帝的态度。这个消息先于皇帝嘉奖李湛的诏书传了回来。

索元德本来是来跟张克行商量,既然朝中对李湛动不了手,那么就再想想别的办法,谁想到张克行已经忍不住要动武了。

“这怎么又回了将军手里……”索守仁奇怪道。

张克行冷笑道:“是李湛那个小子送过来的。”

索守仁登时也怒道:“这是在向将军耀武扬威不成!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正要点齐了去跟李湛那厮讨说法,他不把粮交出来,我就自己把粮库打开!”张克行攥着拳头狠狠的说道。

索守仁忙拦着说道:“这事生气归生气,可是将军可千万莫要一时冲动中了那厮的冲动啊。”

“圈套?”张克行问道。

索守仁说道:“是啊,说不定李湛正等着将军去闹,这样反而能倒打将军一耙。”

张克行不是薛进,可不是那种在凉州说一不二,皇帝都不干动的人,他借着柳正言倒台升上来,军中许多人都不服他。因此底气也不那么足。

一想到皇帝这么偏袒李湛,若是李湛抓住他的错把他告了,自己也会惹一身麻烦,因此忍了又忍。终于又坐回了座位,拳头重重的砸在桌案上,心中很是不甘。

“难道就让他踩到我头上不成!”张克行愤愤的说道。

索守仁转转眼珠,笑道:“将军不痛快,自然不能让李湛那小子痛快了。”

张克行看了索守仁一眼,问道:“元德兄,那你看这事怎么办?”

“好办。将军叫几个亲兵,每天奉你的命堵着李湛刺史府的门,管他要粮,不让人出入,李湛要是出来就缠着他要粮。李湛去哪里就跟他到哪里。”索守仁笑道。

张克行皱着眉头想了想:“这样真能把粮要来?”

“拖欠军饷的是李湛,将军派人去催要军饷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李湛理亏,能把你怎样。就算这事闹到长安。也没人能说将军的不是。就这么跟着,也不打也不闹,李湛就得躲着走。之后全凉州就会都知道刺史府的门被要债的人堵了,大家都要看李湛的笑话了。不出三天,李湛就会受不了的。除非他连脸面都不要了。”索守仁冷笑。

张克行大笑:“好,军饷要得出来要不出来都没关系,我就是要在李湛心口添堵,要让大家都看看他要躲着我的人走。看他往后怎么抬得起头来。”

索守仁存着这么个心,这事闹大了,李湛再让他们捐粮食,他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拒绝,我们的粮是捐给那些兵户应急的。可不是上缴军粮,现在那些要粮的兵都把刺史府的门给堵了,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不会挪用粮食呢。

两人计议已定,张克行就从自己的亲兵里头挑了几个口齿伶俐,声音高亢的,专门去堵刺史府的门。他们每天一大早。刺史府还没开门就在那里站着,李湛一来他们就求见,向李湛催要军饷。

“我家将军叫小人来,请刺史拨发军饷。”一个亲兵见了李湛便说。

李湛自然是敷衍过去,说道:“回你们将军,军粮还在核对,需要再宽限些时日。”之后便打发走了。

结果这两个人居然就不走,站在刺史府的门口,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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