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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歌流觞-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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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周围绕了三匝隐没。
“这是,是红绳?”
“嗯,师尊去月老处求的,又不放心加持了无上法术。”
天歌面上一红,忽而觉得哪里不对,低垂的目光触及腰间那枚玉珏,疑惑道:“那这玉珏?天尊……啊,放下我,二师兄你这是干嘛啊?”
流觞抱着她往外去,淡淡道:“日后,我们去大罗天,你敬茶时当面问吧。去梳洗下,回来用些东西。”
她温顺地靠在他怀里,听他一路指点,方知道此处乃是苍梧丘,他的家。九巅山云光雪照,比之青丘不遑多让,几乎是立刻,她喜欢上了这里。偌大的宫中寂寞冷清,除了一位老管家,别无他人。
老人高大威武,须发皆素,面上堆着慈和的笑容,冲两人一揖道:“见过君上,夫人。族中长老正商议您大婚之事,想请您定夺。”
天歌自看清老人的真身后便呆滞的表情,终于在听到“大婚”时有了转醒的迹象。待反应过来老人所言之事,羞赧地将头埋在他臂弯里。
“阿叔,您看着办吧,我腾不出时间。”说罢抱着她腾空往山顶飞去。
身后传来老人洪钟般的嗓音:“那夫人总要试试嫁衣啊!”他们一直好奇到底传说中东皇的幺女是怎么一副倾天模样,竟能让君上死活逃不出她的手掌心。方才惊鸿一瞥,只一个侧脸,果然曼妙地很。
“不必了,她穿什么都极好。”
天歌:“……”
黎叔:“……”
九巅山之极终年积雪,却又一处温泉。周围起了纱幔,泉边的木屋里一应物事置得齐备。进屋后,流觞将她放下来。天歌回想着冒着混沌气泽的清泉,将他的衣衫抓住不肯放开。
头顶传来一阵轻笑:“靠木屋这边水浅,只要别游远了便甚是安全。去吧,我等你。若需要我效劳的,便唤我一声。”说着绕到云案后,处理公务。阿叔真是见缝插针,早间才告诉他要带歌儿来温泉,这么会儿云案上便堆了一摞简牍。
天歌干干笑了声:“不敢有劳,我自己便成。”拉了拉身上的皱巴巴的衫子,再不梳洗一番怕是要搓土成丸了。那便在池边洗洗罢……见他正忙着,也不打扰悄悄走了出去。
流觞听得外间水声,握笔的手僵了僵,面色红了一红,虚拳拢在嘴边咳嗽了一声,免力收束元神继续批阅。之后批到一本红皮的折子,来回看了一眼,正欲提笔删减几人,便闻得屋外一声惊呼。他手一抖就这么一手折子一手毛笔瞬移到了温泉里,捞人时才觉不妥方扔了回去。
他无可奈何地将她揽在胸前,拂去她面上的几绺湿漉漉的发丝,柔声道:“真是不让我省心,我还是看着你罢,免得一不小心你便溺在澡盆子里了,说出去忒不像话了些。”说着便扶着呛水到有些呆滞的天歌,游到浅水处坐了,锊了锊袖子将她靠在怀里,方便清洗她一头乌黑润泽的长发。
“二师兄,我方才看了这个。”说着天歌举起方才从袖袋里滑出来的灵球,“此乃青帝着逸辰给我的……我只看了一点。”便因惊怔滑了一跤淹了水。
“哦?里面是什么?”
天歌将灵力再度灌入,灵球得了灵力飞到空中形成一片光幕。流觞看着看着便将下颌搁在了天歌肩头,待空中灵球因使命已尽化作星尘散了去,他敏锐察觉怀中之人浑身僵硬,便恶趣味地凑到她耳边道:“青华这份生日礼物送得甚好!这下知道冤枉我了罢,你自己说如何赎罪,嗯?”
天歌稳了稳心神,极力忽略掉耳边灼热的呼吸,嘴唇哆嗦了几番,半晌,抖出一句话:“将青帝捆来与你暴打一顿?或者免了你送我礼物?”
“这礼物不能免,晚上送给你。”耳际传来他两声低沉的轻笑,天歌恼羞成怒,默了再默,仍不见他偃旗息鼓,只贴着她的面颊笑个不停。
初见时的小心翼翼在他不知节制的取笑声中化为乌有。与他对仗,气势先得使足。所以天歌缓缓推开肩上的那颗脑袋,缓缓转身退后两步,缓缓调匀了气息,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泉水浇了他满头满脸。
流觞施施然摸去面上的水滴,目光淡淡瞧着她道:“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嗯?”说着缓缓起身朝她走去。天歌惊叫一声不断后退不小心涉入深水,灭顶时只觉眼前人影一花,两人沉入水中。他那双薄唇顺势欺下噙着她的唇,他的味道在一瞬间填满了她的口腔。天歌呼吸渐渐紊乱,不由自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待流觞抱着她出水时,她只有靠在他怀里喘气的力气。眸中水光妍妍,晕生双颊,看得流觞眸色转深。“喜欢吗?”他贴在她的耳边,有意无意触碰她玉润泛红的耳垂。
天歌怕痒缩了缩脑袋,嘴角抽了抽甚是悲催,心道该做的不该做的你都过了一遍,这时候才来问我?但瞧他剑眉微挑目光炯炯望着自己,艰难地吞了吞口水道:“喜欢……阿嚏!”
天歌眼一闭,果然耳边又传来他的轻笑。他飞跃出泉,空中便运转灵力将两人衣衫烘干,回到木屋里,便取出一早备好的整套衫裙递与:“这是姑姑给你做的,换上吧。”说罢回到云案前背对屏风将适才批阅的红皮折子打开,提笔勾了些名字,郑重添上“青华帝君”几个字。
此刻正在彤华殿与紫薇帝君尚月商量事情的青华帝君,脊背一阵阵发凉。在尚月狐疑的目光中,忍不住伸手搓了搓壁上的疙瘩。
流觞将简牍处理好,仍不见她出来,身后悉悉索索半晌无动静。他了然地笑了笑,方才只一眼便瞧出了姑姑的盛情,那套衫裙极尽繁复之能事,她的衣着向来简洁,这会儿怕是正犯愁吧。
“要不要我来帮你?”
“呃,不用,我自己能成……”声音透着懊恼。
“我等得,只是怕族中长老等不得……”
“二师兄,我可不可以穿自己的那套啊?”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手里那套衫裙,是姑姑连夜缝制的……”才怪。他们昨晚根本没有惊动什么人。这套衣服早在他及冠时,姑姑便替他准备好了的。
“阿嚏!”天歌欲哭无泪地与一堆明纱丝帛较量着,眼前一黯,方察觉他已近在咫尺。胸前蓦地一凉,贴身衣服被他施法除了去。她低呼一声,顾盼间找不到遮挡的东西只得撞入他怀里,死死抱住他,一迭声道:“不许看,不许看!”
“好,我不看。”说着当真从善如流闭上眼睛,摸索着替她着衣。天歌在他手下脸皮愈来愈红忍不住□□出声:“二师兄,你……你还是睁眼罢……”
待流觞用布巾将她玉足擦拭干净,套上鞋袜,天歌的脸上已然能煎饼了。到了后来,原本说诸位长老等得发愁的某人却又不急了,执了她的手缓缓自峰顶走下山。
才不过半日光景,空荡荡的宫殿竟坐了好些人。天歌抬眼辨去,竟在首座瞧见了阿爹和阿娘,二师兄口中“等不及的众长老”正与两人说笑,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流觞在望见她阿娘时,耳边回响着她当年曾交代过的一句话:“……歌儿出嫁前,需得回青丘,你们大婚前不能见面……”
、琴瑟在御(一)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没有更新完,明晚接着补全。
元宵,青丘东皇太一之女天歌将嫁与苍梧丘流觞帝君。天上地下但凡接了帖子的俱抖擞了精神挑选贺仪,只因苍梧丘与青丘素来神秘,天地灵气最盛、充溢,皆为远古神族发源、诞生之地,只存于神典仙册里。不同的是青丘为狐族之国,苍梧乃神龙之乡。
此番能藉两家喜结秦晋之机,一尝夙愿去苍梧丘观礼,说什么也不能马虎。接到帖子的自是欢喜,没这机缘的只得望云兴叹或打听些八卦聊以自慰。
八荒里神仙们原本便闲得厉害,有了这么一桩美事磕牙,兴奋之余又将两人几万年里的事情抖出来佐酒下棋。跌宕起伏中又涉及一些避讳,只听得仙历尚浅的抓耳挠腮,欲寻根底。
知道这些秘辛的不免一番矜持感叹,遮遮掩掩地道了个大概,而后俱心满意足的唏嘘一回。仙历深的,顺口告诫后生小辈,“情”之一字尤胜天劫,等闲莫要碰之。否则,任你修为如何,稍有不慎便是个万劫不复,魂飞魄散惨淡结局。
小仙们却大都不以为然,心道:神女与帝君不是修成正果了么?遂心向往之。
这日凌霄殿朝会后,昊天大帝留下了另外三御。
“天尊先一步去了苍梧丘,后日我等便一同坐了鸾车去罢。尚月历事稍浅,诸般事宜青华你来安排。”昊天摩挲着手中的玉如意,仙德巍峨俯视道。
“启奏陛下,”青华自归位后,朝上朝下便一直谨守仙仪,“流觞已下了帖子让臣下替他料理大婚之事。”
昊天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目光落在恭顺的尚月身上。这个新任的紫薇帝君便如数万年前的流觞,淳厚温和,做事不温不火。他放任底下的诸将闹腾,不想这个貌似谦恭无害的孩子,竟在短短几百年里将紫霄宫重新治得顺顺当当的,不能不让他多留个心眼儿。
“尚月,你呢?”
“启奏陛下,师尊也如此交代了臣下,不能随侍銮驾,尚月惶恐。”青华欲从他脸上探出点“惶恐”的迹象来,半晌无果。
昊天面色微寒,转而望着后土:“四妹呢?不会也让流觞给招了去罢?”婉华,这便是你要的么?孩子,你的牺牲,换得了什么呢?
后土温柔地一笑:“大哥,您广德巍峨且尊为天族之首,那两家自是上宾款之。我等未曾置有家室,才被他抓了去做工。”
昊天闻言面色转而晴和,却又心下好奇,锊了锊九章龙袍,缓缓道:“只请不曾有仙侣的么?这是作甚?”
尚月拱了拱手道:“我等只晓得,此计乃是出自苍梧丘的那位姑姑。兴许是防着有人作乱罢……”
青华皱起眉头:“说是要三十六个玉树临风的‘伴郎’,三十六个仙姿妩媚的‘伴娘’……苍梧丘的名堂忒多!”
昊天闻言蹙眉:“伴郎、伴娘?这是什么东西?”
阶下三人闻言面色一黑。
距当日东皇夫妇自苍梧丘带走天歌已去了十日。想是自恃东皇钟镇着门户,当夜她老子、娘将她扔回了青丘便没了踪影。也不知道他们在急甚么,自然也将当年赠给流觞的那颗菩提子抛之脑后了。
青丘与苍梧丘两处忙得人仰马翻,有两人却闲得长灵芝。
薄雾青岚将山谷笼了一层纱,半轮清辉映着谷中些许泛着光芒的草药,四下万籁俱寂,唯有风声虫鸣,还有萦绕不去的花香。身后的茅屋,仍是过去模样。屋前一个男子双臂环着女子倚在花丛里说着话。
天歌睡眼朦胧,推推他搁在自个儿肩上的脑袋:“你回苍梧丘罢,阿爹阿娘差不多明日便回青丘了。”
“那我明日寅时再动身不迟。”
“白日里大哥便生疑了,问我为何老不在房间里。”说着侧身换了个姿势,将头枕在他的腿上,微微闭起眼睛。
“那你如何应的,嗯?”嗓音仿佛和风拂过琴弦,低沉悦耳。
“我说在这谷中有一朵优昙婆罗花要开了,夜夜守着呢。”
流觞陡然觉得胸闷气短,眼冒金星。垂首望着她红润的脸颊,清浅温润的目光霎时桃李吐艳:“你如此亟不可待想看我?不枉我每夜来回辛苦。”
天歌微窘,望着他墨色长发随着月光倾洒下来,将自己罩在阴影里。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似笑非笑望着自己。她看得脸红心跳,免力缓口气四平八稳道:“令箭荷花与优昙婆罗花,我还是分得清的。”
流觞闻言沉默了半晌,托起她的下巴,淡淡道:“夫人倒瞧得仔细,如此说来当夜送你的礼物,甚得夫人欢心?”
一时嘴快的天歌默默红了脸皮。
他屈起食指轻轻地刮着她的侧脸:“歌儿,大婚那日,你要将菩提串子戴好,师尊他老人家给的玉珏决计不得离身。嗯,进了新房,无论谁说什么,都不能离开……”
天歌打了个哈欠:“你每日便要重复几次,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流觞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抚额叹道:“我总有不好的预感,歌儿,您阿娘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仙狐……”
阿娘么,大抵是闲得久了,连自己和姐姐的婚事也要拿来折腾一番。自己姐妹委实混账了些,让她操碎了心。这回,便让她开心开心,又何妨?
“你放心,阿娘终究是疼我的。”
故而,她老人家只会耍着我玩儿!流觞腹诽,可还不敢宣诸于口,他知道怀里这个是极孝顺的。
次日清晨,东皇帝君与其妻商羽带回了天缳,并宣布并蒂双花的姐妹将同一日出嫁。午时,西牛贺州的天灵与孔鸣赶回了青丘。天歌望着锦衣男子惊诧道:“你不是卖身给如来了么?”
孔鸣瞟了一眼往狐狸洞去的如来,挑挑眉道:“我当初的第二个条件,便是在灵山呆到你大婚。你也真没出息,扰我清修!”
天歌:“……”合着当年自己是白担心了?
天灵:“阿弥陀佛,恬不知耻。”
正月十五元宵。
青丘里最善梳头妆容的凤凰被请来与天缳、天歌姐妹云髻开颜。她许多年不曾回青丘了,一回来便迎来天歌姐妹出阁的噩耗,今日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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