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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靡之音-裂传+番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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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是爱情?什麽是爱人?
在我以为抓住了风筝的时候,你告诉我线是断的,一切都是空。
为什麽我要信,如何我才能信,你要我怎样信。
我多想再回到那段过往,再看一次你真心的笑容,然後你告诉我,今天的一切都只是在做梦,只有我在你怀中的时候,才是真实。
可有人却对我说,那个深情的你才是梦境。
我已经分不清了。
哪些是虚情,哪些是假意,哪些又是真情。
或者,根本都没有这样的东西存在过。
五年前,在那场大火中,你毁去了我容貌。我自认在凌国已无存身之地,辗转流落到了赵国。
一次,正在我沿街乞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微服私访的王上。他那时正在物色一个能重新让他塑造一切的人,我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我被给予了一张全新的脸,被送去凌国,装成小太监,准备伺机除掉四皇子凌笙,取代他位置,把凌国宫廷的消息传回赵国。
可一个偶然的机会,凌筝无意发现了我酷似凌笙的脸。当时他还是无权无势的二皇子,却一眼就看透了我的目的,居然杀掉了大家都以为他十分疼爱的凌笙,再偷梁换柱。
其实,你进入二皇子府的时候,我就已经是凌笙了。
我看你和凌筝朝夕相处、相互的情意一日胜过一日,我嫉妒、我不甘,凭什麽你就可以获得我怎麽也得不到的幸福。
就这样,我做了一件终生後悔的事情。
我有意画了一幅画,把它送去赵国,告诉王上,这就是凌国的丞相。
我知道他会爱上你的。
在那幅画中,你看著满池的莲花,连我都以为看到了那个许久不见的净如莲华的落云。
刚巧,此时的凌筝也提出想和赵国合作谋取太子之位,王上提出要由你做交换,我没想到的是,凌筝竟一口答应下来。
那时,我也才知道。凌筝竟然是个如此不择手段的人。
那一刻,我真的好高兴,你终於也得到了报应。可我的得意没有维持多久,赵国传来的消息让我知道王上深深的迷恋上了那幅画。
只是一幅画啊,他竟然爱上了一幅画。
我的心很痛,就想刀子深深的扎进了心里。於是,我明白,我爱上我最不该爱的人,在很久很久以前。
他抱著满身脏臭容貌尽毁的我回到他府邸,他请来最好的大夫为我治病,他亲手喂我吃下汤药,他在床上与我温柔的缠绵……虽然以後知道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只不过是希望我心甘情愿的到凌国去罢了。可是,我还是陷入了,虽然曾经无数次的提醒自己。
但当时还好,王上由於皇位尚未稳固,无暇顾及凌国的东宫之争,凌筝又有了你的帮助,这个约定就暂时搁置下来,我却还是在这个协议的促使下尽力帮著凌筝。
如左丞相一家在告老还乡途中一家的惨死,都是我在凌筝的授意下做的;还有那天深夜我和凌筝在他书房中的兄弟情深,也是为了试探你的情意,早就预谋好的。
如他所料的,你果然接受了他的爱意。
本来以为一切就是这样了,谁知凌国与赵国战事拖长,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凌筝旧事重提,要以你换取他太子地位的巩固,於是我们一起精心的策划了那个“落枫之祭”,让你来到了赵国。
落云啊,五年了,你变了很多,可最致命的一点却从未变过──对自己爱的人总是毫无戒心。
要知道,真正能杀你的刀,只会握在枕边人的手里。
是你给了他那样的能力,让你心碎的能力。
如今凌筝又加快了动作,与如今的右丞相蓝谨书联姻,又取得了秦少痕的支持,大有夺权篡位之势,无人能与之一争长短。
现在,惟有王上是真心爱你的,和他在一起吧。
我知道,自己有很多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你又何尝不是呢?
去爱王上吧,别在折磨他了,这样於你於他都好。
娓娓到来,桐说到後来,已近乎恳求;而林逐云只是浮著飘摇丽的微笑,看著满塘的残叶败荷。
“落云,你不信我吗?我说的,的的确确都是真的。”桐有些急,林逐云暧昧不明的态度让他心慌。
“……你真的,想让我和赵渐离在一起?”沈默良久,林逐云终於开口。
听了他的话,桐笑了,却有些凄凉,“是的,只要他幸福。”
“那好吧,我会的。”留下桐一人久坐与莲湖,林逐云飘然离去。
桐啊,过了这麽长时间,你也还是一样不了解你自己。
只要他幸福就好?
我们太像了,连曾经骗自己的谎言都一样。
这是不可能的啊。当他同你以外的人耳鬓厮磨的时候,你就不会记得今日所说的“只要他幸福就好”的胡言乱语了。
我们都是放不开的人,不可能把自己爱的人交到别人手中。
筝,你的一切,其实在梦碎的一刻我都已清楚了。
迫我离开凌国的原因绝不会像桐说的那样简单,难道……你知道……我是谁了?
错身撞上迎面走来的小太监,被趁机将一物塞入怀中,不动声色的接过,回到房间,轻轻从袖中掏出,一只洁白的鸽子出现在眼前。
“保我与赵国宫女雪儿同回凌国。”端详许久,把纸条团好系上鸽腿,将它向蓝天抛去,林逐云眼神有些恍惚。
雪儿,希望我没有看错你。
你,也不会让我失望吧。
赵渐离,你是真的爱我吗?
可惜,已经再也没有了机会,我注定是要负你了。
爱情是什麽呢?我不知道了。但是,今夜,就当我是爱你的吧。
只有今夜。
看著窗外远远的夜色,林逐云又融入了这片黑暗之中。
(16)
美人如玉,箭如虹。
人,的确是美如玉;箭也似惊虹。却带着三分妖气、七分煞气。
虹散了,雪白的鸽子应声射落在地上,被一只织白的手捡起,解下鸽腿上的纸条,芙蓉般的微笑盛开在林逐云的脸上。
“我接受你的条件,只要让我回到凌国。”读着字条,笑靥更盛,林逐云利落的将纸条重新折好,系在另一只鸽子腿上,把它捧在手心,让其能够顺利的飞去目的地——秦少痕手中。
拉过自己的发丝把它缠绕在手指间,丝缎般的触感萦绕在指端,记忆中,也曾有谁的长发如此美好。
是晴妃?
那个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女子?
她如花的容颜,如海的深情在记忆中已经逐渐模糊。
是雪儿吗?
自己的侍女,同时也是秦少痕派来监视他的人。
负责接送消息的应该就是她吧。那张“逐云,有愿望尽管说吧,条件,你应该清楚。”的纸条就是她送来的,那他回应的“保我与赵国宫女雪儿同回凌国。”也是经过了她的手,所以变成了现在的内容,好不让秦少痕为难自己心爱的人。
聪明的女孩,只是不该爱上一个叫林逐云的人。
玩着手中的发丝,林逐云暗色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丝光亮。
黑发缠绵,夜色温柔。
风也懒了,山也倦了,花也眠了,心也醉了,身体却是冷的。
心爱的人啊,你在何方,你在何处,枫落了,情碎无声。
长长的暗红色纱衣拖曳在地上;细白的莲足踩在深色的地毯上,令人想捧在手心细细膜拜;凝脂氤氲的肌肤在半透明的纱衣中若隐若现。
轻轻的拢了发鬓,林逐云浅浅的侧坐在赵渐离床边,纤长的眼睫在腮上画下淡淡的阴影。
深陷在床帏中的赵渐离睡得极不安稳,英挺的眉锋紧蹙着,嘴唇也透着微恙的白。
床边的红烛静静的垂泪,风带灯焰摇晃,昏黄的光映得人心都模糊起来。
“到底是娇生惯养的人。”水泽轻柔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本应是嘲讽的话语却夹杂着说不清的情绪。
站起身褪去仅着的轻纱,林逐云水蛇般滑腻的身体钻进了赵渐离温暖的锦被中。
光滑的手臂环住颈项,细嫩的双腿缠绕在腰间,如兰的气息呵在耳旁,灵活的手指不经意的四处撩拨——这是一种诱惑。
若是其他人做出,也许还会有人觉得过于直接,没什么情调。可他如果是你心爱的人呢,又有谁能忍心把他推离自己的怀中。
“逐云……你……”赵渐离从梦中醒来,眼前的情形却让他觉得自己还是在梦中。
“渐离,我好冷……真的好冷。”轻颤的声音消失在彼此唇间,冰冷而干燥的皮肤渴望着被人温暖。
如果心冷了,如果心没有了,那让身体暖和一下也好。
赵渐离慢慢重新躺下,闭着眼睛承受了一切。
唇被吻上了……
逐云,你爱我吗?此刻你的眼中可有我?我不敢问,我不敢想。
颈项被轻轻舔过……
逐云,我爱着你,你知道么?你相信吗?
锁骨被抚着……
逐云,你的心还在吗?你是否还有心能看见我爱你的心?
胸前被轻轻咬过……
逐云,你可知道,我愿意用如今自己拥有的一切换你一夜真心;只要你真心相待,哪怕一夜也无妨。
林逐云的动作是舒缓的,眼神却是迷乱的。眼前的人是谁呢?
凌筝?赵渐离?还是那个相信光明的自己?
不过都没关系了,今夜,我只要温暖,只要寂寞和黑暗远离。
窗外,云淡、风清、月儿明。
我问你,若一个有心的人爱上一个无心的人,你说会怎样呢?你告诉我,只会有两个结局——一心死;一无心。
你问我悲伤是什么样子,我说不出;你问我爱情是什么样子,我说不出;你问我希望是什么样子,我说不出。你说,那你知道什么呢?我说只知道什么支离破碎。看着你,我指着自己,我笑,看吧,现在的我就叫支离破碎。
很久很久以前,云问风,下一站会去哪里,风要云猜。云只一瞬思索,风已吹过楼头,旋向天际,再也不见了踪影。云只有待在原地,默默的垂泪。等到雨停了,泪尽了,云的心也空了。
(17)
红烛垂泪到天明,坐在椅子上,林逐云那金黄的球肆意的摇上灰色的天空。
为什么天总是灰的呢?混混沌沌的让人看不清原来的的样子。
“渐离,你说要怎样天才不会灰沉沉的呢?”侧头娇声询问,金光把林逐云的侧面幻出光晕,哀如昙花,艳若木棉。
寻声回望,赵渐离缓缓的回头,小心的不扯痛还未回复的身体,目光尽是包容, “只要你快乐,它就不会再是灰的。”
“那我要怎样才能快乐呢?”有些刁钻的问着,林逐云笑了,笑得无邪,珠玉似的脸盛放着逼人的光华。
“你啊……”无奈的摇头,赵渐离合掌轻击两下,招来随时在暗处待命的宫人,“叫桐总管把我要他准备的东西拿来。”
玉琴,又称瑶琴,由面板、底板、音梁、音柱、弦轴板、弦轴、琴弦和琴脚等部分构成。
鉴别其优劣,主要从选材、工艺和发音等方面进行。其中又以断纹最为神奇。
玉琴上的断纹,是玉琴年代久远的标志。这种特有的现象,有断纹的玉琴,不但琴音透澈,而且外表也很美观。北宋以来,琴人对此极为重视。
断纹的形状较多,据《潜确类书》中载:“古琴以断纹为证,不历数百年不断。有梅花断,其纹如梅花,此为最古;有牛毛断,其纹如发千百条者;有蛇腹断,其纹横截琴面……;有龙纹断,其纹图大;有龟纹,冰裂纹。”玉琴历来以蛇腹断和梅花断最为名贵。
而现在林逐云手中的这把琴却是凤纹凤尾,更是上古未见的奇中之奇,珍中之珍。
“凤尾龙香拨,自开元霓裳罢,几番风月。最苦浔阳江头客,画舸亭亭待发。记出塞、黄云堆雪。马上离愁三万里,望昭阳、宫殿孤鸿没,弦解语,恨难说。
辽阳驿使音尘绝,琐窗寒、轻拢慢捻,泪珠盈睫。推手含情还却手,一抹梁州哀彻。千古事、云飞烟灭。贺老定场无消息,想沉香亭北繁华歇,弹到此,为呜咽。
逐云,你喜欢吗?”赵渐离笑着问那正捧着琴仔细抚摩的人。
微嗔的看他一眼,林逐云一脸娇柔,他本来就是艳丽无匹,此时更是像带毒的断肠花,“渐离,你就非要把我比做那些伤心伤情的女子,难道你就忍心让我像她们一样‘轻拢慢捻,泪珠盈睫’?”
柔软的身体无骨般的偎向仍躺在床上的人,林逐云搂着赵渐离的脖子,牙齿轻轻咬着他耳珠,秋波盈盈,“你就忍心?”
“逐云,有人在啊。”赵渐离瞬时间竟然红了脸,使眼色的看看还在屋里的桐。不论怎样,他毕竟要顾虑桐的感受,而且是在明明知道他对自己有情的现在。
“是吗?你介意?”林逐云微微的撇嘴,像被拉扯着花瓣的冬蔷薇,接着他重新伏在赵渐离的耳边,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有些别扭的撒娇,“人家可不介意。”
说完,起身,扬手,砸琴。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让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上古的宝琴就如此简简单单的被他砸了个粉碎。
微微的扬起下巴,林逐云居高临下的看着桐,泪珠却滚了下来,“渐离,我知道,你喜欢他。什么凤尾琴,不过是糊弄我罢了,看它弦都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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