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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原--乱世英杰传-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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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蹄声骤起,云开催动战马,剑若白虹,划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杀!”蒙佐声如雷鸣,震得身后文鹭耳中嗡嗡作响。
“哒哒哒,哒哒哒!”两串清脆的蹄声越来越近,终于在刀剑交击、错马过蹬那一刹那踏在了一起!文鹭只觉一阵劲风从身边掠过,紧接着便是两匹马渐渐远去的声音。
乌椎马还在飞奔,文鹭睁开眼向后望去,却见云开身子一歪,一头栽倒马下。一滴血珠落在她环在蒙佐腰间的手背上,顺着他的胸口往上一摸,皮甲已然开裂,那是他的血!
“你受伤了!”文鹭拿手捂着他右边前胸的伤口,突然道,“银子还在谷里!”
蒙佐将长刀往鞍旁鞘里一插,拍拍她的手,道:“别怕,关木一定会把她带出来!比起我单枪匹马掳走江阳帮的美人儿帮主来,这点儿小伤算的了什么!”
文鹭攥起粉拳,朝他伤口上砸了一记,嗔道:“越来越没正经了!”
“哇!”蒙佐惨叫一声,身子往后一靠,扭头在文鹭发间用力嗅了一把。文鹭大窘,只觉耳根一热,又送上一记粉拳。蒙佐例行公事的“哇哇”叫唤起来,比先前更惨。文鹭靠着他的后背,仿佛又回到四年前的那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他拥着自己,扬鞭而去……
听到蒙佐的“惨叫”,乌椎马昂昂脑袋,鼻子里“呼噜”一声,像是在嘲笑没用的主人。
“大人,你受伤了!”子风翻身下马飞奔上前,一把扶住跌落马下的云开。云开的手腕被蒙佐的刀气拉开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却足以让他撒手弃剑。
“放心吧,我没事,要不是他手下留情,我这条胳膊就没了。”云开抬起右手动了动,眼中神色一黯,蒙佐的这个人情,不知要到几时才能还。
子风道:“死了近二十个弟兄,没有受伤的,都是一刀毙命;只有杨古廷大人受了重伤还在昏迷,再不救治,只怕会残废;没逮到偷施冷箭的那个贼人,给他跑了。”
云开走到杨古廷身边,仔细检查了下他的伤逝,吩咐骑士中的军医好好照顾他,这才对子风道:“区区一人不足挂齿,这个小谷里别的没有,就是不缺药材;把那些战死的兄弟们埋在一起,立一块碑,我亲自来提。你立刻派人通知沿途各镇,碰见蒙佐二人,不许动手,他们要是求医也不要阻拦,盯住他们,我自有办法来对付!还有,与江阳帮的各处往来一律照旧——死了唐宿崴,跑了蒙佐,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们走了,都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主子要那个男人,不要我了……”银子神情恍惚的走在小溪边——溪边有块大石头,文鹭曾在那里吹笛子;前面还有一棵大树,蒙佐曾拉着自己的手在树下说话。溪水清清,大树荫荫,笛子不在了,人也走了,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银子蹲在水边,啜泣起来,晶莹的泪珠一滴滴落下,将水中的倒影漾得粉碎。
“丫头,别哭了,跟我走!”一道黑影窜到银子身后,伸手就要去抓她的小手。
“啊!怎么是你,离我远点!”银子一把推开他,连退几步,一只脚已踏进溪水里。
“我的模样很丑么?”关木挠挠脖子,装作要去溪水照照自己的样子又跨上一步,吓得银子“哇!”一声叫掉头就跑。关木是斥候,脚上功夫最是了得,只一个起落,便笑嘻嘻的挡在银子身前,双手叉腰道:“丫头,我可不是坏人啊!”
银子大喊起来:“快走开,你们秦人没一个好人,他抢走主子姐姐,你又来抢我!”
“把我们当马贼了啊,其实我们还真是马贼。”关木乐了,装出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眯起色眼道,“小丫头,你说对了,我就是来抢你的,抢回去做娘子,你乐不乐意啊!”
“乐意啊——”银子小脑袋一歪,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甩手扔去,竟正中关木脚背!
“哇哇,小娘子谋害亲夫啦!”关木抱着脚原地跳了起来,不想却把银子逗乐了。小姑娘瞅了他几眼,道:“行了,别跳了,只要你带我去找主子姐姐,我就跟你走。”
关木放下脚,“心有余悸”的盯着她的小手,道:“行,不过你不许再砸我脚!”
银子小嘴一撅,“嗯!”一声,算是答应。关木仍不放心,伸手道:“拉勾算数!”
“拉勾算数?”银子笑得前仰后合,“你多大了呀,还拉勾勾,拉就拉,还怕你反悔呢!”
两根小指一钩,关木便得意起来:“大哥英雄救美,我再把这小丫头弄出去,美人儿帮主不死心塌地的跟着大哥才怪;瞧这小丫头的资质,几年后长大了八成又是一个美人儿,到时候让大哥再赚一个,这等美事,除了我关木又有谁能想到办到,啊哈哈哈哈!”
离开山区后,两人没有直接北上,而是沿着大路往西,很快来到叙永县城。说来也怪,这样明目张胆的赶路反倒没有惹来丝毫麻烦。两人在城中最大的客栈住下,给足了赏钱后,伙计自然将他们连通乌椎马一块儿伺候的舒舒服服。
两人要了间上房,吩咐伙计任何人不得打扰后,蒙佐才把文鹭扶到床上。
“没想到,这次居然要让人给我治伤。”因为一路颠簸失血过多,文鹭的面色有些发白。
蒙佐取出匕首,在油灯上来回烤了片刻,道:“刀枪外伤,当兵的都会摆弄一二。”
文鹭白了他一眼,道:“你就没有小点儿的刀么,真不知道你是救人还是杀人……”
蒙佐拿着匕首比划了几下,道:“大小正好,一刀下去,干净利落!”
文鹭叹道:“想我好歹也是一方帮主,居然沦落到任由你这臭马贼摆弄的地步……”
“后悔了?”蒙佐笑着坐到床沿上,那枝箭仍插在文鹭后肩,露出一截折断的箭身。
蒙佐扶住她的身子,将她披散的长发撩到另一边肩头,低声道:“开始了,痛就喊出来!”
文鹭将脸枕在他肩上,道:“开始吧!”蒙佐点点头,轻轻揭开她的衣领,让受伤的肩膀完全露出来——雪白的后肩上肿起一块,中间便是那枝深入皮肉、卡在肩胛软骨间的矢箭。
蒙佐举起烧红的匕首,轻且准确的落在创口上,手腕一压,锋利的刀刃立刻在皮肉上破开一道细长的口子。一抹暗红的液体从口子下沿滑落,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惹眼。
蒙佐瞅了眼枕在自己肩头的文鹭,把她的身子往外挪了些,放下匕首,深深吸了口气。
“啪!”蒙佐一掌击在她肩头。文鹭只觉肩头一阵剧痛,朝蒙佐肩头一口咬落;与此同时,深扎入骨的矢箭在蒙佐掌力的逼迫下,就势震出体外,重重钉在身后墙上。
蒙佐被她咬得龇牙咧嘴,强忍住没有出声,拿起绷带一把按住她的伤口止血。血止了,不那么疼了,文鹭才松开嘴,听任他替自己上金疮药。
蒙佐松了口气,道:“治好一个又伤一个,你这买卖做得可真划算。”
文鹭抬起头,一捋已被汗水沾湿的长发,拿小指头往他肩头被自己咬伤的地方轻轻一点,坏笑道:“怎么,怕被你的郡主夫人发现了没法交待?”
蒙佐苦笑道:“人都被我掳来了,没法交待也要交待啊!”
文鹭笑了,再一次靠在他肩膀上,道:“我可不想呆在长安,想见我,没那么容易呢!”
“偷欢?”两个“大逆不道”的字眼浮上心头,蒙佐大笑起来,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处理完文鹭的伤势后,蒙佐又雇来一辆马车,并按文鹭的吩咐购置了一些食物药品和衣物,这才继续上路。一路北上,蒙佐脱了皮甲换上短衫,加上结实的身子黝黑的皮肤,一下子成了名地道的车夫,乌椎马则屁颠屁颠的跟着马车小跑。
离开叙永不久,关木便拖着银子追上了他们的马车。四人同行,由银子照顾文鹭,蒙佐还是车夫,关木则成了鞍前马后跑腿的跟班,唯有乌椎马优哉游哉的一路快活。
第 九 章 直捣龙潭
泸县,位于泸川郡的大江北岸、沱水东岸,是云开川南计划中泸川三镇最后扩建的一座城池。由于地处“倒品字形”的右上角,泸县的繁华程度远不如沱水西岸的泸川老城和两年来蓬勃壮大的江南新城。泸县虽小,却修建的十分坚固,一条护城河从城西沱水引出,绕城半周,在东南汇入大江,各有一座水门守护;巴蜀战事仍在继续,城中戍兵三千,戒备不懈。
又是一个雷雨的午后,地处江北的泸县街上较往日更显萧疏。来到泸县的人们都会来西街走一趟,大名鼎鼎的川南张家的大宅就座落在离码头不远的地方。从西街到码头那一片,全是张家的产业,张家出入江上的货船,也无需经过水门戍兵的盘查。
一艘小舟缓缓停靠在沱水边,码头上有太多这样的小舟往来停靠,没有人会去留意它。舟上跃下一人,布衣、竹枪,大摇大摆的朝城门走去。他的出现立刻引来了几道警惕的目光,几条人影迅速向他靠拢,周围的人们像是觉察到了异样,纷纷往两侧退去。
“呼!”一道人影挡在了他跟前,怀抱长刀,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三木?”
“不错!”三木含笑打量着他,他根本没把像这等级数的对手放在眼里。
“先生不去对付唐家,来泸县做什么?”只一问,三木就看出他在强作镇定。
“你又何以认定我该去对付唐家?”简简单单的一句反问,那人已是冷汗涔涔,不觉退后一步。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三木再往前踏出一步,人的名字枪的影子,那杆黑漆漆毫不起眼的竹枪一动,围观的人群便如潮水般再往后退,把想要阻拦三木的四名武士孤零零的剩在场中。他们都是张家布置在码头一带的好手,可在三木面前,他们甚至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三木不想惊动官府,他微笑着,这冰冷的笑容足以凝固对手的斗志!他每进一步,前面的四人就会后腿一步,人群也会随之分开,直到他离开码头踏上西街。
西街上已经没有了行人,泥泞的街面上不时会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张家的大宅就在前方,高墙往两旁延展,灰色的屋瓦低矮的楼阁,那是川南特有的建筑风格。
“终于到了!”三木稳稳站在张家紧闭的大门前,肩头竹枪纹丝不动。四名冷汗淋漓的武士再无退路,一前三后在门前排开,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三木要做什么!
“挡我者——死!”话音落,三木右足突然往前踏出一步,左足紧随而上,身子往右猛旋,肩头枪影暴涨,枪随身走,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弧圈,快如疾电、势若奔雷!枪影散处,已稳稳落在为首武士背后,竹枪顶端多了一抹淡淡的血丝。
“砰!”身后传来一记闷响,直到倒下的那一刻,为首武士仍是怀抱长刀的姿势。
“杀!”余下三人两刀一剑,同时出手,分袭三木咽喉、心口、小腹!三木左足往后一点,正踏在青石台阶边缘,竹枪“嗡!”发出一记振鸣,一道螺旋真气旋上枪身!枪势一出,三人顿觉一股强大的劲气将去路封死,尚未来得及变招,竹枪已破入刀剑网中!
“轰!”三人一齐倒地,均被枪气割破咽喉,三双怒眼到死犹睁!
三木踢开尸首,朝门里大喝道:“张沧老匹夫,老子报仇来也!”喝罢,见无人回应,无名火起,飞起一脚朝大门狠狠踹去。只听“喀喇!”一声,门闩门轴同时折断,门板往里轰然散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三木“哈哈”一声笑,扛起竹枪跨过门槛踏进大宅。
从外看毫不起眼的张家大宅在里面却是极为宽敞,十几幢高矮不一的建筑物错落有致的排列着,三木所处之处正是十丈见方的前院,两边是低矮的瓦屋,正前方是一幢两层主楼。
“吱嘎!”瓦屋与前方主楼木门同时打开,七人现身:居中三男、两边各两名女剑手。两侧瓦屋的女剑手均是相同打扮:一领雪白武士服,一柄青锋长剑,各个姿容出众。三名男子中三木认得两位,正是伏牛山青花观的拂尘与长剑两位道人,没想竟在此处碰上;站在拂尘道人右侧是一位气度深沉的高大中年男子,手中银枪一杆,正直勾勾的打量着三木。
“我当是谁这么大胆竟敢闯进张家来,原来是三木兄!”说话的是长剑道人。当年因秦军入寇,三木与紫阳真人一战没打成;时隔两年,不论气度功力,他都较之前有了长足长进。
三木提着竹枪往地上一点,道:“二位道兄别来无恙,那位兄台,报上名来!”
那中年男子踏上一步,拿右手往鼻子上一抹,抠出一团黑乎乎的事物,曲指弹掉,也是把银枪往地上一插,阴阳怪气道:“你就是三木?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你爷爷我姓张名浪,平生最喜欢收拾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蟑螂前辈,久仰久仰!”三木嘴上笑嘻嘻,心下却不敢有半点大意——两川之地自古多奇人隐士,张家享誉川南数十年,鬼知道还有多少不知名的高手藏在府里,单是那四名女剑手,就比方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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