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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的发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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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节 晋代名士的休闲服(2)

  在文献中,纶巾又写做“轮巾”,“纶”、“轮”相混。如徐君倩《初春携内人行戏诗》中描写女性装束:“树斜牵锦帔,风横入红纶”,沈约《观新婚诗》却作:“红轮映早寒,画扇迎初曙”,庾信《奉和赵王美人春日诗》也有句云:“步摇钗梁动,红轮帔角斜”,唐人李贺《谢秀才有妾缟练》诗之四:“泪湿红轮重,栖乌上井梁”,王琦汇解:“庾信诗:‘步摇钗梁动,红轮披角斜。’李颀诗:‘织成花映红纶巾。’二诗轮纶字体虽殊,详义则一。疑是妇女佩巾披之属,故为泪所沾湿也”,庾信诗中更明言“红轮”是帔巾。另外,《后汉书•;章帝纪》记:“癸巳,诏齐相省冰纨、方空縠、吹纶絮”,唐李贤注:“纶,似絮而轻”,说明“纶”是一种似绵絮而轻的丝类物。《北齐校书图》等图中表现的披巾都呈半圆形,而且无一例外都是以极为轻盈透明的纱罗制成,由此推测,或许最初因为这种帔巾形如半轮,因形得名为“轮巾”;后来,轮巾渐渐都改成以轻纱为质,于是又转写成了“纶巾”。
  在南北朝时期,纶巾一类的巾帔在士大夫中非常流行,甚至,在相传是初唐画家阎立本作品的《古帝王图》中,陈朝的两位皇帝也都穿着这一类服饰。其中,陈文帝身披的一件颇为长大的帔巾,并不是用轻纱制成,看去有丝丝的细毛,可能是文献中所说的“白接籬”、“白鹭俊薄!妒浪敌掠铩贰叭蔚敝屑窃兀教瓮獬鲇紊停坑伪刈恚叭宋柙唬骸焦币蛔恚对旄哐舫亍茨艹丝ヂ恚怪捉踊h()。’”《南齐书•;东昏侯记》则云:“又订出雉头鹤氅、白鹭俊!苯弊ⅰ抖拧吩唬骸鞍尊匾玻贰⒊帷⒈成嫌谐ず裁窠∥迾唬话尊乜。”北朝、初唐时,流行过一种独特的服饰,叫粒АU庵至'主要就是把一方长大的衣料略加裁剪、缝缀,做成近似披风的形式,人们出门在外时把它披罩在身上来挡避风沙。把这些资料综合起来看,“”在当时是对披风类服饰的一种称呼,白接(睫樆)、白鹭浚Φ本褪怯冒尊赜鹈龀傻呐纭⑴恚簿褪恰豆诺弁跬肌分谐挛牡叟谏砩系姆危饕鲈诙嘤邪尊氐慕系厍墙咸夭暮阑叩凳弊啊�
  从文献记载来看,纶巾是一种男女通用的服饰,而且,很可能最初主要是女人用的服装,后来以它的形式朴雅、穿着舒适而在士大夫中流行开来。不过,纶巾、白接等巾帔类服饰始终没有能进入正式的礼服、官服之列,只能是闲居时所穿的便装的一部分,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休闲服”。从《古帝王图》中的陈文帝形象上,我们就可以领略到两晋南北朝士大夫闲居时的自在状态。在画中,陈文帝盘坐在矮榻上,身着上襦下裙的便装,在襦衫外披一件简单而雅致的白接,将整个身形笼在其中。他手持如意,双臂撑倚在身前的隐几上,好一副温雅闲适模样,那一时代贵族士大夫们的风流蕴藉,在这里真是得到了传神的描绘。不过,对于当时的人来说,纶巾是一种极不正规的服饰,只能在独自闲居时穿着,如果有人佩用纶巾见客,就会被视为是极其狂傲、放诞的举止。《晋书•;谢万传》云:“万著白纶巾,鹤氅裘,履版(应为屐)而前。既见,与帝共谈移日。”白纶巾、鹤氅裘、屐子,在当时都不是正式礼服,谢万却这样装束起来去见当时位为宰相的简文帝,正显出其“矜毫傲物”的性格。《世说新语》中记载谢万的另一个出格举动,是他披着白纶巾,坐着肩舆,直闯到官厅上去见自己的岳父,刘义庆干脆把这一举动归在了“简傲”一科里。然而,在当时的实际情况中,与谢万一样故意穿着纶巾见客,以表示自己不为俗规所拘的似乎大有人在,一时形成了一种社会风气,《北齐校书图》中就是表现士大夫身披半圆形轻纱帔,即纶巾,“终日对酒,招致宾客”;敦煌第103窟“维摩诘经变”中,文殊则是身披纶巾,与维摩诘“共谈移日”。这一处壁画中的文殊菩萨,被表现成一位卫玠一般美如冠玉的少年,他手持如意,侃侃而言,与对手剖析义理,“往反精苦”,激动中,纶巾从肩头滑落到两臂,也无暇去在意。与他相对的维摩诘则挥舞麈尾,斜披鹤氅,显然,在清言活动中,大家都宁愿穿着休闲服,以表示自己的随意、潇洒,视名教蔑如也。巾帔、纶巾、白接,都被延伸出了一种象征意义,士大夫通过披围帔巾,来表示自己对正统礼法的抗拒,他们故意穿着这些休闲服装参加各种社会活动,对于那些拘于“名教”的人来说,这当然就是一种所谓的“任诞”、“放达”行为了。《北齐校书图》、《高士图》中,让半裸的士大夫们披围着巾帔,自然正是因为在当时人的眼中,纶巾有着这一层抗拒名教的象征意义,是放达人士们的醒目“标志”之一。我们今日总说“晋人风流”,如果不了解这些细节,恐怕就不容易理解那“风流”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第10节 万里远来的衣衩(1)

  说起中国女性的旗袍,最吸引人眼球的应该就是侧边上的那两道开衩。这两道长长的开衩随着穿衣人的动作忽开忽掩,让一双玉腿半遮半露,非常性感,当然也就很诱惑。女性想出来展示自己身体的手段很多,这一种应该算是比较巧妙、别具一格的,我们民族惯爱于含蓄中达格外彻底之境界,这一文化性格,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可这开衩是从哪里来的呢?是从什么年代开始才有的呢?如果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在衣服上做开衩,并不是中原本土的发明。从各种各样的出土艺术品,以及少量传世绘画上看,在先秦时代,中原服饰上是没有开衩的,秦汉、魏晋南朝的服装上也没有——秦兵马俑上没有,马王堆出土的西汉衣袍实物上没有,《女史箴图》和《洛神赋图》上也没有。
  根据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中原地区的艺术表现中出现衣衩,是在北朝晚期。比如最明显的一例,是在北齐娄叡墓壁画中,有一位倚马站立的武士,在他所穿圆领袍的身侧,明显表现有开衩。另外,在甘肃天水麦积山石窟第四窟北周时代的《出行图》壁画中,有一位骑者穿着与娄叡墓壁画中武士相同的圆领袍,袍侧同样出现了开衩。衣衩何以忽然出现在了中原服饰中?要知道,不仅汉晋服饰中没有衣衩,就是孝文帝改革前的鲜卑传统服饰,也不带衣衩。从固原出土北魏漆棺等资料上可以看出,鲜卑的传统服装是一种对襟式短袍,这种袍子上是没有开衩的。
  值得注意的是,正是在北朝时期,史料文献中出现了关于衣服开衩的专门记载,不过,说的却是外国的事情,北齐魏收所著《魏书》列传九十记“波斯”:“其俗:丈夫剪发,戴白皮帽,贯头衫,两厢近下开之。”“两厢近下开之”,当然应该是说,波斯男人所穿的“贯头衫”在两侧接近下边的部位有开缝,这,显然就是衣衩了。唐人所著的《周书》和《北史》中也有完全相同的记载。似乎,中原的人们,包括那些刚刚进入中原不久的新来民族,都是在北朝这个时代才了解到衣衩这种形式的,对他们来说,衣衩还是个蛮新鲜的东西,以致要在文献中特意记下一笔。而这一带而过的简单一笔,恰恰给我们提供了很重要的一条线索。
  1995年在新疆尼雅发现的墓地中,M8和M3墓中都出土了珍贵的衣服实物,其中,有若干是不开襟的“套头”式的长袍、长裙,这些袍、裙或作为随葬品放在棺内,或者直接穿在死者身上。它们都在衣两侧有开衩,因此,这些衣服正符合“贯头衫,两厢近下开之”的记载,说明《魏书》所记载的这一种独特衣式,是确有其实的。这两座墓的年代,有人定为魏晋前凉时期,有人定为汉末建安至魏晋时期。也就是说,《魏书》等文献所记载下来的那一很独特的波斯服装形式,至晚在魏晋或十六国时代,就已经流行到西域地区了。最有意思的是,M8墓中,还出有一顶白锦帽,帽缘上镶有皮革,帽面则为有四色花纹的白锦,正符合《魏书》中所记载的波斯男子“戴白皮帽”的风俗,北朝史料中所记载的波斯男子的整套穿戴,在这里全都发现了。需要说明的是,带开衩的“贯头衫”的实物,在新疆地区其他同时期的墓葬中也有出土,可见,这种衣服样式在那一时代那一地区是被普遍穿用的一种日常衣式。实际上,带开衩的贯头衫,在西域地区流行了很久,在新疆柏孜克里克石窟第20号窟的“回鹘高昌王供养像”中,三位回鹘国王正是穿着这一种样式的长袍,同窟的“三都统供养像”上,三位僧人则是在袈裟内穿了贯头衫。不开襟、套头穿的“贯头衫”,显然不是出于中原地区的服饰传统,然而,正如文献和出土实物指明的,恰恰是这一外来的服装样式上带有“两厢近下开之”的衣衩,由此,我们似乎可以推断出,衣衩乃是中原地区以外的发明,如果史书记载无误,它竟是远从波斯传来的,真所谓“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其传播的路径,是早在汉末、魏晋时期先传入了西域,然后,大致在北朝晚期,中原地区的人们注意到了衣衩的存在,并把它引进到北朝服饰上。
  顺便说一句,尼雅古墓中出土的衣物,显示出几种不同传统交混并存的特点,实在值得注意。如M8墓的男墓主身上,在最外面穿一条对襟短袍,下穿长裤,这种衣式在北朝时代的中原北方地区也曾经十分流行,如鲜卑人的民族服装就采用这一样式。可是,在这件短袍里,他又穿了一件“波斯式”的套头开衩长衫。同墓女墓主所穿最外一层长袍上,却出现了在下摆边上镶缝一道百褶式宽边的做法,而这本是中原贵族服饰上特有的时髦装饰。此外,在M3墓中,有一种掩襟式宽摆上衣,明显受到了汉式服装的影响,这一种形式的上衣在北朝时代的北方地区也流行甚广,在那一时代的艺术品中常可看到。这种种不同传统、不同样式的服装竟能如此集中地出现在相邻两座墓中,本身就是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而类似的不同服饰传统混合并存的现象,也呈现在新疆同时期其他墓葬的出土衣物中。特别值得注意的是,M3墓出土的这种带有汉地风格的掩襟宽摆式上衣,已经带有开衩,似乎显示了衣衩从西域传统服装开始向中土式服装上转移的一丝线索。

  第11节 万里远来的衣衩(2)

  衣衩一旦在北朝晚期被引入中原服饰之中,很快就受到了广泛的欢迎。我们可以从墓室壁画中清楚地看到,到了初唐,它已经悄悄现形在了众多唐代男子的圆领袍的两侧,并且就此在这个地方安营扎寨,再也不打算离开了。中原人从外来的胡服——波斯服装、西域服装那里受到了启发,把胡服上的衣衩“拿来”到了自己的袍子上,至于为什么胡服上会有衣衩?为什么中原服装要把衣衩“拿来”?文献记载没有给我们提供明确的答案。比较合理的推论是,在衣服两侧开一道衣衩,可以方便骑马,人骑在马上,或者上下马的时候,都会较少受到衣服的束缚。至少,唐人采用衣衩,最初是出于在马上行动方便的目的。如《新唐书•;车服志》中记,唐初,军将们“有从戎缺骻之服”,而“不在军者服长袍”。所谓“缺骻之服”,在马周上议中说:“开骻者名曰缺骻衫。”开骻、缺骻,显然都是指衣服在两胯上有所开缺,亦即使衣襟开裂为前后两片的衣衩。由此,我们知道,唐人把开有衣衩的上衣、袍称为缺骻衫、缺骻之服,而这种带衣衩的服装,最初主要带有“从戎”即作为军服的意义,这当然是因为有开衩的衣服让人行动起来更方便,特别是跨在马背上时不会受到衣摆的困扰。在当时一般守礼的人看来,这种服装样式是很不雅观的,马周就给唐太宗上书,以“礼无服衫之文”为理由,希望把“缺骻衫”限制为“庶人服之”,让需要劳作的平头老百姓才去穿它,对此,皇帝也批准了。在传世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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