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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从了我吧-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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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避开了她的第一剑。
惊鸿应该是她第一次用,尽管从她的语气里不难听出她和沈月卿的相熟。卿卿,还鸡鸡鸭鸭呢!
“十,九――”
我一边倒数一边避开她的第二剑。
不用自己用的顺手的火云剑,非要赌气用自己不熟练的剑,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六,五――”
我跃到了沈月卿的身侧,低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三,二――”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一。”
剑风戛然而止。
我看着剑尖在距我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赤心也因为剧痛扭曲了一张俏脸,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和刚才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局势逆转了。
“我又不傻,什么都还给你了,我就能平安走了吗?”我踢了踢因为剧痛蹲在地上的赤心,冷笑道,“若是你刚才拿的是火云剑,我现在估计已经被你杀死了,可是你偏偏要去碰惊鸿。”
“我就猜你会这么做,所以才给了你一份大礼。”
我回想起那日在国师府内,赵绿间赠药于我的场景。
“赵大夫,你的眼睛还有的治吗?我庄内也有一个名医,或许――”
“庄主不必费心,既然这药是我为了让自己永远不能再看见皇族的东西,那便是没得治的。它的产生是为了毁灭,而非控制。不像沈月卿,你放心,他那是蛊,蛊尽则愈,他有的救。”
那个细心的男子还给了我一瓶药,“这药你拿着,加强版的,用不上是最好,若是用上也算一桩幸事,永绝后患。”
他给我的便是他亲手毒瞎自己的那瓶药。
刚才我带着满满的恶意,在惊鸿的剑柄上倒了整整一瓶。
一开始,只是沾到她的皮肤表层,随着真气的游走,应该已经遍布全身了。
更何况,她肩上还受了伤,血液流速就更快了。
“你之前那么冷静,比剑法我还真比不过你。可你嫉妒我是沈月卿的徒弟,占有了惊鸿三年,所以才想用惊鸿杀死我吧。”
其实,我又何尝不懂那种感觉?
卿卿。卿你妹,卿你弟!
我都没有想到过这么腻歪的称呼。
她居然还叫出口了。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我一脚踏在她的头上,狠狠碾压。
“武功不如你,我也一样能杀了你,不一定非要靠那劳什子的天下第一剑。”
有位伟人曾说过,不管白猫黑猫,能捉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世道不一样,真理永远一样。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将双臂抓烂的赤心,心里还有些后怕。要是刚才下药时碰到自己的手,岂不是跟她一个下场了?
我脱下外衫,将惊鸿回鞘后用布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然后才走过去解开沈月卿的穴位,将他小心地抱了起来。
“朱珠,你做得好。”他小声问我。
我默不作声地转向墙头,那里一直没舍得走的小孩这才蹦了出来。
“我不是叫你快滚了吗?”
我不耐烦地想踢他,被他机灵地躲过了。
“我是来带你们离开将军府的,外面已经被国师府的人包围了,只有一条暗道可以走了。”
楚无疑自作主张接过包着布的惊鸿,一脸诚恳道,“真的,没有我你们是走不了的。”
这个时候不相信他也没办法了,毕竟这里是他家。他之前能神鬼不觉地出现在我的房间里,现在说知道逃生的暗道也很正常。
身后不远处的赤心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扭曲着。
用不了多久,她就要和她的妹妹去团聚了。
真是可怜又可恨,我心想。同样是求而未得,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可我还有机会。
不急,来日方长。
我收回视线,快步跟上楚无疑。
全程,一句话不跟沈月卿说。
作者有话要说:
若干年后:
沈月卿:惊鸿剑和归雲山庄,始终是要还给阿琅的,那本就是他家的东西。
朱珠:不行,全都给他了我还有什么?
沈月卿:现在你得到了我的人,还得到了我的心,有这两样还不够吗?
朱珠:╮(╯▽╰)╭
辞镜(白琅):→_→
*
晚上还有一更。
第59章 暗道
楚无疑所讲的密道入口在楚家祠堂底下。
楚家的祠堂设立在将军府中唯一的风波湖上,据楚无疑所说,这样的设计让祠堂可以面朝大湖春暖花开,让先贤们不再感到寂寞。
先贤们寂不寂寞我是不知道的,我只知道这地方十分坑我,若是要进入祠堂,还必须得从风波湖底的机关进入。光明正大地进入祠堂,对我和沈月卿两个外人是绝不可能的,至于楚无疑,明明可以从正门进入却偏要和我们从湖底进入,生怕我们会毫不留情地抛弃他。
“你行不行,不行就从上面进去,别拖累我们,还有,我们逃亡为什么还要带着你?”
我这个人自从来了西凉之后好像特别容易记仇,楚无疑几天前跟我嚣张的小嘴脸至今历历在目,我逮着机会就想呛他噎他。
他虽然现在失势,但性格一时没转变回来,嘴硬道:“不是跟着你们,我本来就要出府,顺便大发慈悲救你们一下好了。”
“嗤。”
我瞥了他一眼,抱起沈月卿就跳进了湖里。我水性是极佳的,曾经被楚溪浸了一夜的猪笼还能拖着碧池生龙活虎地爬上了岸。楚无疑的水性也不错,竟然能紧跟我的速度毫不落下。出乎我意料的是,沈月卿的水性非常差,几乎是只旱鸭子。
等我游到湖心的时候,他已经溺水了。湖心的底盘是一个小小的机关盘,楚无疑轻车熟路地就把它拧开了,看样子平时没少下来玩。底盘连通祠堂的底层,中间设置了一个排水装置,设计十分巧妙。往上一层就是祠堂内景,我将沈月卿抱离水里时,他已经被水呛昏了。
……要不要先给他做个人工呼吸?
不算趁人之危吧。
我暗搓搓地准备把脸凑近时,楚无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指,在沈月卿的鼻孔里插了两插。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又似曾相识,看的我目瞪口呆。
但是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沈月卿咳了两口水出来之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朱珠,你没事吧。”
问来问去,也就这一句。
我不客气地反问道:“如果我说有事呢?难道你要说‘那你打我吧,骂我吧’让我随意处置?”
沈月卿微微蹙眉:“我都这副残躯了,哪还禁得起你打骂?你忍心吗?”
“嗷嗷――”楚无疑不禁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看起来还挺可爱。
只是笑声有点诡异。
不知是被沈月卿的话还是楚无疑的笑声给逗乐了,我已经不那么生气了。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准备快点从暗道离开这个地方。
楚无疑踌躇了一会儿,犹豫道:“我能不能上去跟太奶奶说一声,这次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能不能去一下,你们等我吗?”
楚无疑的太奶奶,就是装疯卖傻的养鸡老太太,自从楚溪走后,她现在已经整天都窝在祠堂里不出去了。楚无疑这次离开,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甚至也不知道国师府的战争会不会牵连到她。
他说这话是抓着沈月卿的衣袖的,小孩子有天生的敏锐直觉,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软硬是看参照物的,和我对他的态度相比,沈月卿确实要好得多。
沈月卿拍了拍楚无疑湿漉漉的脑袋,说:“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她虽不是你父母,却是你在这里唯一的亲人了,你快去跟她说一声吧。”
楚无疑感激地点点头,然后又看向我,还是得征得我的同意。我没理睬他,原地坐下了,这个动作意味着我会等他,他看的明白。
楚无疑上去之后,我把惊鸿剑的包裹扔到了沈月卿的身侧,然后闭上眼睛养神,却听得沈月卿说:“这剑你先拿着用吧。”
――你先拿着用!
有先必有后。
这句话的后文不就是“你先拿着用吧,等白琅来了后还给他。”
我冷哼一声,偏过了头。
“唉,你不要生气,你和辞镜都是我的徒弟。归雲山庄原本就是阿琅外祖父开创的,师父临终前让我找到阿琅并收他为徒,这些都得归还于他。
所以很抱歉,开山大弟子和关门弟子不能只是你一个人了。你只能当开山大弟子了,朱珠。”
“……这并不重要,关不关门的不多一毛钱。”
“那你是在意赤心的话?”
他看出了一点端倪。
“她叫你卿卿。”卿卿,真是个骚气又让人觉得羞耻的称呼,我判断道,“你们俩交情匪浅。”
指不定是什么青梅竹马未婚妻什么的戏码,不过现在也没用了,敌方已经被我干掉了。
“……她是我母亲那里的人,你觉得我会和她交情匪浅?”他苦笑道,“我恨不得把她们集体挫骨扬灰,怎么可能交情匪浅,否则刚才你在惊鸿上撒药时,我就会开口提醒她了。”
这番话说的我心情指数又飞升了不少。
“那如果我刚才没有在惊鸿上撒药,你会怎么做?”
我看着他,他敛尽脸上的笑意,淡淡道:“不怎么做。”
“!!!”
“唯有以命护你,和她同归于尽。”
“……”
我的心有一瞬间飞到了天外。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毕竟你是我的徒弟,做师父的理应如此。”
前一句话让我心花怒放,后一句话又让我心情复杂。
“那如果今天是辞镜,不,是白琅,那你也会那么做吗?”
“是。”回答的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我心说:“我为什么老是要和辞镜比,要吃他的醋,他是个男人,又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为什么偏偏要和他过不去?我应该和他搞好关系才对。”
此时,楚无疑从上面下来了,他两眼红红的,应该是哭过一场。我自己的破事一大堆,都没心情嘲讽他,只道:“我们出发吧。”
“嗯。”他点点头,很自觉地走到了我的前面,“我来带路。”
楚家的暗道有无数条,但能正确通行的只有一条,类似于现代的迷宫。整个地下迷宫七曲八折,每条路都设有一些陷阱和机关。
楚无疑还真派上了用场,他带着我们避开了一个又一个的陷阱,躲开了一重又一重的机关。看着他无比熟悉路况的样子,我忍不住问他:“这底下你这么熟悉,以前常常来吗?”
这估计是这些天我第一次这么好口声的跟他说话。
但楚无疑明显和我是相同属性的人。
就是被粗暴对待了,自己就温柔起来了,被温柔对待了,反倒粗暴起来了。
他得意洋洋道:“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笨吗?剑法出来出去就那两招。本少爷这么聪明的人,来一次就全记住了。你长点心吧,动脑子。”
“……”这死小孩!
“传闻布置这座地下宫殿的是将军府楚氏一门的嫡长子,虽然不知他的用意何在,但今日算是他救了我们。”沈月卿瞧着墙壁上的壁画说道。
逃亡的路本该快点走,但这墙壁上的画实在太过精美,每一幅,每一笔,都记录着一个孩子从出生到长大的过程。
有他出生时在襁褓中啼哭的场景,也有他蹒跚学步时的场景,还有他抱着书本看书、在花丛中扑蝶的场景。
画面细致到蝴蝶的触须都画的栩栩如生,很难想象,作画之人该有怎样一双慧眼和一双巧手。
我和沈月卿连连慨叹,只有楚无疑一声不吭,再往前走了一段路,我突然明白了。
画中的孩子,正是楚无疑本人。
最后一幅画是楚无疑凝望天上风筝的场景。
早春三月,拂堤杨柳,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拿着风筝线青年。
那个青年没有画脸,不知道是谁,看身形像楚溪,但楚溪那个木头不太像是会陪小孩放风筝的人。多半会让他读兵书,联系楚溪临走前说的话,那个人我猜出是谁了。
是早先被废掉的将军嫡长子。
楚无疑在青年身前停下了脚步。
他踮起脚尖,吃力地举着油灯,想要把那个青年的壁画照亮一点。
可惜他不足十五拳高,太矮,够不着。
沈月卿见状将手里的油灯交给了我,然后将楚无疑抱了起来。
“谢谢。”
小刺猬破天荒地没有破口大骂,我以为他会觉得沈月卿在歧视他的身高。
他凝视了青年空白的脸许久,说道:“我要走了,可能不会回来了。但是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下去,怎么样都会好好活下去的,你放心吧。”
然后他捏起手里的青黛条,在青年的脸上认认真真地画下了两条眉毛、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
画的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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