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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合集 by:该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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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姓聂? 
 
 
狄万圣摇了摇头,贫乏的记忆还是不给面子地一片空白。 
 
 
算了!打了再说! 
 
 
狄万圣重整心神,剑尖斜挑,以一招「急电惊雷」先发制人地制住聂摄魂所有可能的进击与退路。 
 
 
聂摄魂当然也非易与之辈,手腕轻颤剑鸣悠扬宛如龙吟,一把削铁如泥的玄铁剑,竟灵活地随着聂摄魂的内力摧发而舞动,仿佛一条矫健的黑蛇般,瞬间就闯过了狄万圣的剑网,攻向了他的面门。 
 
 
狄万圣应变迅速,惊而不乱地收招挡住聂摄魂的攻击,双足交错,以极为诡异的步法窜向聂摄魂的右方,直点聂摄魂拿剑的右腕。 
 
 
聂摄魂倏地后退,足一点地又飞扑上前,居高临下的气势好不骇人。 
 
 
「双龙擒雷!」只瞧银光闪闪,灵动飘忽地完全无法预测出剑势,仿佛像是有双怒吼的巨龙一般,在瞬间就会杀人于无形。 
 
 
狄万圣瞠大了眼,灼灼星目中迸射出激狂的锐芒,像是猛兽遇上猎物那瞬间的兴奋,整个人的气势在剎那间变的危险。 
 
 
像酒,像那最浓、最烈的「将军令」,即使散发着辛辣的毒香,还是让人忍不住想畅饮,仿佛是想征服这世上最激烈的疯狂,以及最诱人的危险。 
 
 
这才是真正的「酒狂」,狄万圣! 
 
 
「好剑!好招!」狄万圣朗笑赞道。 
 
 
笑声未落,只见他仅仅轻松地把剑尖一划,写意地横剑在胸,聂摄魂一看,心中不禁悚然。 
 
 
那一剑的方位妙到巅毫,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横,就把「双龙擒雷」之后的七七四十九步后招给完全封死,万般变化都逃不过狄万圣那三尺青锋的防守,而聂摄魂虽然暗叫不妙,但是已然收招不及,就在他「双龙擒雷」的第一记攻击「铿!」地一声碰到狄万圣的剑身之时,狄万圣莹灿的眸子倏地一尖,轻扬的嘴角蓦地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聂摄魂还捉摸不到狄万圣的思绪,但心中也明白情况不对。 
 
 
下一刻,狄万圣出其不意地提腕舞动剑柄,剎那间银光乍现,只听得一连串急如骤雨的兵刃相击之声,原本已经取得最佳守势的狄万圣,竟然毫不畏惧地以快打快,将「双龙擒雷」绵绵不绝的后势一一破尽。 
 
 
在故意让聂摄魂了解自己早就识出此招的破绽之后,还大胆地舍弃原本招式中的破绽,硬是用更快、更犀利的手法把「双龙擒雷」破的更干净彻底,一文不值,这不但彰显了狄万圣深不可测的剑法造诣,也让聂摄魂明白,他的狂妄更是令人望尘莫及。 
 
 
几乎可以预料这将是另一场胜利的结果时,狄万圣万万想不到聂摄魂在如此不利的状况下,还会不死心的抡剑反攻。 
 
 
狄万圣微微一笑,「还不认输吗?」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挺倔强的。 
 
 
没有绝招被破的懊恼狼狈,聂摄魂以惊人的镇定与意志力,再度展开猛攻。 
 
 
望着他毅然决然的墨瞳,狄万圣不禁迷惘了。 
 
 
他在执着些什么呢?即使明知道会输,而且是那种一塌糊涂的输,那他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地坚持下去呢?那个比输赢、比生死、比尊严还要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聂摄魂深深地凝视着他,「我知道我的剑法比不上你,但是,我今天一定要打败你!」 
 
 
那双令他迷惑的眼中,并不是他所以为的掠夺,而是一种专属,一种承诺,是一生一世的承诺。 
 
 
他见过这双眼睛!很久很久以前……在五年前,那个飘风飞雪的夜里,就是这双眼睛让他像是饮下了雪醅,这么清清冷冷地渗入他毫无防备的心,缓缓地在他的体内埋下了小小的火种,一点一滴的、温煦和暖的诱他醉上好久、好久。 
 
 
「你是逍遥派风掌门人的首席弟子聂摄魂?」 
 
 
聂摄魂见狄万圣终于想了起来,不禁喜形于色。 
 
 
「五年前,我们曾在衡山峰顶试剑一场,你还记得吗,万圣?」 
 
 
那年的衡山,那场冬天的初雪足足下了三天,而他们,也打了三天。 
 
 
「为什么要故意把我引来?」 
 
 
那场比试,就算是自己打落了他的剑,心中却还是抹不去那深刻的挫败,他不想记起来的,可是为什么一想起那场雪地里的初遇,胸口就会微微地紧缩,而曾经被他捆进怀中的身体,也会不由自主地轻颤着。 
 
 
「约定的期限,已经到了。」聂摄魂坚定地走向他,抬起狄万圣极欲逃避的尖颚。「你找到答案了吗,万圣?」 
 
 
万圣拼命摇着头,垂敛的羽睫眨动着慌乱的水光。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五年的时间,难道还不够让彼此之间的记忆消逝吗? 
 
 
「你真的以为五年的时间就能让我死心断念?」聂摄魂有些生气地将他精瘦的腰勾进怀里,「你忘了我对你所许下的誓言?」 
 
 
他当然忘了!他怎么会记得那种无聊又可笑的「誓言」?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下雨雪,天地合………」可是,他现在说的,又是些什么呢? 
 
 
「乃敢与君绝!」聂摄魂低下头,将最后一句话吻进了万圣的嘴里。 
 
 
「万圣,相信我,不要再逃避了。」 
 
 
凝望着狄万圣微微泛红的双颊,聂摄魂顿时有些心猿意马,按捺住奔腾的情绪,他温柔地啄吻着万圣轻喘不已的薄唇。 
 
 
狄万圣嗤笑了一声,「我还能躲到哪儿去呢?连这种鬼地方你都找来了,行踪飘忽了五年又有什么用!?」害他有家也归不得,花了大半年的时间跑到西域,终于如愿尝到了六蒸六酿的葡萄美酒,之后又逛到江南品了杭州的秋露白,还有相州的名酿碎玉,这五年下来,他酒虽然喝了不少,但路也走的挺累,而结果,还不是一场白费。 
 
 
「万圣………」聂摄魂抵着他柔滑的发顶,轻轻地摩挲着,「你找到『活着』的意义了吗?」 
 
 
不要用那种声音呼唤着他,对酒自己已是毫无抵抗的能力了,再让这温润又充满后劲的声音继续催眠着下去,恐怕他又要再度醉倒在他的怀中了。 
 
 
「不要逼我……我真的不知道………」 
 
 
都是因为那年的衡山……那年的雪,让他就这么醉了…整整五年。 
 
 
看穿了狄万圣的挣扎,但是聂摄魂还是狠心地针出他不愿面对的事实。 
 
 
「你就竟是谁?是剑术通神的狄家六少?还是嗜酒如命的酒狂?还是…还是一个迷失自己生存目标的可悲男人?」 
 
 
「聂、摄、魂!」狄万圣用力推开了聂摄魂,剑光一闪,聂摄魂的颈子上就多了一道细如毫发的血痕。「我说过不要逼我!」即使声音已经泄露出他汹涌的愤怒,但他持剑的手,仍是没有半分的晃动。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聂摄魂面不改色地垂下眼帘,抹去了他眸中复杂的心思,「你是什么时候才开始这种浪迹天涯、醉生梦死的日子的?」 
 
 
「你应该很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吧,万圣!」聂摄魂的声音渐渐低沉,不着痕迹地压抑着胸口的闷痛。 
 
 
他不该嫉妒的!因为这是他心甘情愿所选择的路。就算这只是把万圣更推离自己的身边,就算…这只是让自己更明白万圣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另一个未曾谋面的人。 
 
 
万圣的眼瞳微微一眯,「你要我说些什么?」他握剑的手指倏地一紧,「你以为我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就会接受你吗!?」 
 
 
「不!」聂摄魂像是再也忍受不住地低吼,「我没有这样想!」 
 
 
求你!算是我求你!千万不要这样折辱我的深情,这样鄙视着我的存在!我…受不住!我真的受不住这种痛啊! 
 
 
仿佛无法克制心中黑暗的渴望,万圣几乎恋上了聂摄魂充满痛苦的模样。 
 
 
「不!你就是这样想!要不然,你为何一直窥伺着我内心中的秘密?你为什么要一直逼我承认我不想面对的事情?还是你想我会就这么爱上你这一心一意要救我离开黑暗的神祇呢?」狄万圣露出一丝残虐的笑容,薄唇缓缓吐出了最伤人的利剑。 
 
 
「聂摄魂,你真恶心!」 
 
 
一瞬间,聂摄魂真的以为自己会被他的言语所击倒,他沉默了半晌,慢慢地闭上了眼。 
 
 
「那你杀了我吧!」他至死不悔的心,只有他才有能力让它停止。「如果你认为面对真实的自己比死还要痛苦的话……」 
 
 
狄万圣泛起一抹毫无笑意的笑,扣紧了掌中的剑,殷红的血珠汩汩地顺着银光而下。 
 
 
「那我就如你所愿吧!」 
 
 
等待着那注定袭来的剧痛,聂摄魂在陷入黑暗的剎那,仿佛看见了五年前的那场最美丽的初雪。 
 
 
 
 
 
 
 
 
 
 
 
那年的秋天特别短,还没到腊八,洛阳就开始吹起了北风,让晶莹的霜花结成了冰柱,仿佛连心都被冻了起来。 
 
 
回到书剑山庄不过一旬,自己还是不争气地落荒而逃了,明明再过三天就是他的生辰了……,想到他总是温柔微笑的秀丽脸庞,会因为自己的刻意缺席而蒙上一层失望的阴影,狄万圣就忍不住一阵懊恼。 
 
 
但只要忆及自己差点吻上他那因小憩而毫无防备的唇时,唇边那抹因心上人而牵动的笑意,就不知不觉地僵硬,离开的决心也更加地坚定了。 
 
 
就算在落英缤纷中的他有多么出尘绝俗,那凭栏沉睡的模样有多么惹人怜爱,他都不该有如此丑恶的欲望。 
 
 
他一定是疯了!他是他最疼爱的小弟啊! 
 
 
慌不择路地冲出了家门,再度清醒时,自己已经不知身处于何处,只是忽然想起衡山小雪初晴的胜景,就这么随性地运起轻功往衡山飞奔而去。 
 
 
是什么时候开始眷恋起他那恬淡的笑颜,为他身上那抹若有似无的暗香而乱心?即使知道不该,他还是不知不觉地陷入了他身边暖如春水的氛围,着迷起他温柔却不失坚毅的性子。 
 
 
在十四岁那年,他喝下了生平第一杯酒,为了压抑那无法倾诉的暗潮,以及始终缭绕不去的情愫。 
 
 
从此,他爱上了酒,也恋上了他。 
 
 
六年来,那微妙的心动已经成长为难以言喻的情潮,而蜕变为少年的他,也变的更加俊丽秀逸了,而今日的失控,更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越来越难忍住对他的心情了。 
 
 
离开,似乎已是唯一的路。 
 
 
漫不经心地以惊人的身手跃向丈于高的绝壁,狄万圣努力忽略心中蓦地涌现的刺痛。 
 
 
当他终于攀上衡山的主峰时,阴郁的天空已经开始飘下今年的第一场雪。 
 
 
白,一片无边无际的白。 
 
 
在这方纯洁的世界里,应是能将自己所有污秽的心思洗净吧! 
 
 
原以为在这终年冰封的雪国,必定是鸟兽罕至、杳无人烟,但当一阵冽风袭卷,吹起片片飞雪后,狄万圣才蓦地发现了一缕不属于雪地的白。 
 
 
记得「他」曾说过,当花瓣雕落纷飞时,无论是樱花也好,桃花、梅花也好,都会隐隐传来低微的叹息声,像是种惊艳,也是种轻愁,歌颂着那绝丽的灿烂,也惋惜着那易逝的剎那;可是雪不同,当雪落下的时候,是种比死亡更深的静谧,比安详更沉的永劫。 
 
 
那时他只是一口饮下江南新酿的梨花春,说没想到「他」因为目不能视,反将耳力练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还摸着「他」细如藕丝的淡色长发,取笑着他悲春伤秋的善感。 
 
 
可是现在狄万圣却真的感受到了那绝然的静默,在雪末飞溅的瞬间,他只看见了那抹飘逸的身形,仿佛旭日般冉冉升起。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驰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狄万圣忽然想起了楚辞中形容东君的诗句,这一刻,他真的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不由自主地被那洒然出尘的气韵所震慑。 
 
 
他微敛着眼睫,发梢、肩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轻雪,原本应该被他体温蒸发的雪片,却奇异地悄悄地落在他的身上,缓缓地堆积着,没有一丝销融的痕迹,瞬间,他仿佛化成了一堆雪,一堆毫无温度、生命的雪。 
 
 
怔忡了许久,狄万圣才想到这应该是江湖中盛传,几乎已是出神入化的逍遥派内功,以一神守内,一神游外的「逍遥游」。 
 
 
这个人,会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逍遥派的门人吗? 
 
 
逍遥派,在江湖中是极其神秘的一派,并非是因为逍遥派喜欢故弄玄虚,而是这门中之人,皆如同派名一般地「逍遥」,对于武林中的种种争权夺利,根本就不萦于心,要不是六十年前出了一个武学奇才「风月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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