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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路行-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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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查了许久,傅雪萍
  不甘愿地放下双臂,耸了耸本就积劳成疾的僵硬肩膀。她困惑地笑着,很勉强地,将戒指还给了儿子。
  薛适接过,也对着阳光,看了看戒指内侧。除了白金的Pt标志外,再无其他。
  将时间后拨。莫阿姨到京后的第二个周末。
  薛适去了莫闲家。阿姨再次见到他,虽不像之前那么冷漠,但也没显得有多热情。
  午饭过后,薛适摘下戒指,放在了卧室的装饰柜上,继而便主动刷碗去了。阿姨客气两句,见薛适态度坚决,便欣然走出了厨房。
  收拾完毕,薛适回到卧室,却不见了戒指。他四处寻摸,发现是被阿姨戴了去。
  许是因为生平头次收到戒指,薛适很是在意,但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便悄悄跑去莫闲那边求助。
  莫闲领着薛适,来到母亲面前,也不说什么,只将母亲手中的戒指取下,转而戴在了薛适手上。阿姨咯咯一笑,重又抱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躺在了大厅的沙发上。
  两人回到卧室,将房门轻轻关上。薛适忽的想起什么,便不禁叹了口气。
  莫闲询问着,薛适便摇头感叹:“唉,我刚才太没出息了……记得我妈说过,想当年,我上小学那阵儿,我爸玩牌赢了钱,就给我妈买了个金戒指。没过几天呢,俩人去我奶奶家串门儿,我奶奶就摸着我妈的手,随口夸一句,这戒指真好看。我妈立刻就把那戒指捋下来,戴我奶奶手上了。还特潇洒地补了句,您喜欢就送给您。给我奶奶美得,嘴都合不拢了……”
  “喔,了不起。”莫闲感叹道:“你跟咱妈比,还差得很远啊。后来呢?”
  薛适这才记起,便盯着莫闲,坏笑着说:“后来,我爸一高兴,又给我妈买了个更大的金戒指。”
  莫闲不由得干咽一口。薛适拍拍对方的肩膀,打趣道:“知足吧,小伙子。你也差得很远啊。”
  两人刚笑出声,只听屋外,莫阿姨用玩笑般的口吻,冤屈地喊道……
  “唉!算命的说得对啊!我儿子更疼他老婆啊!”
  薛适无所顾忌,就那么大声模仿着莫阿姨的原话。说罢,他忍不住大笑一声,继而捏起那劣质的塑料杯,将啤酒吞了个干净。
  周末过后,薛适回了学校。晚间寂寞时,他找来林国生,两人在学校餐厅吃小炒。呼之则来的林国生,不胜酒力,只能眼看着薛适独自豪饮。
  四四方方的小餐桌,林国生却紧贴着薛适坐在一侧。听薛适描述着与男友相处的场景,林国生脸色一沉,又挂起了惯有的吃醋表情。
  餐
  厅二层少有人来,薛适算是常客。那胖胖的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总用殷切的目光守候着薛适,时刻等着他再点酒的吆喝。
  薛适喝完最后一口,不很过瘾,正犹豫着,只听林国生阴郁地说:“还喝吗?再来两瓶,我陪你喝。”
  薛适望向别处,假装关切地问了句:“你能喝吗?不是过敏吗?”
  林国生盯着薛适,企盼着眼神的交汇。见薛适迟迟不投来目光,他便负气说道:“今天就是想喝。”
  薛适举手,打个响,伸起了两个指头。老板娘攥着两瓶啤酒,笑呵呵地跑了过来,麻利地起开了瓶盖。
  “谢谢,每次都麻烦您。”薛适看着老板娘,随意抛出了自己活用多年的伪善笑脸。
  老板娘笑着,又一路小跑,钻进了柜台。
  之后,每当薛适提到莫闲,林国生便会故意喝一大口,那愁眉苦脸的样子,简直就是在吞毒药。薛适发现了,便成心念叨男友的事,惹得林国生越发沉默,啤酒都被他喝去了大半。最后,林国生满脸涨红,眼神涣散,胳膊上泛着的红印十分明显。薛适见他喝得差不多了,便搀着对方,走出了餐厅。
  晚间,校园内鲜有人影,薛适与林国生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操场的角落。
  见到单杠,薛适缓步而去,莫名就想起了高中体育大考的耻辱。他将戒指取下,就那么放心地交给了林国生,接着,便双脚起跳,抓住单杠,一连做了十个引体向上,这才罢休地松开了手。
  站在一旁的林国生,耷拉着脑袋,两眼死死盯着手里的戒指。薛适伸手去要,林国生却将戒指攥紧,背在了身后。
  薛适狐疑地盯着对方,只见林国生咬着牙根,恶狠狠地说:“真想把它扔了……”
  一向温柔的薛适,猛地扑到对方身上,扒开指头,抢回了戒指。林国生仰起通红的脸,一双血丝散布的眼睛望着薛适,幽幽地说:“玩笑话都听不出来?”
  “谁知道你会不会发神经,真的扔了……”薛适抱怨着,赶紧套上了戒指。
  林国生向前挪了两步,低声问道:“你男朋友得的……是慢性病吧?”
  薛适懒得回答,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有时候我就想……”林国生再次露出了那副可怜相,略带着哭腔说道:“我就想,要是你得了什么重病,那可就好了,那就是考验你男友的时候了……不论你得什么病,我都不会嫌弃你的。就算你男友不要你,我也一定要你……”
  薛适苦笑着,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抬起头,也不看林国生,只是无奈地问道:“你这叫作…爱吗?”
  “当然了。”对方极其地肯定道。
  薛适闭上眼,嫌恶地回了一句:“林国生,就算是爱,你能不能爱得有尊严一些……”
  


☆、游刃有余的讨巧

    那一阵,薛适的生活分成三个部分,令他在学校、莫闲家以及自家之间来回折腾。
  学校课少时,他便回莫闲家,伺机讨好莫阿姨。周末,回到父母身边,他再装出一派轻松的样子,聊聊校园生活,聊聊男女之事。渐渐的,他在学校待的时间越来越少,经常在公车上颠簸数个钟头,疲乏感始终侵扰着全身。
  某晚,薛适回了莫闲家,两人睡在卧室,莫阿姨则照例睡在大厅的沙发上。
  翌日清晨,薛适还在迷糊,突然,一记尖锐的爆裂声在耳边炸响。他也像诈尸一般,捂着胸口,忽的坐了起来。
  窗帘紧闭,眼前泛着朦胧的晨光,卧室内不见任何异常。再仔细听,才辨得声响源于厨房。那自言自语的莫阿姨连连念着高深莫测的老家话,只是抱怨了什么,薛适一个字都听不懂。
  薛适扭头,见莫闲趴在床上,侧脸贴着枕头,睡得十分酣畅。薛适摇了摇对方,叫他去看看自己母亲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
  莫闲皱着眉头哼了一声,只将头拧向另一边,死死压着枕头,活脱脱一个孩子。
  薛适套上大短裤,快步走到了厨房门口。厨房内侧,莫阿姨手足无措地站在满地的碎玻璃之中,进退两难。
  她抬眼看见了薛适,就用蹩脚的普通话自嘲道:“哎呀,人老了,没用了呐!想收拾屋子,却把锅盖碰到地上了呐!太不中用了呐!”
  “阿姨,您别动。”薛适赶紧过去,抄起笤帚簸箕,一边扫,一边关切地问:“没割到您吧?”
  “没有呐。”莫阿姨后退两步,又说:“唉,不中用了呐。可惜了这锅盖呐。”
  薛适搜寻着地上的碎片,劝慰道:“一个破锅盖,没多少钱的,超市都有单卖的。没割到您就行。”
  莫阿姨听了,也不再自嘲了。薛适收拾妥帖后,便回了卧室。
  床上,熟睡的莫闲仍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
  薛适是找准一切机会讨好莫阿姨的。
  那时,莫阿姨负责做饭,薛适总是询问她打算做些什么菜,继而便偷摸钻进厨房,做起了准备工作。他将蔬菜洗好,按照莫阿姨的预想,或切丝或切块,分类放在了餐盘中。再将配菜用的肉片,过油翻炒,摆在一旁。继而,把葱姜蒜切丝剁碎,盛在各自的小碟之中。准备妥当后,他便将操作台擦拭干净,只留下齐整的材料,只要大厨掂勺翻炒,就能轻松搞定。
  当沉溺于纸牌游戏的莫阿姨被时钟惊醒后,她才淘气地跑进厨房。每当她笑吟吟地端出成品,薛适总是先尝
  个遍,且不论合口与否,都要将莫阿姨大肆称赞一番,惹得对方欢笑阵阵。
  当莫阿姨春风得意之际,莫闲总在一旁泼冷水道:“薛适帮你打下手,我可都看见了,功劳却都被老妈占了。薛适的父母,教育得好哟。”
  “对啊,小家伙很懂事的……”莫阿姨憋着不爽,学舌夸赞,继而,竟冷冰冰地补了一句:“可惜,儿子虽好,也有那么叛逆的地方……”
  原本热络的气氛,瞬时凝结了。薛适跟莫闲尴尬陪笑,莫阿姨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渐渐的,莫阿姨同薛适的关系融洽了许多。买菜时,两人将莫闲撇在家中,莫阿姨总是挽着薛适的胳膊,有说有笑地奔赴市场。
  某天,薛适在校时,接到了莫闲的电话,说他们母子俩刚为同性恋的事大吵了一架。薛适虽做了诸多努力,也得到了些许回报,但莫阿姨仍不能接受同性恋的事。
  莫闲说,母亲要求自己假结婚,他便顺势抱怨起了父母吵架给孩子带来的童年阴影。母子俩一言一语,最终吵得不可开交,都哭了很久。
  翌日,薛适赶回莫闲家,见母子俩坐在餐桌旁,各自低头,默默吃饭。
  薛适坐在中间,先是聊了些有的没的,见莫阿姨心情不错,便微笑着,谨慎地问道:“阿姨,您跟阿闲……吵架了?”
  “也没有呐。也没怎么吵。”莫阿姨往口中拨拉了一口饭,撅着嘴,含混地敷衍着。
  薛适看了莫闲一眼,继而劝慰道:“阿姨,阿闲生病呢……再说,他脾气本来就不太好,有时候是容易多说两句的,您别太在意……”
  “我可没在意呐!”莫阿姨两眼一挑,大声回嘴。薛适只怕惹对方生气,便不再多说了。
  饭后,三人下楼溜达,天已是全黑了。刚出大门,就见一只中型犬向薛适扑来。那狗并非名贵,说不出是何品种,它将两只前爪搭在薛适的大腿根,舌头耷拉在一侧,显得十分激动。薛适欢欣地抚弄着,直待主人慌忙赶来,对方才歉意连连地将狗给拖走了。
  莫闲无心地说了一句:“好像所有的狗都喜欢薛适。”
  站在一旁的莫阿姨,坏笑道:“刚才那只,肯定是公狗呐。”
  话音刚落,母子俩便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简直不能自已。薛适看着他俩,表情僵硬,只得勉强抽动着自己嘴角的肌肉,故意陪笑。
  “公的,和公的呐……”
  莫阿姨念叨着,直呼了两口气,渐渐的,也笑不出来了。
  晚间,小区外的路边倒是十分热闹。摊贩的三轮车挤在
  一起,大声吆喝着各自的商品。莫闲独自走在前方,薛适挽着莫阿姨的胳膊,在后面慢慢溜达着。
  莫阿姨许是憋了很久,蓦地说道:“吵架也就算了呐。今天在外面,阿闲又凶我,我挺难受的……打车去医院,遇到红灯,车停了,我以为到了呐,就要推门下车。结果阿闲回头,大声凶我,当着司机的面呐,弄得我很委屈的……”
  薛适赶忙劝慰道:“他生病了,脾气不好,您要多担待。况且他是担心您,怕您出危险……不过确实是他不对,确实不该凶您的。”
  原本委屈的莫阿姨,嘴角有了些微上扬,并使劲点头,以示赞成。向前看去,莫闲停在人群中,正回头张望着母亲。他虽微笑,眉宇间却仍挂着浓郁的忧愁。
  回家后,莫阿姨难得走进了卧室。她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一边玩,一边向薛适投送着目光。
  薛适领悟到莫阿姨的用意,便聊起了莫闲母子白天乘出租车的事。莫闲委屈地解释,说母亲在半路上大开车门,相当危险。他当下着急,情绪肯定失控,说话便重了。
  薛适随即便想起了母亲平日教导自己的话语。他望着莫闲,轻柔地说:“无论父母做错了什么,都不能在外人面前说他们。晚辈本来就不应该批评长辈的错误,就算真要讲,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而是应该等到回家后,再客客气气、心平气和地讲……”
  莫闲听了,不再回嘴。莫阿姨十分得意,她站起身,边走边说:“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呐。我回我的沙发上,继续打牌了呐。你们俩别太晚啊……”
  等母亲出门后,莫闲才挂上不可思议的笑脸,反问薛适道:“现在我妈都站到你那边去啦?”
  薛适扭着头,耸耸肩膀,再将白眼一翻,一副手到擒来的得意相。
  日后,莫阿姨总是开玩笑,说让薛适扮个女装,跟莫闲回老家结婚去。每每谈起,三人只是笑笑,然而各自心里,也都还是透着丝丝缕缕、深浅不一的无奈……
  


☆、再破隔阂

    同性恋,名副其实的异类。薛适自小就体味着身为异类的沉重苦楚,那种“跟正常人不一样”的痛苦,时时刺激着他。渐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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