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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大盗-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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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河其实不是运河,她正式的名字叫“沙河”,但林风这一伙子没学问的外地人直接把她划到了京杭大运河那块,这个季节已是深秋,虽然河流的水量并不充沛,但淹死几百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林风率领大队赶到时,激烈的战斗已然接近尾声,图海的这支小部队逃到这里的时候只剩下不到两百余骑,眼见深陷绝境,这些彪悍的战士迸发出了令人吃惊的战斗力,集体掉转马头朝汉军追兵发起自杀性质的反冲锋,当然在这个时候勇敢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是出人意料的是,追兵中战斗得最凶猛的并不是赵广元的汉军骑兵,而是起初最先反水、最先追击的那一批降兵,面对精锐八旗的亡命反扑,这些骑兵毫不示弱的以攻对攻,凶悍的抢在汉军前面发动进攻,战斗得最惨烈的时候甚至不惜以命换命,看着这样的场景,赵广元以及随后赶来周培公个个瞠目结舌——林风倒还是理解他们,这种现象说白了就是典型的叛徒心理,后世无数事件都证明这个理论,叛变之后的人在内疚、恐惧以及对前途把握不定的时候,往往会产生一种轻微的精神分裂症,对待以往的同仁甚至比敌人更为凶残。

在数千人的注视下,赵广元把最后的预备队也压了上去,图海统帅的最后一点武装力量顷刻间土崩瓦解,那批降军残忍的把地上垂死呻吟的伤兵逐一砍成碎片,聚拢着把图海等最后十多军官围得密不透风。

“停止攻击!!——”数名传令兵策马从后面赶了上来,纵声大叫道,令下面参战的骑兵们大吃一惊,赵广元愕然回头,转头看了看不远处浑身浴血的图海,不甘的咽了咽口水,大声约束着手下执行军令。

传令兵奔至战场,毫不减速的一头冲入人群,远远的吆喝道,“图海——降不降?!……”

话声一出,除了刚刚投降的骑兵外,林风的亲兵部队以及汉军骑兵一齐大呼道,“……降不降?!——降不降?!……”千多人高举武器,枪戟如林,百战余威,直迫敌军。

喊声渐小,最后渐渐消失,人人屏声息气,战场上一时竟静寂无声。在数千道仇视、兴奋、同情、内疚的目光注视下,图海横刀策马,佝偻着身体剧烈的喘息着,大声咳嗽,每咳嗽一声,浑身上下十数道伤口便是鲜血狂喷,顺着马身汩汩下淌,数息之间,马蹄下已然汇聚了浅浅一摊。

图海茫然的睁大眼睛,在对面的敌军中左右梭巡,仿佛在寻找什么,此刻他只感觉到浑身无力,甚至连握着马刀都十分困难,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了,不再是个彪悍的战士。

对面的敌军潮水般左右裂开,一杆素白大旗出现在眼帘,图海眯着眼睛,怔怔的瞧着那个迎风吞卷的“林”字,目光缓缓下落,一个年轻人骑在战马上,怜悯的看着自己。

阳光好刺眼,图海苦笑一声,他慢慢坐直身子,伸手抚摸着战马的鬃毛,疲倦已极的马儿摆了摆脑袋,亲热的添了添他的手指,俯下去继续贪婪的啃着河边嫩草。

图海怜惜的摸着爱骑的脑袋,慢慢抬起头来,伸出手掌,远远的朝林风伸出一个大拇指。就在林风讶然凝视的时候,他忽然反手提起马刀,横在颈间狠狠一勒,高大的身体猛的翻落下来。

河边十数名军官悲愤的仰天长啸,一齐横刀自刃。

林风叹了一口气,无力的挥了挥手,“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厚葬!!”就在周培公对这个矛盾的命令错愕不已时,林风忽然一勒缰绳,战马长嘶,领着亲兵大队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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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节(上)

蒙古军突袭的当日,汉军骑兵部队就立即发动了反击,赵良栋从泾县反正的新附军中抽调了大批向导,随后又补齐了骑兵旅的建制,两千汉军铁骑在穆东城的率领下,不计后果的朝代州府城方向突进,突然出现在窦村、东冶,不用一个时辰,准葛尔在这个中转站留守三百多驻军就被骑兵旅围歼,而小胜之后的汉军也根本未在此地停留一刻,穆东城下令杀尽敌军俘虏和伤员,将村民赶出家园,一把火将这个重要的交通枢纽烧成白地后,率军隐入了乌牛山区。/

接到战报的蒙古骑兵马上作出了反应,原本在泾县外围游击的东路军赛义德部队立即回军,将数千骑兵分成数股,拉网一般在后方反复搜索,战火迅速从泾县蔓延开来,代州府内数个坐看观望的城镇立即卷入了战争,第二日,一支奉命搜索的蒙古军就与骑兵旅遭遇,随后展开激烈战斗,蒙古军分成散骑兵,一边在高处示警,一边拼命的纠缠格斗,死死的咬住骑兵旅不放,不过因为汉军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这支蒙古小部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汉军歼灭,在夜幕的掩护下,穆成东亲自率队断后,与闻讯来援的蒙古军大部队兜起了圈子,幸好向导熟悉地形,直到午夜时分,骑兵旅的后卫部队才与敌军脱离接触。

双方在这个不大的战区内展开了激烈的拉据战,彼进我退、我进彼退,小股骑兵的遭遇与战斗几乎每天发生,汉军狂热的作战精神给蒙古军的士气造成了沉重打击,相较之下,准葛尔军虽然也是勇敢善战,但和这支被仇恨煽昏了的部队比起来还是相形见拙,从战争开始直至现在,蒙古军与汉军发生的战斗尽有数十起,然而蒙军还未成获得一个俘虏,因为高士奇编纂历史的关系,蒙古军屠俘的事迹在汉军之中人尽皆知,所以有时汉军骑兵尽管在掉队、迷路、被包围的情况下,亦往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而因为外线作战辗转流动,骑兵旅也是每战不留降俘,甚至连对方的伤员、不能行动的伤马也屠杀殆尽。

仇恨就在战斗之中不断累计,战争模式很快从追逐战转为对地方势力的争夺战,为了让骑兵旅获得给养和通行便利,赵良栋签发了大堆委任状,将代州战区的一大批士绅、地主和绿林强盗委任为大汉政府地方官员;反之,蒙古军为了迅速消灭、驱逐汉军的骑兵部队,也必须获得代州地方势力的情报支持和政治态度。

战争模式发生了质的改变,大汉军械粮秣统计衙门闻讯后,马上自直隶、北京抽调了大批军统特务,派来山西增援作战,这些职业特工在倪以诚少校的指挥下,化妆成流民、小贩、商人、士子等等,分散潜入晋西北各个府、州、县、乡、村甚至各个山头村寨,拉拢山西地方的实力派,监视蒙古军的行军运动,为骑兵旅的军事行动提供情报支援。

一向奉行墙头草策略的代州士绅们形势严峻,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在以往的经验中,大军往来征战,大多都不会与他们为难,而就算是战争胜利者,为了让新征服的土地安定下来,也会对他们表现出足够的善意,然而这一次却不同以往,汉、蒙两军没有一个善茬,在这场战争中,他们必须表明自己政治态度,把全副身家押在某一方,如此才能生存下去。

改变这种暗战模式的是还是第五军骑兵旅。

骑兵旅在外围的作战捷报频传,看上去威风凛凛的蒙古大军连连受挫,这一情势给投降蒙古军的数万汉奸部队极大震慑,自从骑兵旅突击窦村之后,原本一直朝泾县方向运动的“新附军”不约而同的一齐停下脚步,坐待观望不肯介入战场,最初,准葛尔东路军也不曾催促,实际上蒙古将领对他们的心态也绝对不是一无所知,所谓保存实力也不是中原军阀的独家作风,草原大漠的弱小部族也都这么干,所以对于汉奸们的选择,蒙古军表示出了一定的理解,而且因为轻取山西的关系,这些蒙古军对自己的战斗力极端自信,同时也不大看得起这些流寇土匪一般的乌合之众,在东路军的作战计划之中,这些人任务就是为大军押送辎重,而有需要的话,或者还可以充当一下攻城战的牺牲品。

然而战争形势的变化,令蒙古军不得不改变这一态度,数千汉军铁骑穿梭在代州山区,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时而向东、时而向西,左冲右突,给东路军造成了很大损失,因为不熟悉地形和情报滞后的关系,追杀汉军骑兵的赛义德部队始终无法抓住穆成东的主力,只能被迫与汉军进行地方拉锯战。这个时候蒙古军深深的感受到了兵力的窘迫,为了巩固战线,一万五千蒙古大军分成了两部,喀尔喀部队在由主将八刺坐镇,监视泾县的赵良栋主力;而赛义德则率领六千回军对付穆成东。相较骑兵旅而言,赛义德无疑兵力雄厚,但是穆成东却始终不肯与他正面接触,总是若即若离,在这一片崎岖的山地上游击作战。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就单兵以及小部队的战斗力而言,不论是骑射战技还是基层军官对部队的掌握能力,蒙古军相较汉军居然都大为逊色,而汉军士兵类似于精神病人的战斗意志更是令人深感恐惧,所以在吃过几次大亏之后,赛义德再也不敢将他的部队分拆开来多路围剿。

为了弥补这个兵力缺陷,蒙古军不得不严令迟疑不前的汉奸部队赶来参战,为了“振奋军心”,准葛尔东路军统帅八刺亲率两千铁骑,自泾县前线赶回,逼迫汉奸部队行动,迫不得已,数万“新附军”不得不朝泾县方向开进。

数万部队的大调动,当然不可能瞒得住汉军将领。得到汉奸军东进的消息之后,赵良栋立即给穆成东下达了出击命令。汉军铁骑连夜集结,自代州西南出发,绕乌牛山小道行进,在午夜时分突然出现在铁岭一线,两千骑兵高举火把,大声呐喊着突入敌军侧翼,黑夜之中一片混乱,汉军铁骑如同闪电,半刻之内就突入大营核心,一边砍杀、驱赶惊惶失措的敌军,一边乱抛火把,焚烧营帐辎重,在突然而又凶猛的打击下,新附军左路两万大军顷刻炸营,听闻汉军杀到,大小头目率先夺马而逃,竟无一人敢整军迎战,混乱如同瘟疫一般从大营核心传到各个角落,撕心裂肺的狂呼呐喊,天崩地裂的铁骑震踏,混乱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杀了进来,也不知道该从哪一个方向抵挡。熊熊燃烧的烈火映红了整片军营,数万人在两千骑兵的驱赶下,抛弃了一切武器、铠甲、辎重脱营而逃,而将敌军击溃之后,汉军骑兵旅竟再次分兵追杀,往往数百铁骑就冲入数倍于己的敌军之中,不顾一切的猛烈突击。

敌军肝胆俱裂,数万人无一人胆敢回头,漫山遍野的溃兵自相践踏,拼命的朝各处奔跑,凶残的汉军铁骑将垂死呻吟的伤兵踏成肉泥,死死地咬着溃兵的尾巴,拒绝收降任何俘虏,斩杀一切掉队、落单敌军士卒,在骑兵旅疯狂的杀戮下,铁岭以东尸骸遍地,土黄色的官道竟被染得猩红。

天色放明之后,新附军左翼两万大军已经不复存在。

逃亡的士兵稀零星散,新附军左翼溃败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晋西北,另两路汉奸部队闻讯后立即停下脚步,龟缩自守,不论随军的准葛尔监军怎么催促威逼,亦决不再朝前踏进一步。

这一次,蒙古军再也没有催促逼迫新附军尾随行动,准葛尔东路军主将八刺召回了追击骑兵旅的赛义德部队,放弃了与汉军拉锯争夺的代州数县,蒙古大军全线集结,朝泾县县城缓缓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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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节(下)

天色阴霾,从大草原上刮来的大风阴冷而干燥。//

汉军寇北中郎将赵良栋托着一柄单筒望远镜,朝对面的群山眺望,在他身后,一大群参谋军官正忙忙碌碌的在地舆图上标注,山脚下,不计其数的火枪兵排成一条长长的纵列,在山道中艰难行进。

天气很不好,战况也不好。

准葛尔东路军主力紧逼泾县之后,赵良栋即召还了游击外线的骑兵部队,同时修整泾县城防,准备迎接八刺所部的大规模进攻,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不知道是因为兵力不足还是信心不够,蒙古军在发动了几次佯攻之后便再也没有大的动作,汉军的坚固堡垒可能令人望而却步,而两军对峙半旬之后,蒙古军突然分兵东进,绕过汉军的泾县大营,不断派遣小部队骚扰汉军的粮道,一边伏击、抢劫自大同输送而来的军用物资,一边进攻一些已经投诚汉军的山寨,破坏维护通道的烽火台和驿站。

第五军很快作为了反应,大队人马源源不断的从泾县出击,汉军以营级为单位,在民兵以及乡勇、投诚的新附军配合下,竭力阻止蒙古军的破坏骚扰,双方在乌牛山一带连续爆发了小规模激烈战斗,因为山地作战的关系,蒙古铁骑在这种小规模的冲突中并不能占到什么便宜,蒙古马虽然娇小灵便,但乌牛山崎岖的山路显然更适合步兵运动,而游牧民族一贯的凶悍似乎也碰到了铁壁,汉军士兵不论是在作战意志还是凶残程度上都毫不逊色。

根据参谋长崔维雅的分析,蒙古军的战术意图应该是:在无法攻克汉军坚固城防的情况下,利用自身的骑兵优势,派遣小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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