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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的杀手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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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仆役,黛蓝明显是更为忙碌的,她不仅要顾及到前厅的客人,每隔了两个时辰还要去给旭笙换药。她匆匆地路过前厅,看见少爷正和几个与老爷年纪相仿的男子低声的说话,那几人都是面容悲痛,反观少爷却是极力的维持着严肃淡然的得体表情。后来到了后院,润白始终低着头,这才泄露了一些真实的沉痛来。黛蓝离着那么远,只匆匆一瞥,看他微低着头难过的样子,她心里为着这个主子真是揪的真疼。
出殡的时候,单只有老太君和润白以及众位忠心耿耿不曾逃离的仆人前来送这位老人最后一程。待滕叔四处寻找玉娘母子时,也是不着人影。柴房里一片混乱,他估摸着他们也是趁着慌乱逃走了。世态炎凉,人情淡薄也不过如此了吧。
远远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像是嗑睡的人不当心碰了一下头。刚出殡完,润白站在窗口,对于父亲的死他不能说没有伤心,但更多的是遗憾,窗外雨声大作,远处是黑沉沉的夜色,他在澎湖也曾遇见过这黑得似海一样,海一样的绝望。“润儿,早点休息吧。”老太君临行前向孙子嘱咐道,心力交瘁的人往往连说话都有气无力。“嗯。”润白应了一声,送她出门,转而回来又继续站立在窗前。
他遥望着远方,少年时的记忆一齐涌来。与人相处,向来是一孬抵九好,亲人之间也是如此,父亲对于润白其实付出的也很多,但是有时是不得法的,有时是因为自己生活不顺,有时是在理性与情感之间游移,导致他不能容忍儿子的半点过错。甚至在润白到了初识菽麦的年纪,将别人家会视为宝贝疙瘩的儿子,动不动就是一个嘴巴子,动不动就是一个嘴巴子,打的连家里的老管家都看不过去,当着面的就劝告家里的帝王,“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能像打丫头似的天天打。”可若是稍有旁人相劝,滕柏棠更是来气,手脚越发的不知轻重。漠视罔顾了润白已长成少年,一个心理又是极其敏感且易受伤的年岁。这心里一旦受伤,久而不愈则定会落下病根。所以一直到父亲逝去的那一刻,润白都以为在他心里有的也只是对于父亲无边的恨而已,再无其他,而那些动人的父子温情估计早已就消逝在风中吧。
只是当年的他多半还没有意识到:起初在这个家里是没有母亲这个人的,那时他虽然还小,但他也不觉得缺憾,起先他原以为是母亲很早就不在了,此时此刻他屹立在窗前才突然明白,他不感到缺陷的另一个原因是他的童年,不乏快乐,而这个不乏快乐的他童年的家,是父亲给他的。在这世间割不断的始终是刻在骨髓里的血脉亲情,有关于父亲的一切,其实在很早就随着他的记忆一起烙印在了心里。
那时他才八岁不到,小小的个子才及父亲的腰高,因为开智较早,在那时他就已能被父亲允许看坊间的各类书籍了,只是外面卖的任何一本都不得他的心意,后来想着干脆自己写一部书来。请了父亲编回目,令人意外的是父亲竟然欣然应允了。赋诗作对,是文士的基本功,父亲受过最为传统的教育,做起这些事来,还不是得心应手!他做了大夫,满腹文采无法舒展,在儿子的文字游戏里,牛刀小试,小小的卖弄一下,同时也是对儿子的一种鼓励,那时是他第一次见到父亲笑得那么开心。有亲戚来了,他有时还将他写的现在看来极为幼稚的文章拿来给客人看,嘴里说着:“这是犬子做的。”眉目间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再后来,父亲入宫,在家的日子就更少了,若是他心情大好的时候,也会和他聊上一两句,都是一些一般大人不跟小孩讲的话,比如:“你堂嫂太笨,你堂哥不笨,是不学无术。”而且也不教训儿子,也不怕孩子嘴不紧。知道后来他才知道父亲在或直接或间接的教她如何识人,如何提防家贼。他与父亲的之间的故事都是这些很具体、很实际的小事,零零碎碎的,拼凑出他矛盾而又深沉的爱来。
他与父亲的恩怨都是因母亲而起,若是母亲没死,父亲自然不会又这种怨恨,也不会被触发从而发泄于儿子身上,给他的身心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而父亲更不会在毒打儿子的暴怒中,把自己变成一头丧失理智的野兽,从而将父子之情推向终绝。
一切都是当初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聪明如父,他又怎能没有想到,或许这正是他特地在家规中添上一条“不准搭救任何武林人士,插手任何江湖事务”的原因吧!若干天前,润白原本还曾为自己而感到可怜过,若是被父亲知道他最近的所做所为,罔顾他临近奔三的高龄了,还要遭受到父亲的家法伺候。只是可惜,唯一有资格惩罚他的人死了,而他也是在失去父亲后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舍不得他,舍不得他走。
一阵冷风吹来,撩动了旭笙单薄的衣衫,润白背对着她站在窗口,宽大的袖袍像只黑色的翅膀在雨夜中飞舞,他依旧不为所动的像尊雕像一直凝视着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的窗外,像是有所深思。只是背影看起来是如此的悲恸,像只痛到无法发声的困兽。她拖着病躯走在青砖上,脚步声悉悉索索,润白听到扭脸看过来,见是她来了,连忙找了毯子将她包裹起来。自然而然地握了握她的手,还好并不凉。
“我不冷,你困不困,要不眯一会?”旭笙这时才知道自己词穷的可怜。她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一生从懂事开始,就是在练功房里转来转去,差别在于身分从低等的武士变为可以进入品冠楼顶部学习的杀手;从饱受师傅的摧残改为可以出去摧残别人。从这个练功房换到另一个练功房的生活让她与世俗脱节,令她不懂红尘的礼教规矩,但她经历过双亲的死亡,知道润白有多苦。她躺在床上睡不着,索性穿好衣服下楼,到前面来寻他。
“我不困。”润白摇头,勉强做了个微笑给她,“你回去吧,刚刚才能走路,要好好休息。”
“我知道,你别担心我。”她走上前去关上窗,将风雨隔绝之外。四周太安静,两人一下子不知这时该说些什么。
“润白,你心里难受就跟我说。”她很轻的对他说。
“我没事,”他唇边的笑淡去,英俊的眉眼之间渐渐泛起异样,那是他一直强压于心底的疼痛之色,他放不下的心结。他是滕家的家主、是那么多人的依靠,可那些前来真心吊唁柏棠的以及急于巴结润白的人都没有想到:他此时更多的是一个失去了父亲的儿子。别人见不着,他也不想被任何人窥见他的脆弱。但在旭笙的面前,他不自觉的放下心防,终于肯把他最疼痛的一面软弱的展示在她一个人面前。
“旭笙,我没有父亲了,我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了。”他声音低低的颤着,有放纵的哽咽。
她的鼻翼一酸,掰开他有些僵直的双臂,“让我抱抱你好不好。”她放低自己冷血的嗓音,柔而轻的低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有多难过。”旭笙伸手接住晶莹的泪水,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流泪。这种属于脆弱象征的液体,原以为早已远离她冷硬的生命;然而同样失去亲人的心绪波涌,终究止不住珠泪溢满成串。再厚硬的外壳,仍是包容着柔软的心。他被抱住,多年来积累的悲伤被他压的太过严实,此时被她稍微一碰,便如倾盆雨一样滚过心田。
两人身高相差不大,角度奇迹般的完美吻合,旭笙看着润白完美的侧脸,心中的疼痛一阵阵地袭来,直到昏倒在润白的怀里的那一刻。

、第四十四章

天色渐渐晴亮,门吱呀地开启。若兰刚刚苏醒就接到了家人的飞鸽传书,因为事出突然上官家毫无准备,在了解此事的来龙去脉后,长老们亲自出动,快马加鞭前来,路途过远还是未能如期赶上滕家老爷子的葬礼。
在今早的密函里,上官家的长老们向她阐述了一群大人物来此的原因,当然也详细部署了她应该干的事。作为一个大家族的工具,命运安排她必须接受这些丑恶的现实、人性的残暴,这是她的原罪不能逃脱,即便她如此深爱着眼前靠窗站立的男人,不忍心将他的家族拖入这场浑水中。
“滕大哥,这些天再此叨扰真是对不住了,小妹在此给您赔罪。”敛身一福,袅弱的姿态,引人怜惜。许是近日心思郁结,整个身形都显得有些憔悴,皮肤显出隐隐的青玉色,面孔上洇出的病态潮红,倒像是盛妆胭脂的红晕。
润白功力深厚,未见其人已探听周围一切有生物种,没有丝毫惊讶,不动声色地有礼道:“怎能说是叨扰,我们全家人都很喜欢你呢。你这样说真是折煞在下了。”若兰听到这话心中一凉,像是想解释什么似的疾步向前,大家闺秀的步伐稍显混乱,双颊渐渐酡红如丹桂。稍一走进,润白即刻闻到一股酒腥气,他咋舌暗道:一大清早就喝这么多酒,发什么疯啊!他是个喜欢品酒、并享受个中滋味的人,但也始终没有这样的无度过。若兰的家族一直标榜端庄,可是她的喝法,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滕大哥…滕大哥…那一天,我真是担心你…你知不知道,前日一事小妹曾试图挺身相救,却无法…。”待若兰僵硬的闺秀姿态也软弱了下来,润白才晓得古人所说的“借酒壮胆”、“借酒装疯”这一些辞儿的真义。
多年前的一见,她便以对他一见钟情。家庭的不幸一直不敢让她正视自己的内心,而滕父的一个决定终于将他推向了她,圆了她久已深植的一个梦:未来她一定和彼此相爱的人结婚,传宗接代并且始终相依相偎。甜蜜的憧憬让她无数次的从梦中笑醒,可短短数日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润白此时有礼的客套更是让她心寒。其实打她心底里已是敏感地察觉到润白对她只有如同对待妹妹一般的情意,可天下哪个女人愿意承认这样残酷的事实。是欺骗也好,是自作多情也罢。明知他不爱她,可在他身遇险境的时候她依然毅然决然地选择挺身而出。
在今晨的那封信中,上官家的族长警告她必需驻守在滕府,暗中与即将派遣过去的探子一起算计谋划,待五大家族及江湖各方势力联合夹击时来个里应外合,而滕府势必会迎来一场灭门之灾。她双手颤抖的读完那封密函,春寒料峭的时节里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但直觉告诉她:她必须要去拯救润白,哪怕通知他一下做个准备也是好,即便人人都知道这样的预警对于滕家无非是以卵击石,一个医药世家无论它的声望再甚也是无法与江湖上的人抗衡的呀!
临行前她连灌三杯竹叶青,而此刻站在润白的面前,她才发现她还是说不出口呀!说不出口血腥的阴谋,贪婪的人性。就算是世家又如何,即便当年冒死救你又如何,利益之前道德沦丧,而她就是为了这样罪恶的交易而存在。润白极力的忍着性子,等待这位大小姐踟蹰不定。
“上官小姐,不知这么早到访所谓何事?对于前天的事,你的义举滕某心领了,只是还是要奉劝你这样的傻事还是少做为好。”润白一语双击,但凡飞进滕府的一只苍蝇都要检查,更何况是一只带有信函的鸽子。上官家竟然如此的无情也就别怪我无意,可怜天性善良的若兰夹在中间难做人,他发自内心的劝诫她,一旦撕破了脸就再也难以弥补了。
“不!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可以为你死!真的!”若兰听不出润白的言外之意,只觉得这是润白的一种婉转地拒绝,直接判了她的死刑。头脑一蒙简直是霍出去了,仗着三杯酒所借来的胆,放下一切的矜持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情意。
“真的,滕大哥!我说的是真的!要是上官家乃至整个武林危害到你,若兰还是会跑到歹徒面前替您牺牲一条命的。”情真意切,天地可表。
“你醉了,上官小姐。”润白不让她失态下去,他已察觉到黛蓝的脚步将近,让她看到肯定又是吵闹一番。

、第四十五章

旭笙从里屋出来,秀发一反平常的散落下来,晨间柔和的光亮打在她沉静美好的丽颜上一点点勾勒,众人的心也随之一点一点被描绘着。连刚刚进门的黛蓝也被眼前的美人惊呆了。但就在旭笙半睡半醒之间,她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欧旭笙!”
她听闻响声径直地朝门口望去,只见上官若兰瞪直了双眼看她,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那一日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话都说得那么清楚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再勾搭他了,你怎么可能……”
若兰被眼前的这一幕完全震惊到了,她的言语混乱不堪,脑子更是难以理清现下的此情此景。
“呃……上官小姐,你误会了。”开口说这句话的是黛蓝,看着主子和旭笙小姐不发一言,她赶忙出来打个圆场。那一日她在门口多少也听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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