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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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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在历史的过程中有相当大的变化”(Luhmann 1994: xxi)。我们已经从依
赖于命运的社会发展到了由人的行动而推动的社会。为了积极而建设性地面对未
来,我们需要运用信任:例如,政治家必须相信提出的政策的持久性和公认性,
教育者必须信任他们学生的能力,发明家必须相信新产品的可靠性和有用性,而
普通人必须相信所有那些在政治、经济、技术、科学领域中代表其利益而的“代
理性活动(representative activity )”的所有那些人(Dahrendolf 1990)。


    其次,我们的世界已经变的非常相互依存。在每一个社会中角色、功能、职
业、特殊兴趣、生活风格和品位的分化和特殊化已经达到很高的程度,比任何时
候更无可避免地表现出迪尔凯姆意义上的“有机团结”(Durkheim,1964b [1893
])。跨越各种社会的全球化进程已经把它们组合进紧密联结——政治的、军事
的、经济的、金融的、文化的——的网络。社会内部的合作与社会之间的合作一
样正变成一种迫切的需要、一种严峻的挑战,但也是充满不确定性的领域。“劳
动分工,尽管是财富的源泉,却增加了他人不履行职责的弱点”(Clarke and Short
1993: 384)。当我们对他人合作的依赖增长时,我们相信他们的可靠性的重要
性也增加了。“正在形成中的全球性相互依赖,将只会增加对作为合作的重要条
件的信任需求的增长”(Mistzal ,1996: 269)。

    劳动分工采取的极端形式,以及角色的巨大的分化和分割——要由单个个体
在同一时间面对着复杂的角色丛和地位丛中多个参与者来扮演多个角色(Merton
1968: 422…438),使承担角色义务的行为比以前更不可预测。

    系统越分化,伴随的角色越增加,越可能出现任何特殊的角色(或角色丛)
的不稳定,并因此可能——也许甚至是必需——出现更大程度的角色期待的可磋
商性。角色期待的不确定性和可磋商性越大,导致作为社会关系形式的信任的发
展的可能性越大(Seligman 1997 :39)。

    第四,社会生活充满着我们自己制造的和不断扩展的新威胁和新危险。“技
术应用于自然和社会越多,生活就变的越不可预测。当技术对自然和社会产生影
响的时候,它们之间复杂的互动造成非常多的没有想到的后果”(Stivers 199
: 91 )。文明和技术的发展,除了带来不容质疑的好处之外,也可能产生损失
惨重的失败和有害的影响(例如:工业灾难、环境破坏、气候变异、文明败坏)。
我们自己的创造物非预期地转过来反对我们自己。“不断增加的社会和技术的复
杂性提高了系统的某些关键部分不可靠的可能性”(Clarke and Short 1993:
384 )。为应付“风险社会”(risk society)(Beck 1992 )出现的弱点,需
要扩大信任的储备。

    第五,我们拥有的是选择数量不断增加的世界。在生活的所有领域(例如:
消费、教育、劳动、闲暇)潜在选择的范围是巨大的。人们面对的可能选择越多,
他们最终做出的决定越不可能预测。这涉及到我们自己和我们的伙伴。为在可选
择的行动路线中做出选择(例如:支持这个或那个政治家,咨询这个或那个医生,
买这个而不是那个产品,在这个而不是那个银行存钱),我们必须经常诉诸信任。
与此相似,当其他人面对他们自己的多种选择(例如:总统将选择哪一种政策,
医生将采用哪一种疗法,工厂将给产品定什么价格,银行将如何投资我们的钱)
时,他们将做出的行动的不确定性使信任成为我们行动的不可缺少的因素。“向
其他人敞开的可能选择方式越多,信任对我们的决策和行动就变得越重要”(Gambetta
1988 b: 219)。

    第六,当代社会的很大一部分对它们的成员来说已变的难于理解。制度、组
织和技术系统的复杂性,以及它们运作的全球化程度的不断增加,使它们对普通
大众来说是难以理解的,而且对于职业的专家来说也是如此。谁有能力完全懂得
全球资金流动、股票交易起伏、计算机网络、电信、运输?或者,谁能够完全懂
得行政的、管理的、政府的、或军事的运行机制和国际官僚机构?我们必须比以
前任何时候都更经常地在黑暗中行动,好像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巨大的黑箱,我们
的需要和利益越来越依赖它的正常运行。信任变成了我们应对晦暗的环境的一个
不可缺少的策略。没有信任我们将寸步难行。

    当代社会的第七个相关的特征是我们的生存和幸福所依赖的那些人的行动不
断增加的匿名性和非人格化。公共机构和组织的管理者、技术系统的操作者、商
品的生产者、服务的提供者,我们几乎全不认识。我们也没有能力去影响、控制
或监督他们的行动。他们是完全隐蔽并独立于我们的,而我们却非常依赖他们正
在做的事情(例如:我们非常依赖我们乘坐的飞机的飞行员、我们所吃药品的生
产者、组装我们汽车的工人、制作我们所买食品的厨师、检查我们利润的税务稽
查员;确定我们储蓄利率的中央银行的银行家、连接我们和朋友的电话接线员、
分发信件的邮递员,甚至还有所有那些我们很少有机会亲身遇到的人)。在无数
的场合,我们必须依靠不知名的“重要的他者(significant others)”的效率、
责任心、好意。绝没有跨越这种匿名性鸿沟的桥梁,只有求助于信任。

    第八个特征是在我们的环境中陌生的、不熟悉的人的不断增加。由于大量移
民、旅游和旅行,我们遇到陌生人,甚至有时被陌生人所包围。“陌生人代表着
未知……未知的由文化限定的空间从我们‘熟悉’的世界——由伴随着集体认同
的传统所结构化的——中分离出外部的世界”(Giddens in Beck et al 1994:
81)。为应对陌生人,信任变成了必需的资源。

    /* 9 */ 第一部分:社会学理论向软变量的转变文化主义偏爱

    有一些原因导致了对信任的社会学兴趣的新浪潮,包括学术的和社会的,固
有的和回应的。与早期把信任看成个人的态度的心理学理论相反,信任现在被看
成是人际关系的特质、人们活动于其中的社会性个体关系领域的特征、或个体在
他们的行动中利用的文化资源。如果我们注意到,在我们讨论的作为目前对文化
关注的征兆的全部六个概念中,信任是作为一个中心元素出现的,对待信任的这
种文化主义偏爱是很明显的。

    首先,信任是市民文化的重要维度,就像阿尔蒙德和威巴所强调的:“市民
文化”假设“一种在全体公民中广泛分布的政治能力和相互信任”(Almond and
Verba 1980: 4)。政治信任被看成是在社会中获得的广泛信任氛围的反映。
“一般的社会信任被转换成与政治相关的信任”(Almond and Verba 1965 : 228)。
它的存在是有生命力的政治体系不可缺少的前提条件。同样,对罗伯特。德尔
(Robert Dahl )来说,“信任意识是自由—民主政治文化的重要属性之一”
(Parry 1976: 129…130),对德尔[1971]的多头政治概念的评论)。这种信
念在后来的政治科学文献中被广泛接受了。“最近,信任被看作‘市民’政治文
化的关键”(Silver 1985 : 52 )。“政治文化文献认为,基于大众的民主政
治的发展和持久稳固需要在一般公众中出现相应的支持性习惯和态度,其中最根
本的态度是人际间的信任意识”(Inglehart 1988: 1204 )。

    其次,信任一旦被赋予文化的含义,它就变成市民社会的一个重要方面。也
就是说,如果没有相互之间的横向信任和对公共机构的纵向信任,效忠和忠诚于
政治权威的市民团结共同体将不会存在。杰夫里。亚历山大把“信任与怀疑”的
对立作为一个主要的维度包含进“市民社会的多元化过程”是很有代表性的(Alexander
1992: 293)。

    第三,尽管是内隐的,信任发展为文化资本的一个重要的维度。在高地位群
体内部,信任是内含性的(一种阶级团结)。贵族式的自豪、贵族阶级的义务原
则、“绅士”的典范只是在排他性团体构成内部相互信任的规则的几个例子。

    第四,信任是社会资本的至关重要的组成元素。普特南把社会资本定义为一
种充满信任的自发的网络、自愿的联合。参与和信任被看成是相互依赖的:信任
来自于丰富的联合生活,同时又有助于自发地产生新的交往并形成联合。“社会
资本理论假定:一般说来,我们同其他人的联系越多,我们越信任他们,反过来
也一样”(Putnam 1995 b : 665)。

    第五,信任也和后物质主义价值相关联。对一致、团结和人际和谐的关注显
示了信任的重要性。英格尔哈特(1990)等用经验材料证明了生活质量和主观满
意感与一般信任的存在密切相关。

    第六,信任是文明社会能力的一个组成部分。它是政治参与、企业成就、利
用新技术的意愿的先决条件。

    信任研究作为聚焦于信任概念和诸如此类概念而展开的研究传统的重要组成
部分而出现。但是除了这种迂回途径之外,将信任置于文化问题的语境当中,它
也直接被作为有独立的理论价值的一个主题。当然,信任观念并不是新的,它有
古老的根源并且经历了复杂而绵延的发展过程。“信任的思想已经有长达数个世
纪的智力活动历程”(Silver 1985 : 52 )。西尔弗(1985)、米兹太尔(1996)
和塞利格曼(1997)对这种智力活动历史提供了详尽的说明。在本书中,我将从
发现于哲学、神学、社会—政治思想和伦理学的信任概念的历史根源中进行提炼,
并将讨论过去20年中发动并维持社会学对信任理论关注的新浪潮的那些文献。正
是那些思想给我尝试进行的综合与详尽描述以基础,我所期望的正是要站在它们
的作者的肩膀上。在本书的论述中,他们的著作将被不断地提到。所以,在此我
将只列举最近的,我认为关于信任争论的最重要的书籍。

    /* 10 */第一部分:社会学理论向软变量的转变信任研究的历程

    1979年,尼古拉斯。卢曼发表了一篇关于信任的有影响的分析文章,在这篇
文章中,他把信任与不断增长的复杂性、不确定性和风险等当代社会的特征联系
起来。这是第一次有人提出信任不是传统社会特有的、已过时的东西,而是正好
相反,随着现代社会形式的发展,它的重要性增加了,变成了目前现代性阶段真
正不可缺少之物。1983年,伯纳德。巴伯(Bernard Barber)回顾了现代社会的
各种制度和职业领域中信任的表现方式,根据信任包含的预期(expectation )
的种类,通过使用富有洞察力的原创的受托信任(fiduciary trust )范畴,提
出了一种有用的类型学。1984年,斯缪尔。艾森斯塔特(Shmuel Eisenstant )
和路易斯。龙尼格(Louis Roniger )揭示出:从古到今作为赞助人—受助人关
系中的一个核心组成部分,信任以各种形式出现过。1988年,迪格。甘必特把很
多作者以各种方式,从各种视角对信任的思考集中在一起,而他自己呈现了对封
闭的排他性团体——比如黑手党——中的信任的一个分析。1990年,詹姆斯。科
尔曼(James Coleman )在他的社会理论的全面论述中用两章的篇幅讨论了信任
问题,在理性选择理论的框架内,他提供了把信任看成完全理性的交换的一个分
析模型。90年代,拉塞尔。哈丁(Russell Hardin 1991 ,1993,1996)沿着这
条路径做出了很多贡献,他最近扩展了理性选择框架去分析不信任。在90年代,
安东尼。吉登斯,先是自己(Giddens 1990a ,1991),然后与乌尔里克。贝克
和斯科特。拉什(Beck, Giddens and Lush 1994)一起,把信任作为晚期现代
性的典型特征来处理,详细阐述了复杂性、不确定性和风险性等卢曼式的主题。
1995年,广为人知的“历史终结”的预言者,弗朗西斯。福山以中国、日本和其
它东南亚社会的经验为论辩的基础,为信任是有生存能力的经济系统不可缺少的
组成部分的观点提供了全面的说明和辩解。1997年,亚当。塞利格曼(Adam Seligman)
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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