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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爱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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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她还极其慌乱地设想唐黄在读完发出的专栏后的感受。听说陆茗不会来吃晚餐,蒋涵心中有点失落。她决定发完这篇专栏就对陆茗更加热情一点,尽管他并没有十分努力地修复与自己的关系,蒋涵还是已经从心里原谅了他。
比起前面的讨论,这顿晚饭显得相当安静。蒋涵还在思考片段的写法,而唐黄则自顾自地看起一本《奥德赛》。他们吃了一盘寿司、一份什锦天妇罗,蒋涵要了一碗拉面,而唐黄则要了一盒鳗鱼饭。蒋涵发现唐黄吃起东西非常斯文,他好像趁着吃的间隙都在思考问题似的。蒋涵不禁想起陆茗吃东西时狼吞虎咽的样子,比起他,蒋涵更欣赏唐黄的吃法。就这样蒋涵在不知不觉中对比着两人的不同,竟没有发现这一天她想得更多的人竟然是唐黄。
9点钟的时候,陆茗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唐黄发来的。他说自己已经回去,而蒋涵说她要加班把稿子完善一下。陆茗打了一个电话给蒋涵,她照例没有接。陆茗心中虽然十分不快,但想到唐黄已经回家,似乎没什么好担心的,于是去楼下的小酒馆坐到十一点差一刻,十一点半就准时进入了梦乡。
这场婚礼的后半段,陆明一直在到处游走,寻找可谈的商机。他最终与唐黄所在的保险公司的地区销售经理谈成了一个项目:让彩虹剧团的所有演员参加保险,而陆茗从中获取百分之一的酬劳。近几年的规范化管理规定剧院都需要给舞蹈演员提供保险,陆茗伪造了几份证件一直拖着没办,谁知上个月一名演员在排练中意外摔伤,去医院检查之后发现他患有严重的肺结核。一时间演员们人心惶惶,大家纷纷去医院体检,生怕自己已经感染了结核病。剧团花了一大笔钱才摆平此事,幸好演员们都不知道自己没买保险,不然剧团的声誉就会毁于一旦。在他寻觅对象的时候,看见章桓也做着和他一样的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而后各自向不同的方向走去。这场景像极了觅食的猎豹与秃鹫的相遇。陆茗突然间又想起了他做过的梦,因而越发对自己的本领深信不疑。
下午2点,婚礼已经基本结束,陆茗目送着嘉宾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离开会场。他听到有人说这场婚礼十分糟糕,完全看不到庄重的场面,也有人反驳说这场婚礼推陈出新,新颖奇特。更有人戏谑说这场婚礼给伴郎、伴娘和双方父母减轻了不少负担,他们在基本没有戏份的情况下就走完了仪式。等来宾散尽,现场只剩下陆茗、唐黄、蒋涵和一些陆茗不认识的亲戚了。李小曼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现场。陆茗给她打电话,她却没有接。想到下午还要处理田云的车子,陆茗也没过多的考虑。蒋涵在料理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唐黄,他还是第一次喝得如此烂醉。告别两人已经是下午3点,陆茗急匆匆地返回汽车修理厂,在填完了无数表格后,从保险公司来的保险调查员又仔细查看了车况,这才让修理厂开始维修。陆茗无意间看见那辆捷豹也躺在一间车库里,一名穿西装的人正神色凝重地对着手机讲话。不等他再瞄一眼,那人就转过身,消失在了阳光照不到的车库里。
等陆茗回到家已经5点了。每次他回到家,都有种时间静止的感觉:早晨破碎的玻璃还在地上,周一换下的衣服仍然堆在竹条篓子里,上周的垃圾还在垃圾桶里,一个月前打开的那包膨化食品依旧放在桌上。它们都没有随时间的流逝而改变。李小曼依然没有跟自己联系。陆茗尝试着给她打了几个电话,依旧以无人应答收场。陆茗接着又打给了蒋涵,但蒋涵说正带着唐黄在医院打醒酒针,于是匆匆挂断了电话。陆茗本想去医院看望唐黄,但自己的身体已经非常疲倦,生理上的抗拒最终战胜了心理。他脱掉西装外套,顿时感觉轻松万分。他没有洗澡,而是直接躺在早上团成一团的被子里睡了过去。这一天过得并不轻松,而种种迹象表明,更加不轻松的日子还没有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唐黄结婚后的一周里,小曼再也没跟陆茗联系过。陆茗每天都给她打去十通电话,但她一次也没有接。不过她似乎没有换号码,否则的话,接电话的就是另一个人了。陆茗仔细回想这两周发生的事情,试图找到她离开自己的原因。5月3日,唐黄结婚前一周的星期一,陆茗去筹划婚宴的酒店确认细节实务。唐黄早上给他打去电话,说婚礼的进程有些改动,具体情况已经用email发给了他。15分钟彻底折服在唐黄的安排后,陆茗中午驱车赶往酒店,随后一字一句地把写在两张打印纸上的内容读给负责筹划婚宴的负责人听。当读到“希望安排200只白鸽在婚礼现场放出”一段,那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发出一阵笑声:“不会吧!这个计划不可能实现的。”但陆茗熟悉唐黄的脾气,他一定会付出极大的努力让整个流程顺利实施。那位负责人推了推黑框眼镜——陆茗怀疑他戴着的根本是平光镜片——用一种历经了无数次婚宴、因而对这种情况经验十足的语气回答道,使用鸽子成本太高,而且现场效果并不好。如果对方愿意用一千朵玫瑰的花瓣代替的话,他还是很乐意效劳的。陆茗知道此时他应该如何回答,于是不慌不慢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用同样有力的口气回答,自己已经筹到了200只白鸽,酒店方面需要负责的就是把鸽子安排到适当的位置。而且据他所知,这家酒店大厅、围绕着吊顶的区域是有通风口的,这样的设计正好可以投放鸽子(当然花瓣也可以)。他把这一段话表达得郑重其事,好像自己事先已经做过了大量调查一样。又经过十分钟的交涉,那位负责人才不得不同意新郎的要求。接下来陆茗又一鼓作气,用一条一条的要求把泄了气的负责人杀得大败。这场谈判最终以新郎方面大获全胜告结。
陆茗不知道,唐黄是在未征得新娘同意下做出的修改。星期二,唐黄把自己的计划讲给蒋涵听完,她虽然接受了大部分修改意见,但坚决反对唐黄打扮成古希腊哲人出场。同时,她提出长达20分钟的现场情景剧也必须精简。因此星期三,陆茗只能非常不情愿地又去酒店了一趟。这次负责人对他避而不见,生怕他又会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只安排他的助理接待陆茗。当听到陆茗说要回归传统,那位助理似乎松了一口气,于是他声称“去采购物料”的负责人也突然出现在了陆茗面前。
5月6日星期四,陆茗借中午的时间,去查看了预定好的200只白鸽,这是陆茗好不容易才凑齐的婚礼的最大一批物料。当陆茗踏着无数羽毛、动物内脏和粪便混合成的泥土查看这批鸽子时,除了几只夹杂黑色斑点的鸽子,他居然从中挑出了3只母鸡、5只鹌鹑。不过剩余的鸽子总还算不错。他指挥随同前来的搬运工把一笼一笼的鸽子搬到一个大货车上,然后送往酒店。等一切安排妥当已经下午3点半了。陆茗想起4点钟有个洽谈会议,于是匆匆赶往剧团。自从做了唐黄的顾问,他才发现筹划一场婚礼,尤其是空前绝后的婚礼有这么多事要负责,稍有不注意,验收的时候就会发现与想法不符。唐黄似乎对这个顾问十分放心,因而撒开了所有细节问题,一心只负责制造灵感。
李小曼本来和筹划没有关系,看到陆茗如此投入,她也自觉地加入了进来。星期一的时候,她协助准夫妻二人填写请帖;周二的时候,她因右手无法活动而向单位请了假;星期三的时候,她陪蒋涵去试穿婚纱。陆茗曾劝她不要那么投入,但她安慰陆茗说自己很好后,仍以极大的热情参与到了婚礼中,这让陆茗非常担心,他们之间的婚礼——尽管他近几年都没有这样的打算——会让她操劳到什么程度。事实上,尽管小曼没有在实质上帮助蒋涵,她却极大地缓解了准新娘的焦虑,两个女人一天到晚叽叽喳喳个不停,以至于陆茗晚上给小曼打电话的时候,她坦言自己实在讲了太多话而不想再说话了。就这样,星期五下班后,陆茗与唐黄、王一凡、秦雄斌坐在了一家酒吧里,享受高强度的忙碌过后短暂的放松的感觉,顺便庆祝唐黄的单身汉之夜。他们就像整装待发的战士,在黎明前最后放纵一下自己的身心,以免在滚落马下之时心存遗憾。按照王一凡的话说,“就算真有什么疏忽,我们今晚也不管它了!”为了说明自己对于疏忽的忍耐度,他还特别加了一句:“哪怕是忘了安排蒋涵父母的位置,今晚也要放松!”听到这里,唐黄又紧张起来,他皱着眉头,想以“查看嘉宾座次安排表”为由离开酒吧。陆茗从来没有见过他像这段时间这么紧张不安。据他形容,自己有时候会在午夜突然醒来,以为已经错过了婚礼。他常会忘记自己正要做的事情,有一次他甚至问蒋涵:“我们结过婚了没有?”
蒋涵对于这场婚礼也表现出了十足的焦虑。她被唐黄那些古怪的想法吓坏了。一想到这个男人可能不会按照常理在这种场合表现,她的心就像草原随时可能被猎杀的羚羊一样惶恐不安。不仅如此,她开始动摇。她有时候问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结婚,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居然时常是否定的。她非常感谢这一星期以来有小曼在身旁。陆茗的女人怀着极大的耐心安慰蒋涵,告诉她从下周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会好的:马尔代夫的海是如水晶一般的蓝色,马尔代夫的沙子细腻柔滑如同冰淇淋。尽管蒋涵觉得把对蜜月的憧憬作为安慰婚前焦虑的方法在逻辑上是矛盾的,但还是奇迹般的平复了内心。因而整场婚礼上,蒋涵的心中都装了满满的浅蓝色的海水。
星期五的晚上,他们在酒吧休闲的时候,小曼也在跟蒋涵过女生之夜。她坐在蒋涵家里的沙发上,和蒋涵一起大嚼冰淇淋和水果。然后,她为蒋涵做了一次指甲。她先把她的指甲打磨光滑,然后给它们涂上调成非常淡的玫瑰色。蒋涵非常喜欢这个颜色,因而她克制住了打电话催唐黄早点回去的冲动,等了三十分钟让指甲晾干,这才在十点的时候给唐黄发出了提醒。“如果没有女人,这些男人根本就不知道限度!”她心里对自己说。不过如果没有女人,男人也完全不需要明白“限度”的含义。
本来王一凡还想安排些更有趣的活动,但十点一过蒋涵就打来电话。通话结束后,唐黄就像找到救星一样起身准备告辞。王一凡看看地上堆放的20瓶啤酒和一瓶伏特加的空瓶,似乎有些意犹未尽。这时酒吧里播放着布兰妮的《Circus》,一个黑人握着一杯酒坐在他们对面的一桌,旁若无人地摇晃着身体。唐黄提出要离开,众人也没了兴致,于是王一凡只好作罢。“在国外过单身汉之夜,是一定要看脱衣舞的,你们这些人真扫兴!”经过最后一次垂死挣扎,他只能非常不情愿地接受了回家睡觉的现实。不知道后来他是不是又一个人出去玩了,而他第二天把名贵轿车撞坏和此时是否有关联就更不得而知了。
婚礼当天,陆茗和小曼没有过多的交谈。他曾经非常小心地避开了敏感话题:结婚。尽管他知道这会引起小曼的不满,但他必须对此避而不谈。他甚至不敢批评又贵又难吃的菜式,因为这也与婚礼有关。他生怕小曼会向他提出自己对于婚礼的设想,不过她没有。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陆茗猛然觉得思路贯通了,没错,都是因为这场婚礼!他想蒋涵一定知道些什么,但他没办法向她了解更多情况:夫妇俩去马尔代夫度蜜月了,两星期后才能回国。而且他也不打算向蒋涵求问。向自己过去的情人打探现在情人留下的线索,在陆茗看来是多么古怪。他羞于这样做。这一星期里,陆茗寻遍了所有她可能出现的地方:李小曼租的房子、李小曼工作的地方、李小曼认识的朋友家、他们约会常去的地方,但一无所获。他被告知,李小曼到这个月初租赁合同就已到期,但她没有续租。奇怪的是,她租下了位于这栋楼地下的一间地下室,然后把自己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里面,一些不值钱的她就直接扔掉了,其中包括陆茗送给她的大部分礼物、各种大小的公仔和几盆风信子。当陆茗前往小曼工作单位询问时,她的同事们告诉他小曼在不久前请求调到别的部门,然后就再也没来上班。至于更加具体的信息,这些人却三缄其口,好像知道陆茗要来询问,而被提醒过绝不向来者透露更多信息一样。陆茗知道小曼在这座城市没多少朋友,最为亲密的就算孙雪乔。但小曼的情况孙雪乔一个字也不向他吐露。她只说:“你不要问了,关于这个我不能说。”任凭陆茗百般哀求,孙雪乔都丝毫不为所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陆茗只能带着日渐衰微的心情,寻遍了这座城市所有他们约会过的地方。他的记忆从未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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