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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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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妃嫔知道慈嫔素来同皇后交好,故而心里也多少敬重她几分。又因着和贵妃方才在宴会上瞧见皇上和娘娘那样情深意重的模样,早已是气的七窍生烟,宴会尚未结束便称病走了。可这宫里,除了和贵妃,又有哪个敢同皇后娘娘一较高下?那些妃嫔们也是有眼色的,见状也忙笑着告退了。
慈嫔小主已是忧心的不行,见我们只是沉默不语,便有些急了:“你们还站着做什么?!不把你们主子扶回宫去还等着让她站在这冰天雪地里伤风?!”
我亦明白喝了酒之后再吹风对身子不好,只是。。。我有些急道:“只是方才,是皇上亲自来接了娘娘过来的,如今皇上人也没瞧见,我们又怎么送娘娘回去?”
一阵风凛冽地掠过众人的脸颊,像刀割一般。此时雪地中只剩了我们几人,戎夷王子钟慕等人也随着宫女们回了使馆。那风便夹着雪沫子狠狠的刮在我们脸上,娘娘便低低地痛呼一声。也是,她衣着单薄,如今我手中触摸的都不像是人的皮肤,不过像是一块冰块。
“皇后。”我们正忧心着,便听见皇上清清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日里我们都有些畏惧这毫无感情的声音,只是如今,我们每个人却都像是抓了根救命稻草一般,欢喜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八章 皇后醉酒(二)
“臣妾给皇上请安。”慈嫔小主虽然心系娘娘,却仍然没忘了礼数。连小主都是这样,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也一时顾不得扶娘娘,忙向皇上请安:“奴婢们给皇上请安。”
“这是怎么回事儿?”皇上并没有过多理会我们,只是微微颔首,看着两颊酡红的娘娘,伸手握了握娘娘冰块一样的手,微微蹙眉,神色也冷了些:“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就任着皇后穿的这样单薄?”他的声音明显含了几分冷意,我们的心便都悬了起来。
我和云芝也不敢辩驳,皇上虽是面色微沉,我们却也怕极了皇上那满含冷意的眸子。那里深若寒潭,竟是让我们不由自主地登时跪在这冰天雪地里。我许是怕极了,竟然这样冷的雪地里,我都没有觉得有丝毫冷意:“奴婢该死。”
“谁让你们跪来跪去的?”娘娘见我们下跪,方才虽然并没有明白似的,此时却也像是小孩子一般闹起来,她不顾自己冷的僵硬的身子,伸手来拉我们:“你们快起来啊。这么冷的天气,跪着做什么?”她仿佛没有看到皇上似的,只是一味地硬扯着我们,只是我们哪里敢起身,便也任由她拉着,仍是直直地跪在雪地里,不敢起身。
“皇后。”皇上像是有些不忍,轻声道:“皇后,过来。”
娘娘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伸手拉我们,那面目间竟有几分娇憨的小女儿神态:“你们怎么不听我说话了?快起来。。。。”
“皇后。”皇上微微抬高了声音,重复了一遍:“过来。”
娘娘只是不理他,固执地看着我们,借着酒劲儿头脑一热,也随我们跪在雪地上:“要跪大家一起跪,何必就你们吃苦?”
慈嫔小主在旁边看了半晌,早已是心急如焚,此时忙上前握着皇上的胳膊,哀求道:“皇上,这天儿这么冷,娘娘又饮了酒,还吹了这半晌的风,只怕要病了。您便是不体恤这些下人们,总归还是惦记惦记娘娘啊。。。”
皇上也不顾,只是轻轻抽出自己的胳膊,上前几步,垂首冷冷淡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娘娘,淡声道:“皇后,你当真要同朕这样?”
娘娘只是倔强不语,直直地跪在地上。
皇上转眼看向别处,不动声色地叹息一声。接着不由分说地将娘娘扯起来,直直地将她打横抱起。娘娘用手拼命推他,奋力挣扎着:“你放开我!萧子吟,你放开我!”
皇上垂眸看着娘娘,那一瞬间透露的温情几乎让我以为这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的错觉。他抱着娘娘,轻声道:“婳儿,别闹了。”
娘娘就在他这一句近似温柔的话里,在他眸中转瞬的悲哀与怜惜中渐渐安静下来。
皇上抱着娘娘,躬身上了一早便等在那儿的轿辇,德贵慌忙上前替皇上打了轿帘,搀了皇上一把。
皇上坐上马车,撩开帘子看了看外面跪着的我们,淡声道:“这次就算了。都起来吧。若是再有下回,一并发配到浣衣局去。”
我直到起身才发觉自己的双膝已经被冻的麻木了。
云芝只是站起身,微微一笑:“好歹娘娘没事儿就是。你说是不是,小蝶姐?”
我愣了一下,揉了揉僵硬的双膝,笑道:“是,娘娘没事儿就好。”
、第九章 皇后醉酒(完)
轿辇虽已抬进了合欢宫,只是檀婳无论如何不肯多披一件衣裳,任萧子吟如何问她,也不肯多说一句话,只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和悲凉警惕地看着萧子吟,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轿内的一角。
萧子吟一贯只见到她初时的孩子心性,单纯张扬,再后来,便是冷冷淡淡的漠然,只是从未见过她这样惊恐的一面,柔弱的似乎一击即碎。他的心忽然就重重地坠了一下。
“我方才很难受,是真的。”半晌静默后,檀婳忽然小心翼翼地道:“可是没人管我。我也知道没人管我。”她扯起唇来,笑了笑,有些悲哀地看着萧子吟:“我不能被他瞧见,若是他知道我。。。”她忽然急急地顿住,不再说什么。只是咬着唇,又恢复了静默的模样。
萧子吟只大概猜到她口中的他是指檀城。他见檀婳不肯走,便叹了口气,上前将她圈抱在怀里,躬身下轿。德贵忙吩咐着合欢宫里的一众侍女太监开门关门,还有去给檀婳熬汤药的,一个个忙的不亦乐乎。脚印在雪上蹋的纷乱不已,唯有萧子吟一步不差地抱着檀婳踏进内室。合欢宫中的一众宫女都在宫里呆的久了,自然极有眼色。此时只当是皇上皇后之间的恩爱行径,也都暗自吃吃地笑着,轻手轻脚地退出屋去,悄悄掩上房门。
檀婳也不再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任他将自己搁在床畔。然后抬起头来,默默地看着他。
萧子吟站直身子,定定地望着檀婳。屋里的火炉烧的极旺,檀婳的身子也渐渐暖和过来,不像一开始那般,冷的彻骨。
屋内的几盏烛火哔哔啵啵地跳动着,高脚凳上熏着的梨花香,带着一贯清冽的香气丝丝缕缕地沁满了整间屋子。
“朕传太医给你瞧瞧吧。”萧子吟叹息一声,轻声道:“现在可好些了?”
檀婳摇摇头,有些疲惫地靠在床柱上:“如今没事儿了,太医来了,又能做什么呢?”她方才被冷风一吹,神智也清醒了不少,面上酒色亦是退去几分。
萧子吟听得她的语气虽是冷然,只是却似有怨怪的意思。便也淡淡道:“你怪朕?朕若是方才。。。”
“你别说,你别说。”檀婳急急地打断他的话,她的头枕在床柱上,珠钗落了满铺,黑发如瀑,竟有几分妩媚的模样。她只是侧着脸,低低地道:“我不要解释。你就让我自以为是地按照自己的法子怨你怪你,这样我便。。。”
这样,我便再也不会爱你。
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只是褪去鞋袜,翻身躺在床上,只留给萧子吟一个纤薄的背影:“皇上,臣妾乏了。”
只此一句,她再不多说什么。只是这一句便算作逐客令了。
萧子吟亦是默然,也不再多言。他原本就不是乐于在这类话题上多番纠缠的人,此时也算是乐的轻松。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檀婳一眼,转身离去。
“你们伺候好皇后,若是有丝毫闪失,全宫陪葬。”萧子吟走到屋外,淡淡地道。周围的宫女太监们虽然知道皇上素来温和,只是他这偶尔的冷意却也让人不得不战战兢兢起来。
一阵冷风吹来,他忍不住微微蹙眉。德贵瞧在眼里,忙上前替他拢了一件银狐毛大氅,悄声道:“皇上,走吧。”
萧子吟静默片刻,低声道:“你去找蔺无双来,给皇后仔仔细细地瞧。不容有错。”最后一句,他话音虽小,只是语气却是极坚定的,让德贵也不仅肃穆道:“是,皇上放心吧。”
萧子吟仰起脸来,一片薄薄的雪花轻轻巧巧地落在他如瓷般的面颊上,就着些许热意,慢慢地融化了。他扯了扯唇,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今儿这天气,可真冷啊。”
德贵站在旁边,也不敢去劝他,只是陪笑道:“可不是?老在外头只怕是要冻坏人了。”说着,他试探性地陪笑道:“皇上要不还是起驾回宫?”
萧子吟顿了顿,转脸向身后紧闭的大门看了一眼,沉默良久,最后才低低地道:“要怨,要怪,都随她去吧。”声线融入转瞬而来的风雪,淹没了。
天地间复又是一片白雪,鹅毛大雪纷扬而来,世界寂静无声。
、第十章 宽容
今儿个一早,娘娘便彻彻底底地病倒了。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烧的厉害,还梦呓般地说着胡话,我只隐约听到几分,不过是断断续续的几句“不要他”“死”“别怪我”之类的字眼,只是听得我心惊胆战,生怕她心里琢磨什么念头。只是她如今病着,我更加不敢多问些什么。
“娘娘,您当真不告诉皇上?”蔺太医替娘娘细细地诊了脉,见娘娘的神智已有几分清明,便试探着问道:“皇上若是知道,只怕。。。”
“不行。”娘娘声音虽弱,却也是不容置疑。她躺在榻上,用力摇了摇头,额上有着一层密密的汗珠:“不管什么事儿,决不能让皇上知道,尤其是。。。”她没有再说下去,蔺太医却也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想来是理解了吧。只怕娘娘和蔺太医之间,还有着众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只是我们的身份终究不好多问,只是好好伺候好娘娘就是了。
云芝撩起帘子,胳膊下夹了一个锡盆,我忙接过来,将冷毛巾敷在娘娘额前。
“本宫还得再多撑一些时候。。。”娘娘的唇色微微青白,却是一字一顿地说:“无论如何。。。”
蔺太医神色沉重地看着娘娘,见娘娘心意已决的模样,便也只有拱手道:“臣知道了。”
夜深人静,宫里值夜的侍卫们已经换了一拨,宫门上了钥,远处的琼楼殿宇之间隐隐传来打更的声音。屋外的雪已经渐渐地化了,透过明纸照进暖阁内,竟比烛火还要亮上几分。
萧子吟今日歇在御书房的软榻上,听见德贵窸窸窣窣进来的声音,便阖着眼,淡淡地问:“蔺无双来了?”
德贵忙到旁边的檀木衣架上取下他的外袍,在一旁恭顺地立着:“是,蔺太医给娘娘看完诊便来了。皇上要见见?”他心里头知道皇上自然是要见的,只是总归这样问来才算显得自己的恭顺谦卑。
果然,萧子吟缓缓起身,从德贵手里接过外袍披上,淡淡地说:“你心里左右知道朕是要见的,何必多此一举。朕瞧着,你这几年心思倒是越发玲珑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辨不出好坏喜怒,只是偏偏让德贵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忙垂首,恭敬地道:“奴才岂敢妄加揣测圣意?皇上这样说,奴才可是罪该万死了。”
萧子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瞥了他一眼,抬步走到外屋案几前坐下,一只手拢着明黄色云纹外袍:“叫他进来吧。”
德贵忙跟上前去,打开门跟外头的人说了几句,又回来老老实实地立在萧子吟身边。
不一会儿,蔺无双踏进了屋里,一双锦缎黑靴踏在暖阁地上铺的羊毛地摊上也觉得心里安稳的踏实:“微臣给皇上请安。”他屈膝下蹲,神色依旧一丝不苟。这却也是皇上看中他的由头,他是顶稳重的人。
“皇后怎么样了?”萧子吟下颌微微一扬,示意他起身,也不多问,只是开门见山地道:“朕要你仔仔细细地查,你可查出什么了?”
蔺无双垂首道:“娘娘一直都是心思沉重,多忧多虑,身子便是想好也难。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这龙裔,娘娘却是死命护着的。想来娘娘也是一副慈母情怀,难以割舍。”
“难以割舍。。。”萧子吟轻声重复了一遍,唇畔溢出一抹苦笑:“她也会难以割舍。。。”
蔺无双猜不透皇上如今心中的想法,只是碍于规矩,皇上问话,不可不答。他便也应一声“是”便不再多言。
“她不叫你告诉朕?”萧子吟看着蔺无双,双眸沉凝,不喜不怒。
蔺无双只觉得背后一层腻腻的汗,这一帝一后都是性子冷僻的主,只叫他夹在中间难以做人:“是。娘娘许是不想让皇上担心。”
萧子吟微微蹙眉。他知道她的性子,不叫他担心只怕是一方面,她的心中只怕还另有想法。只是他如今也不愿多想,便挥挥手叫蔺无双下去了。
待蔺无双走后,德贵才替萧子吟奉上一杯茶,小心地试探道:“娘娘到底是女子,这孩子对娘娘来说也是极要紧的。”
萧子吟合着眼睛,面上尽是疲惫的神色:“是啊。难得她也有舍不下的。左右朕现在为和景的事儿分身乏术。她要留,就留着吧。”
这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的定论。
这大胤后宫中的女子,他从没留过任何一个妃嫔的孩子。便是侥幸一次让秦贵人生下了一个皇子,却也被他暗地里派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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