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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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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没有过来,我也不敢喊他,怕他又给我白眼跟嘲笑。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好像随便几句话就会刺伤他的自尊似的。
他不像其他人,因为我的身份地位而纵容我,他是一个全然自我
的人,我这辈子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
“他好像在等你,你要不要过去打一声招呼?”
“不用了!”
这时候我才惊觉我的手还被容楷元握在手中,连忙放开,我不希
望被苏承先误会。不希望他误会?
我脸上、心上都是一片惊愕,天!
我对苏承先居然是这般心思吗?所以我每天都想着他?
“啊!他骑走了。”容楷元奇怪的说:“怎么他也不来跟你打声
招呼?”
我抬起头来,那辆摩托车有如平空消失般,在我低头害羞的同时,
已经走得不知去向,我惆怅又茫然。
“走吧。”我淡淡的说。
坐上充满冷气的车子,我转头看跟进来的容楷元,心里又烦又乱!
身边跟着一根鸡肋,眼里看着遥不可及的人,明明是两个世界,却妄
想着要跨越那条界线;吃了人家一顿骂,心里却只想着再打电话给他。
好烦!我到底在想什么?连我自己都弄不清了。
“晓月,心情不好?怎么拼命冒冷汗?要不要喝点水?”
车子里有冰箱,容楷元拿了一罐菊花茶给我。
好哕嗦的男人,婆婆妈妈的,跟这种人怎么谈恋爱?我的心从未
为他跳过,他就像一杯白开水,偏偏又是不冰不热、最引不起我胃口
的那一种。
“我头疼。”
我别过脸去看窗外,没有接过他递到眼前的菊花茶。
待在山上的时候,我时常在后花园里喝茶;后花园中有一个白色
的藤架,藤蔓攀着白色格状支架,形成天然的遮蔽,我在阴影底下喝
茶、欣赏山下的景色。
“大小姐,电话。”女佣走过来,递上无线电话。
“喂?”
“大小姐,我是小朱。”我嗯了一声,听她讲下去:“大小姐,
上次你在画廊当中遇到的那个男人在画廊这边吵着要见你。”
“苏承先?是不是苏承先?”我抓紧话筒、眼睛发亮。
小朱无奈的说:“对,就是他,他说如果见不到你他就不回去,
已经在门口姑了一早上,现在都下午了,他还站在门口,宁可晒太阳
也不肯走。”
我抬头看看这个初夏的晴朗天气,阳光热辣辣的洒下来,真有人
有这个耐心站大半天等我?
“他要见我做行么?”
“他不肯说。”
“我马上过去看看。”
紧急叫小张来载我下山,但他正载着晓雪去市中心的百货公司,
所以等了半天他才回来。到达画廊时,已是一个多小时之后。
坐在车上听着一阵雷打在东边天空,午后雷阵雨倾盆而下。
车子停在东篱画廊前面,小张帮我开门撑伞,我一下车就愣住了。
苏承先站在画廊门口,抬头挺胸的站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我,
大雨如利箭般击打在他身上,发出霹啪的声响,他却完全没有感觉似
的挺立着,脸上是一片漠然。
“你……你怎么不进去?进画廊去啊!站在这里淋雨干嘛?”
“我想等你来。”
我走近几步,看到他脸上全是雨水。
这一定是苦肉计。他为了要我推荐他的画作,所以苦苦的守候我,
希望我心软,忘记他之前对我的不礼貌,我心里这样推算;但他的表
情却又推翻了我的猜测,他看起来很疯狂,眼睛直直的盯着我,有那
么一秒钟,我回想起容楷元看我的眼神。
他嘴巴动了动,我没听清楚,又走近一些,跟他只有咫尺之遥,
我终于听见他的声音——
“我想见你。”
他的语气温柔而感性,他的眼神湿润而深情,看着他的眼眸,我
脑中一片空白,什么话都问不出来。
“我想见你。”他又重复了一遍。
因为他全身湿透,我叫他先回家换衣服,他约我去他乌来山上的
画室去看画,我答应隔天就去。
在我的一再保证下,他才答应离开。小朱把我迎进画廊当中,数
落苏承先跟个疯子没两样,但我心中却甜丝丝的。
为了见我一面,他愿意守候一整天、愿意为了我淋雨,虽然只有
一句“我想见你”,但这些情感已经不言而喻。
我想起梵谷把耳朵割下来寄给心爱的女子,啊!艺术家真是难以
理解,但又这么的让人心跳欲狂。
隔天我和他约在市中心某一家购物中心的门口会面,他跨在他那
台机车上等我,见我步下高级轿车,不禁笑道:“你坐我的车子吧。”
他把一顶安全帽丢给我,我没有丝毫反抗的戴上,回头对小张交
代:“跟我妈说我去购物。”
“大小姐,骑机车很危险,要是你摔车……”
“少哕嗦。”
明知小张是好意,但我没有听进他的话,心甘情愿的跨上我从没
坐过的机车。
小张的声音被我抛在脑后,苏承先载着我在台北的街道高速穿梭,
烈日从林荫的隙缝之间洒下,我将头靠在他宽大的背上,他把手伸到
后面,拉出我的手,叫我环住他的腰,一股安全感从心扉蔓延开来。
他一路骑往郊外,上了山路,奔驰在山径之间,不巧的是,夏日
午后的大雨倾盆而下。
“你撑得住吧?我没有雨衣。”
雨声很大,我对着他的耳朵喊:“没关系,你快骑!”
他继续往山上骑,雨愈下愈大,我的全身都湿透了,但我说没关
系是真的,能这样抱着他、感觉他的心跳,我愿意这条路一直持续下
去,让他带我到任何地方。
这时我真真切切的知道,我已经爱上了他;我为了他直接强烈的
感情而着迷,从第一次见面的强硬、第二次的冲突、第三次的疯狂,
他是如此直接的把他的一喜一怒统统坦露在我面前。在每个人都戴着
面具的上流社会生活超过二十年,他的存在是如此真实,让我觉得自
己像个人,而不是摆在温室的花朵。
雨点激烈的打在我脸上,这些痛楚的感觉让我知道我不是在做梦。
“算了,不骑了!”他突然停下来,我呆呆的跟着他跳下车,我
的头发湿淋淋地搭在肩上,打结扭曲,用手也顺不开那一团发丝。
“要找地方躲雨吗?”我对着他喊。雨大得很,连一公尺前的他
看起来也像在一层雨帘外。
“不了,反正就是下雨,再怎么骑前面也还是在下雨。”
他的牛仔裤完全湿透,紧紧的贴在身上,展现他修长结实的腿部
线条。
我不知不觉地吞了一口口水。他怎能这么完美?美好的脸庞、高
挺的身段,依他的条件,就算去做模特儿也绝不逊色。
他往山壁上一靠,对我伸出手。
“过来,到我怀中。”
我没有丝毫怀疑,三两步跳进他的怀中。我怎么能跟一个陌生人
如此接近?在我扑人他怀中时,我曾经有一秒钟的怀疑。
但当他把我圈在他的臂弯底下时,从湿透的衣物底下传来的体温
让我忘了一切。
靠在山壁上,一些蕨类植物、树叶从山壁上低垂下来,这些遮蔽
并不能抵挡雨水,大雨依然滂沱的打在我们身上,从他的身体流到我
的身上,从他的发梢滴落到我的脸上。
在不远处有一棵正在凋落的花树,花瓣随着雨点飘零,我从他的
杯中仰望,这情景比我去过的任何一个国家都美;伦敦的雨、巴黎的
夜、北海道的花田都比不上此情此景。
他低头吻我的额角,一个轻微的吻却让我全身颤抖了一下。
问为欣喜,绝对的!
“太快了?嗯?”他低头,一个简单的微笑由他做来却十足的帅
气。
是太快了,我们昨天才正式认识,我心里这样想,但行动却完全
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摇头,口气羞怯且痴迷:“不会,不会太快。”
听我这口气,多像十六岁初恋少女。
他笑开了眼,雨水从他深刻英俊的轮廓滑落,我伸出手帮他擦,
愈擦愈多,两人身上都是湿的,但他的体温渐渐渗透进我的体内,交
融成一片炙热。
我在他低下头时连忙闭上了眼睛。哦!这当然不是我的初吻,但
却是最让我刻骨铭心的一个。
在他激烈的吻中,耳边大雨哗啦四溅的声音离我好远,我勾住他
的脖子,回应他缠绵与热切的吻。
是的,我想着这一生我都不会忘记此时此刻。
那天我们最后还是没到达山上的画室,因为怕我生病,他将湿透
的我送回家㈠临别前两人藏在街角偷偷接吻,依依不舍的分开。突然
开始的恋情像是一把大火,蔓延得比想像中还要快速。
他在雨中对我低语:“为什么我会爱上你?见过你后就对你念念
不忘?这一点道理都没有……”
我完全同意这句话,这就是我的心情。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们已经完全分不开,我深深被他的感性与才
气所吸引。
我跟着承先上山下海找地方画画,他可以对着阴郁的森林作画一
整天,丝毫不觉疲惫;我也静静的陪在他身旁,欣赏他的画作、他的
人,只有在陪伴他的时刻,我可以完完全全从金钱堆积的生活中逃脱,
跟着他一起吃路边摊、喝白开水。
跟承先交往之后,我的人生似乎开了一道窗子,阳光射入,每一
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小张只负责载我人市区,然后承先的机车把我接走,一周下来,
我黑了大半,怕母亲看出来,所以每天回家后连忙用几百元一片的美
白面膜敷脸。
我跟小张闲聊:“你觉得苏先生跟容先生哪个好?”
“当然是容先生。”
“为什么?”
“容先生对所有人都平等看待,客客气气的,从不把我们当下人
;苏先生不一样,见了人连招呼都不打一下,斜着眼睛看人,我起初
还以为我得罪了他。”小张很老实,他这么对我说。
我自己也知道承先是这种高傲的个性,所以不责怪小张批评得难
听,只帮他解释道:“艺术家的脾气总是怪一点。”
“还是容先生好,对人永远这么细心,上回我肚子痛,只有容先
生看出来,急忙催着我去看病。每次坐在车上等大小姐的时候,他都
会问问我家那几个小子,每个名字都记得了,还祝我生出一个如花似
玉的好女儿;”
小张有两个儿子,一个七岁,一个八岁,老婆肚子里正怀着一个,
他一心期待出现一个可爱的女儿,我看他说得高兴,满口容先生、容
先生,对于承先居然是不值一提的模样,我淡淡的说:“他察言观色
惯了,奉承打点人不遗余力,一心只想要攀附上豪门,这有什么。”
“容先生有学问、有好工作,怎会是这样的人?倒是小姐要小心
一些高不成低不就的穷小子……”
“小张,既然这么好,你去当容先生的司机好了……”听到承先
被说成高不成低不就的穷小子,我终于动了气,把身体靠在椅背上,
交叉双手冷冷的说。
“对不起,大小姐。”小张道了歉,闷声不吭的开车,车子里面
静得可怕。
我从包包里拿出海蓝的生日宴会邀请卡;这并不是一个大型的宴
会,只邀请了向、章、黎三家的亲戚及来往较密切的朋友,这是一个
介绍承先给亲戚朋友们认识的好机会。
我很担心父母亲会给承先脸色看,但跟母亲玩捉迷藏也玩了半个
多月,再找也找不到什么偷偷约会的好借口,还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让承先大大方方出现在他们面前,说不定他们会发现,承先比容楷元
适合我多了。
我隔天就向承先提出邀请,请他出席我表哥向海蓝的生日聚会。
进入一家餐厅准备吃中餐时,我问他:“喂,下个星期是我表哥
的生日聚会,你来参加好不好?”
承先没有很在意,点点头,“好啊。”
他的注意力放在餐厅的装潢上面,这家餐厅采中国风味的装饰,
一大片雪白墙壁上写满了一整幅李白的将进酒。
末尾几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每个字都生动活跃,像是要从墙壁跃出,提醒食客们人生得意须尽欢。
“真是好字!一看即知是名家手笔。”承先细细看了半晌,终于
赞叹的说。
我很得意,连忙邀功:“这是我们家开的餐厅,在墙上题字是我
提议的。”
承先先是惊讶,而后冷笑,话从牙缝当中挤出来:“嘿!我是听
说过,有钱人家为了节省交际费用,索性自‘己开一家餐厅,菜单上
密密麻麻,专煮自己喜欢的。呵!难道生病就开一家医院不成?”
我实在不敢提向家正有兴建医院回馈社会的打算,而章家也预备
合资,只能陪着笑脸、唯唯诺诺:“嗯,我们家也是图个方便,几个
姨丈们有地方谈事情,需要高级餐厅时不怕没有座位。”
我环视四周洁静简洁的装潢,桌与桌之间隔着一大段距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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