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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休书-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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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着两人为了点鸡毛蒜皮之事争得脸红脖子粗,其余的同伴也只习以为常的在一旁看着热闹,亦不劝阻。

唐糖很尴尬,这话题本来是冲她说的,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演变成了这对少年少女无休止的争执。再看看微微发亮的天色,她只觉得疲累不堪,连日来的奔波早已让身体的负荷达到了极限,若是再这般耽搁下次,只怕日头从东行至西,她也不能阖眼休息下。

紫衣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诺敏和布和分开,随即抚额道:“先生不过是一小小的占星师,哪里像你们说得这么伟大。”说着,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面具,看看唐糖继而看看在场的其他人,故作沉思道,“既然你们如此看得中在下,这回的祭天也让你们出一份力吧。”

男子说得很是诚恳,只是此话一出,却吓得这些少男少女当场变了脸色。诺敏与布和更是连连摆手道:“不,有先生足矣,我们在一旁只会碍手碍脚。”

唐糖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心中几乎已经肯定眼前身着紫衣脸罩鬼脸面具的男子就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又见诺敏等人对他极是恭敬,仿佛在望星族内占星师是有着很高威望的存在。她暗自好笑,若是这些尚算淳朴的族民们知道,站在他们眼前的这位占星师是只十足的狡猾狐狸,专吓唬小孩捉弄老人,可还会与他如此亲近?只怕是和丹落一样能躲多远便多远了罢。

她动了动唇,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还来不及呼救,眼前便蓦地一阵黑,下一秒,身子便软软地朝地上倒去。

失去知觉前,唐糖只觉得如坠云端般,四肢软绵无力,意料中的倒地撞击并未如预期般的到来。鼻息间传来一缕淡淡的檀香,好似佛前供奉的香炉,带着使人平静且安神的魔力。伴随着这股安心感,疲惫至极的唐糖终是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中,再无知觉。

醒来时,唐糖只觉得额前冰凉一片,将她浑身的燥热之气丝丝抽离。她微吟着睁开眼,清新的绿色映入眼帘,仿佛置身自然,让她很是放松。

艰难地转头看向床边,恰巧迎来诺敏略带好奇与惊喜的目光。那张洋溢着活力的小脸上,大眼瞪得浑圆,咧着嘴角,露出白白的牙,将带着两个梨涡的脸颊衬得娇美如花。长长的墨发扎成粗粗的辫子,碎花的裙摆挂着几串叮当作响的漂亮银饰,愈发显得淳朴可爱。

唐糖亦跟着扯了扯嘴角,正欲开口询问,却见诺敏急得摆手道:“你刚醒,别急着说话。渴了没?饿了没?怎么说昏倒便昏倒,是我不好,光顾着与布和吵架了。你先躺着,我帮你倒水去,顺便叫先生来看看你。你放心,先生虽然是占星师,但是医术也很好,比起我们族里那些白胡子老大夫们高明得多呢。”这个心思单纯的少女说话犹如连珠炮般,连唐糖也插话的余地也没有,只能跟着笑。再看她眼神中的崇拜,心知这位先生的地位果真不一般,没想到除了占星师这一身份之外,还兼作大夫的。

唐糖哑着嗓子道了声谢,只觉得身子仍旧虚得很,一点胃口也没有,相反若是想到那些食物,胸口更是一阵气闷,只觉得有什么堵在喉咙口,欲一吐为快。

诺敏替唐糖掖了掖盖在她身上的被褥,小跑着出了门。她的脚步很是轻快,浑身散发的无穷活力倒与如今病怏怏的唐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待人走后,唐糖才眨眼打量了番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一间收拾得极为干净的小竹屋。屋子两头开着窗通风,青青藤蔓缠绕在用竹子雕刻的窗格子上,临窗的木桌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就如她第一眼所见,确实是满眼的绿色,让人身处其中,也感极为安心。

只是这一番动静后,唐糖又疲惫地阖上了眼。只觉得恶心感一阵阵的涌上来,且脑袋的晕眩也加深了这种恶心,睡上一觉反而让她觉着愈发得难受了。

又过了半响,竹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清新的空气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檀香飘然而入。唐糖忆起这股熟悉的味道,不舍地睁开眼。

屋子门口,身着一身紫衣的男子仍旧脸罩面具,丑陋的鬼脸将他原本的容貌完完全全的掩盖住,也将他真实的表情掩藏了。但见他右手托着一个瓷碗,修长的手指搭在光滑的白瓷上,构成了一幅很美的画卷。

风一吹,浓浓的中药味便充斥在了这间小小的竹屋内。男子轻笑着阖上门,将碗搁在木桌上,手指托着面具的下端,笑问道:“可觉得好些了?”他的笑声中带着几分邪气,让他整个人愈发显得神秘不已。

唐糖不欲再和他绕弯子,见他故意将门合拢,便朝他瞪了一眼,有气无力地揭穿他道:“紫槐,我怎么也受得了你一声夫人罢,你且与我实话实说,这一切都是在他的计划中,是也不是?”

“夫人真是好眼力,紫槐佩服。”紫槐躬身一礼,顺便取下了覆在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邪魅俊逸的好皮相,唇瓣永远挂着邪气的笑,狭长的凤目含着算计,但见他眸中精光一闪,忽略到唐糖的提问,反而顾左右而言他道,“夫人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何无故昏倒?”

高深莫测,这便是唐糖在心里给他下的评价,她永远也看不明白紫槐究竟在想些什么。明明是君落月的属下,气质气度却不似屈居人下之人,明明该是忠心不二,却总是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举动,亦正亦邪,亦真亦假。

“无非是劳累过度、气血贫弱之类的。”唐糖不喜欢和这种人周旋,她只觉得深深的无奈,再加上自己的身子虚软无力,更无心力操心什么阴谋不阴谋、算计不算计。

“此为其一。”紫槐笑得愈发诡谲莫测,他将唐糖半扶了起来,又端起桌上的碗递至她手边,卖着关子只说了上句,却将最重要的下句藏在笑容背后,未说出口。

唐糖疑惑地看着他,闻了闻碗中略微苦涩的药味,犹豫了半天,终是捏着鼻子一口灌下。为不让紫槐笑话,硬是没叫一声苦,唯有一对秀眉蹙得极紧。

“良药苦口,夫人勇气可嘉。”紫槐收回了瓷碗,视线仍凝在唐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你这可是安慰之言?”

“夫人说是便是。”

“那勉强算是吧。好了,既然说是其一,药我也喝了,不如把其二也给坦白了吧。”唐糖拼命吞咽着口水,只期能把口中的苦药赶紧冲淡了,心里却极是怀念那段她在阳顺城的日子,她茶楼里的那些糖啊,有了它们,还怕什么药苦。如今却只能望梅止渴,真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此一时彼一时,竟落得如今这种境地。

紫槐顿了顿,并未急着开口,待见唐糖的脸上终是浮现出一丝不耐时,才勾唇一笑,缓缓地开口道:“这其二嘛,自然是桩天大的喜事,属下在这里便向夫人道一声恭喜了。”

“何来恭喜一说?”唐糖淡淡地回道,心里却隐约猜到了什么。

“属下也算是个半路出家的大夫,虽不能拍胸脯一定保证,不过也是八九不离十了。方才替夫人诊脉时,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当是喜脉。”紫槐深深地一鞠,笑容中却总算是多了几分真诚。

“你是说我怀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擦汗,大家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娃娃快出来,羽也算是不负众望了吧 
  第八十四章
“你是说我怀孕了?”

“正是。”相较于唐糖的惊讶,紫槐倒显得很是镇定,语气就像闲聊般那么轻松。

就在此时,竹屋的大门再次被用力的推开,去而又返的诺敏正一手拎着盖着绸布的竹篮,一手扶着翠绿的竹门门框,大眼瞪得浑圆,嚷嚷着问道:“怀孕!谁的孩子?”

“诺敏,你是族长的女儿,怎可做这种没规矩的事。”紫槐端起架子,对不请自入的诺敏略感不满,立刻便出言训斥道。

唐糖惊讶,没想到紫槐不笑的时候倒也有几分威严之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苍白的手掌,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微笑着朝诺敏点头道:“要不是紫槐,不,要不是你们的先生告知,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肚子里已经有个小宝宝了。”她隔着被褥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回忆一番,算着该是在军营里那会儿怀上的,连日来的奔波竟没让这孩子掉了,足见这尚未出生的孩子福气该有多大。

只是,一想到君落月这当爹的所作所为,便又气不打不出来,一时竟是既开心又愤怒。

诺敏倒没料到唐糖态度这般的和善,反而微微一愣,转头看向紫槐,却又惊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随即略感忿忿地跺脚嚷道:“先生,你不是说绝不在外人面前摘了面具的吗!而且、而且,她还叫你的名讳,你们……”

紫槐双手环胸,不慌不忙地睇着诺敏,云淡风轻地解释道:“夫人不是外人。”

“夫人?不是成亲的人才能互称夫人夫君的吗!”诺敏差点把眼珠瞪出来,一会儿看看唐糖,一会儿又看看紫槐,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了。

不待紫槐出言解释,唐糖便歉意地朝诺敏一笑,道:“瞒着姑娘是我们的不是,其实我与紫槐早已相识,虽爱书吧分,不过这孩子确实是他的。”说完,她又警告性地瞥了紫槐一眼,示意他莫要揭穿她的谎言。

紫槐笑了笑,并未作声。

诺敏只当他是默认了,惊讶之余,神色也缓和了下来,她取出竹篮中盛放的稀粥,搬了把竹椅坐至唐糖的床边。先是埋怨地瞪了紫槐一眼,这才一手拉起唐糖的手摇了摇,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笑道:“姐姐,你与先生,这,究竟是……”

“此事说来话长,我虽是被科齐族人带来的,却非科齐族人,说到底不过是你们的先生一手安排的。”除了那一句“孩子是紫槐的”,唐糖说的大抵都是实话,不过在诺敏听来,却自发的演变成了另一种说辞。

“原来姐姐是被那些淫贼困住了,想来也是,姐姐这么漂亮!”诺敏点了点头,有些忿忿不平。
唐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她可没这么说过。而且科齐族也真是倒霉,不过是族里出了个调戏良家女子的败类,在诺敏的眼里,整个族便成了淫贼的老窝,简称淫窝。

“怪不得我们两族交恶之时,先生会说,这次的祭星仪式需用到一女子当人祭,才可平天怒。我阿爸又一时气不过,便提出让科齐族供奉一个女子过来。想必是先生早有打算要救姐姐脱离苦海。姐姐,你真幸福,先生待你是真好!”诺敏眼神灼灼地盯着唐糖,满脸的艳羡。

唐糖满头的黑线,她不过才说了一句,诺敏便凭借着自己的想象编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还不用费她的口舌来解释,末了,还给紫槐冠以痴情男子的形象,也不知是她说话太有技巧和煽动性了,还是这个看似漏洞百出的故事真的可以以假乱真。

看了眼连笑都险险憋不住的紫槐,唐糖心中一声叹,本来,被别人误会便是她的本意,如今将错就错,她也就按某人所说的,“顺其自然”吧!

“是啊,紫槐他……就算他今生无法娶我为妻,做奴做婢我也会伴在他身边,以报那点滴之恩情、雨露之恩泽。”唐糖边说边饱含哀怨地苦笑了下,似乎有无尽的委屈。只怕是再说下去,连她自己都要被那些肉麻的谎话感动了。

“这怎么可以!”没想到诺敏比唐糖想象中的还激动,但见她一下子从椅上蹦了起来,转身蹿到紫槐的身边。所幸紫槐变脸速度极快,前一刻还笑得难以自已,后一秒脸上便带着几分挣扎几分无奈以及几分深情了。

“先生,你与姐姐皆是有情有义之人,为何姐姐会说你无法娶她为妻。诺敏知道,这其中定有隐情,不过,看在孩子的面上,你身为男子,也不该有丝毫的推脱才是啊。”好嘛,这出戏几乎成了诺敏一个人的独角戏了,而身为戏中的男女主人公,唐糖只起了煽风点火的作用,而紫槐,几乎只是在那做着一个又一个的表情。

“唉,不是我不愿。”紫槐负手而立,俊逸的脸上写满了无奈,“这事你也是知道的,当初先生我拒绝了族里几次三番的婚事相约,如今再推翻前言,倒是叫人看笑话了。”

“你要做负心郎,才会叫人看笑话呢!”诺敏腮帮子一鼓,大眼一瞪,气势十足。她再不理紫槐的解释,又几步奔回至床边,拉着唐糖的手,郑重地许诺道,“姐姐大可放心,我们望星族的人最讲人情义气,你既然有了先生的孩子,就算他不愿,我们也铁定绑了他与你成亲的,你且放心安胎就是。”

唐糖心想,他们既然这么讲人情义气,倒不如把孩子真正的爹五花大绑地绑过来,让她先抽个两天两夜解恨再说。所幸孩子无碍,要是不小心流掉了,只怕是她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想归想,她的脸上仍挂着堪称温柔的微笑,听得诺敏这么一说,便做戏十足的深情凝望了紫槐一眼,才摇头道:“多谢诺敏姑娘的好意,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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