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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中国大案2006-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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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回答真是匪夷所思,虽然对于本案的审理并无任何影响,但高洁还是觉得有必要把李志伟的家庭背景搞清楚。李志伟说:“我只听说我妈妈的名字叫李秋月,但据说她在我一岁多的时候就离家出走。我从小就生长在北京的李建业家,我也一直叫他爸爸,可他从来都不承认我是他的儿子,所以我的户口也就一直没在北京报上。到现在,我连自己的身世都不清楚。我是谁?我一直想知道,可是没有人告诉我。”说完这话,李志伟很痛苦地低下了头。
  凭着多年的审判经验,直觉告诉高洁,李志伟没有撒谎。但“我是谁”,短短三个字,仿佛一记敲在心头的重锤,使高洁猝不及防。
  一个犯罪嫌疑人,面对法官却大声地反问“我是谁”。这背后必有隐情!为了进一步地核实李志伟的身世,讯问后的第三天,高洁便带着书记员走访了李志伟捕前居住地所在的居委会。居委会的答复证实了李志伟所讲的一切。
  李志伟的“父亲”叫李建业,无业,因盗窃罪现正在监狱服刑。十几年前,他把李志伟的生母李秋月带回家时,已经有了李志伟。因为李秋月、李建业两个人始终没有登记结婚,小志伟的户口也就无法申报。不久后,李秋月、李建业二人去广州做生意,但此后,却只有李建业一人回到北京,有人曾问起孩子母亲的事,李建业说他们俩在广州时就已经分手了,他也不知道李秋月的下落。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李秋月。就这样,李志伟被不明不白地留在了李建业父母的身边。等到该上小学时,李志伟还没有户口,无法入校。按照当时的政策,孩子出生后户籍随母,而李志伟的生母李秋月已经下落不明有六年多。为了这事,居委会还专门出了证明,最后好说歹说才帮着把李志伟送进了附近的一所小学。
  街坊中有一位姓索的老奶奶,是看着小志伟一点点长大的。她眼含泪花惋惜不已:“作孽呀!要是这孩子在正常的家庭里长大,断不会走到今天。搁着谁,当父母都不应这样没良心。是他们把这个无辜的孩子给害了呀!现在他的爷爷、奶奶也去世了,等这孩子回来后可怎么生活呢?”


第四章:没有户口我是谁(2)


  如果抛开犯罪事实,李志伟固然令人同情。然而,在任何一个法治国度里,任何一种罪行都无法因为犯法者的身世而得到赦免。
  情与法,高洁始终把握得平若止水
  刑罚是必须的,但刑罚不是目的。感化和挽救每一个失足的青少年从此远离犯罪,这才是一个刑事法官的天职。2001年8月22日,二审裁定下达:驳回李志伟之上诉,维持原判。
  案子审结了,但高洁的工作和生活并未恢复到先前的平静。鉴于李志伟的特殊情况,数月后,她决定约同检察院、街道办事处、居委会等相关部门,一起来到看守所对李志伟进行回访帮教。如此联系多个相关部门,专门回访一个少年犯,这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2002年春节前的一天,当管教干部呼点李志伟的名字时,李志伟一下子竟愣了半天。自从他进了看守所,每一个会见日,他总是一个人孤独地呆着——从来没有人来探望过他。开始时,他对会见日感到的是悲伤,可后来就变得麻木了。
  “李志伟!”当管教干部再次呼点他的姓名时,李志伟才意识到真的是在叫自己。片刻之后,他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的兴奋,他问道:“我奶奶好吗?”
  当得知奶奶已经去世之后,李志伟的眼角立刻便流下了两行清泪,方才的那一丝兴奋也霎时荡然无存。他小声地嗫嚅着:“奶奶死了?奶奶怎么死了?她死了,以后我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高洁赶紧拍拍李志伟的肩膀,岔开了话题:“李志伟,你不要难过,还有大家呢。”高洁把自己带来的一个包裹送到了李志伟的怀里。那里面,装着她专门给李志伟买的书籍、挑选的衣物。作为法官,花钱为自己审判过的罪犯买衣服和生活用品,高洁也还是第一次。
  那天的回访很成功,李志伟也当众表示一定听管教干部的话,认真改造自己的思想,一周之后还认真地给高洁写了一封信,表达了自己重新做人的决心。
  高姐:
  您好!您不会介意我这样称呼您吧?因为我如果叫您法官,觉得不太合适。叫您高阿姨,您也没那么老,还是叫您高姐比较合适,也觉得很亲切。
  我非常感动,您能在百忙之中来看我。您能来看我,让我感到您对我的关心,还有政府,也没有把我遗忘,谢谢您!谢谢你们,谢谢所有关心我的人!……您给我带来的书籍,真是太重要了,我每天都在看,过得非常充实。这些书,让我知道了,只有在知识和素质上提高,我自己才会有进步。每次看到书里的那些话,就像是您在和我说话一样。过去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也从来没有人这样帮助过我。……请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信很短,但“姐姐”这一看似平常的称呼竟一时让高洁感到无所适从。但法官与罪犯,这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这种关系又意味着什么?法官对待所有的罪犯都是以法律为准绳,一视同仁,可是罪犯在自己的心中又会怎样看待审判过自己的法官呢?这些问题,也许很少会有人想过。
  此前为李志伟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在提讯和开庭时的思想教育,还是后来带着街道和居委会的干部去看守所回访,应该说都在一个法官的职责范围之内。即使自己花钱给李志伟购买衣物和生活用品,也只是考虑到李志伟的身世与家境,想尽快地帮她完成改造。前前后后,高洁都始终以一个法官身份出现在李志伟的面前。可是这次,李志伟真的给高洁出了一道难题。这一声看似普通的称呼,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对法官职责的挑战——除了审判,你还能给我做些什么!
  反复揣摩,高洁越发觉得这一声姐姐,是一个自幼失去家庭温暖的失足青少年对爱的渴盼,是对亲情的渴盼。于是,她回信答应了李志伟,前提是,李志伟必须好好改造,并且从此再也不犯以前的错误。
  “献血”,也许是出于一种生命的无奈
  2002年10月13日,李志伟刑满释放。
  那天,考虑到李志伟自由之后将会回到的是一个清冷的家,不再有热热的饭菜,也不再有暖暖的床被。即使是想再听到两位老人的训斥和唠叨,对李志伟来讲也只能是奢望。高洁本来是想亲自去接李志伟的,但因事先安排好的一个案子要开庭,身为审判长的她无法请假。为此,她专门跑了一趟居委会,对既是居委会主任又是老邻居的索奶奶说:“等李志伟回来后,一定告诉他跟我联系。”高洁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在了居委会。
  一个多月后,高洁见到了李志伟。几句简单的问候之后,李志伟告诉了高洁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高姐,前几天我刚好路过新世界商场,见到路边停着一辆义务献血车,就过去献了。也没别的想法,只是想,过去的二十年,我没为这个社会做过什么有益的事,连听爷爷奶奶的话都很少,这次献点血,也算是为社会做点贡献吧,心理上也算是一点补偿。”
  “不对呀?你不是没有身份证吗?没有身份证,人家怎么会接受你的献血呢?” 
  “是。但当时我是真想献,出来后我暗下决心要重新开始生活,对工作人员说我出门时忘带了,但身份证号码可以留下,他们就同意了。”
  “你哪来的身份证号码?”
  “自己编的。”李志伟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无偿献血证”。看着那个小红本,再看看眼前这张身体本就单薄、营养状况不好而清瘦的脸,高洁对着李志伟笑了。可一瞬间宽慰的笑容之后,在高洁的心里又感到一丝酸楚。
  当她听说李志伟还没有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时,高洁安慰他:“别着急,慢慢来。我也帮你想想办法。”
  说也凑巧,高洁的一位朋友开了一家餐馆,本来不缺人手,但念及是多年的朋友,就答应了高洁。几天之后,李志伟上班了。
  就在那家餐馆,李志伟干得非常卖力,老板他很赏识。在一次偶然的聊天中,老板问他与高洁法官到底是什么关系。李志伟只好道出了实情。这一说不打紧,老板就急了,马上打电话给高洁证实。
  老板对高洁说:“咱们认识多年了,是朋友,这没的说。可你真不该把他介绍到这里来。说实话,我也挺喜欢这孩子,能吃苦,肯干活。可你想想,我们干这行的,天天这个来查,那个来查的,他不但进去过,到现在连个身份证都没有,一旦让查出来,你说我……”
  没等老板把话说完,高洁一下子便明白了:“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明白了你的意思。我今天就把他领走,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作为朋友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可你当法官的,应该知道管这种事,可能会给自己添麻烦的。”朋友好言相劝。
  高洁笑了笑:“你说的是有道理,可像他这样,如果连法官都不管,他还会去找谁呀?”
  “找他父母呀!”


第四章:没有户口我是谁(3)


  “能找着不就好了吗?孩子是曾犯过错,可是谁能说他一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带着错来的呢?他现在真是没人疼没人爱呀。”
  李志伟本来对生活充满了信心,没想到这又一盆冷水几乎将他浇了个透心凉。那天,高洁对他苦苦相劝了大半天,让他暂时先稳定下来,至于工作的事,再想办法。一边这么劝着,高洁已经意识到,李志伟现在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户口问题,没有身份证,以后的路将会越来越难走。
  之后,李志伟自己也找过几份工作,也曾到许多单位应聘过,但试用期一过,别人都留下了,唯独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解除合同。原因只有一个:他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对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谁都怕出事。
  那段时间,因为打零工,李志伟手里攒了一点钱,他本想存到银行里,可没有身份证,人家根本就不给开户。他只好用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的身份证去开户存钱解决问题。这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实的无奈,让这个活到二十多岁了,却还没有身份的年轻人采用这样的无奈之举,来为自己存攒积蓄。
  屋漏偏遇连阴雨,就在这个当口,李建业与李志伟“父子俩”的关系也走到了尽头。多年来,李建业当初没把李志伟赶出门去,原因在于两位老人不舍得李志伟,而如今老人均已下世,不久后,李建业把父母留下的两间房子卖掉走了,李志伟从此也就真正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没有住处,没有收入,又找不到工作,为了生存,李志伟曾在极度艰难时想到了卖血。可这次,因为他提供的身份证号不存在,血站拒绝采他的血。
  这件事对李志伟的打击甚至比辞退他还要令他痛苦得多。他打电话给高洁:“高姐,你说为什么我无偿献血的时候就没人管我身份证号是真是假,可我生活无着,又不愿再做坏事,想卖血的时候就有人管了?我连卖血糊口的路都走不通呀!”手握听筒,高洁的心感到战栗!但除了安慰,她也一时说不出该怎么劝说他才好。
  就在李志伟被餐馆辞退以后,高洁就着手帮助李志伟解决户口,打电话向有关部门咨询,专门与居委会、民政局和派出所的同事进行商议,但得到的答复难尽人意。派出所也有苦衷:“我们没有过这种先例。关于户口,法律上有严格的规定,是可以随父,也可以随母,但他的父亲不承认他们的父子关系,只有找着他的亲生母亲,他的户口才能解决。”
  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二十多年都没有音讯的人,谈何容易?
  已经别无选择的李志伟,只好找到李建业:“你既然不承认我们是父子关系,那你必须告诉我,我究竟是谁的儿子?当初是你和我妈一起去的广州,你说她离开了你,那她到底去了哪里?”
  直到此时,李建业才告诉李志伟生身父母的情况,原来,李志伟的母亲李秋月出生在北京的海淀区,但因为“文革”期间家庭受到冲击,李秋月和姐姐随着父亲被遣送回原籍河北定州。但李秋月经常回北京,与在北京的男同学赵某见面。1980年10月李秋月与赵某发生性关系后,李秋月怀孕。此后李秋月与李建业相识,1981年7月4日,到了临产阶段的李秋月在李建业的帮助下被送到北京市妇产医院,产下了李志伟。之后,李建业把李秋月和李志伟从医院接出后送到了定州。后来李秋月和李建业确立恋爱关系,就把李志伟寄养在李建业父母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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