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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菜刀闯江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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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家中那头野山猪,怕是不敢这般对他的。
只是睹人思猪,这“猪猪”二字说着这般顺口,不如就这么叫她好了。
“哦,在下海天楼掌柜兼大厨,海天。”海天以礼还礼,一色一个趔趄。
怎的,这男人居然听到她的名讳竟是这般反应么?
想当年国子监的腐朽老头,只听到她的名字就气得吐血而死,还有那什么武林世家曾家,不过借他们家屋顶过个路,就搞了个举家迁徙。“一色”二字,足有万雷齐鸣之功效,如今这海天杵在哪里就跟个铁棍子似的,千斤大雷都能被他导进地皮下去。
这厮果然也是个留不得的祸害!
想到这里,一色鞭子一扬,料想入耳的应该是这男人惨绝人寰的叫声,并着菜刀落地的叮当和腕骨碎裂的咔嚓——
可是得来的,却只是一声“咣当”。
海天没动,鞭子动了,于是被“咣当”的,成了一色自己。
海天看着那女子正面撞上了屋中的顶梁大柱,低头看了看那缠绕上自己手腕的绳子,眨了眨眼:“原是这玩意儿惹的祸。”
说罢,刀起,鞭断。
江湖中人人皆知的“无骨不断”的神鞭,就这样生生被砍下一截去。
一色回过神来,看看手中那软趴趴的半段鞭子,当下觉得自己全身的筋骨都在一寸寸断裂。脑神经一跳一跳,竟言语不能。
“你……师从何人?”半响,一色终于出声。眼前这眉目还算清秀、只是有些呆傻的男人一歪头,扬起了手中的菜刀,“杀猪还要从师么?”
一色看着那明晃晃闪过寒光的菜刀,心中不知为何小小的惶恐了一下。
莫非,自己就是那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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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窟地处断情崖谷的无量森林之中,地形险要,迷宫重重。
传闻魔窟的开教宗师乃是个机关大师,为人性情古怪多变,倒是与“魔”挂不上什么关系。大概是受了这“至阴之地”的影响,渐渐的,聚集在这里的人都是朝廷侵犯、江湖恶人,没过一百年,就将原本的“民间邪派”升华成了“纯种魔教”。
武林正宗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多次围剿,导致魔教的男人大多死残,阴盛阳衰。当武林盟主冷空侯统一正魔两宗之时,魔教之内已大多都是女人。
上任魔教圣女于天通山顶战败身亡,一时找不到和她一般的至阴之人,教主之位即由她的师妹血魔姬继任。又过了几年,血魔姬才从民间找来了新的圣女,只是她年龄尚小,不能统领魔教,因此成了血魔姬的傀儡。
这个傀儡,如今已经成人,却也担不起统领魔窟的重任,天天便只想着搜罗天下美男。
可她心性又高,常常是抢了人来,囚上三五日,觉着不称心,又放了回去。
如此这般,折腾了足有三年,直到几个月前,方才定下心来,一心一意要嫁给她抢来的冷公子——这位冷公子,乃是武林盟主的爱徒,如若两人成亲,将是正魔两派联姻的大事。
这算是强取豪夺的闹剧也好,政治联姻的计策也罢,毫无疑问已经成为武林关注的热点。可任是谁也想不到,就是那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以一己之躯勇闯魔窟,绕开了层层守卫,走出了九曲十八弯的桃花林迷宫,武器都不见一个,打斗都不曾听见,活生生地把人劫走了——
自然,她带着一个重伤的男人从魔窟逃跑,绝非易事。事后,很少有人说得清她是怎么逃走了,年老的不肯说,年轻的不知情,便只是传出来:此女懂得妖术,是化为了一缕紫色的烟飘走了。
还有更玄乎的说法,说是前任圣女不愿看到这般联姻,显灵来破坏。
这个说法,并非空穴来风。因为无筝逃走时洒下的防身药粉,的的确确就是当年圣女清琊使用的独门绝技——
毒粉“夺魂”。
江湖之中,已绝迹二十年。
“夺魂”一出,武林之中,再无宁日。
“许是圣女清琊真的还魂了吧——否则那夺魂是如何能重现人间的?”魔窟护法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高位之上,紫黑大袍加身的女人翻了一个白眼,听着属下这蠢话,几乎要笑出来。
当年天通山顶,她亲眼所见清琊被重击,必是一尸两命。至于那还魂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那女人必是得到了清琊的《百毒谱》,才懂得调配夺魂,并非什么故人还魂。”
血魔姬慢悠悠地说着,眸子转了转,盯着手中的银针,瑟瑟发抖的男人慌忙地说:“属下愿将功赎罪,找到此女,带回《百毒谱》献给教主。”
“愿为我做这件事的大有人在。你自有你的用处——”血魔姬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男人敛住一脸惊恐神色,微微仰面,“教主肯原谅属下?”
“你的用处只是帮我看紧了圣女。如今圣女出逃,留你何用?”血魔姬闭眼的瞬间,那男人脸色唰的变了,还没等他说出下句话来,那根银针已经淬着最烈的毒刺入他的喉咙。痉挛之后,他只剩皮包骨头,如同全身的水分都被顷刻蒸发一般。
“教主出手,一如既往的利落。”
“婆婆教导出来的新人,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血魔姬一仰头,口中吐出嗖嗖嗖三枚小针,只见那高不见顶、倚山洞地势而修的梁上,一抹艳丽的梨花黄窜来窜去,三下两下,就从石壁上跳跃而下,那身子轻巧得好比一只黄鹂。那毒针像是紧追着她的脚后跟一般,明明好似中了,却又差了分毫。
不知是血魔姬手下留情,还是那黄衣少女命大。
亦或者只是,一个没有认真的杀,一个也没有认真的逃。
“我要是死了,将来谁来给您送信呢?”
那黄衣少女脸上没见一丝惧色,当着血魔姬的面儿依旧没大没小,“我们信使向来不问正邪,只管拿银子跑腿传话,您说是吧?”
“婆婆真是老了,我看她这驿站的买卖是要砸在你这黄毛丫头手里了。”血魔姬虽这样说着,却是很快步入正题:“带话给他,暂时不要杀冷楚寒,留着他还有用。”
黄衣少女嗖的一下就窜个没影,血魔姬笑着:“毛躁的丫头,我还没说带话给谁呢——”
“我心中有数——”
少女的声音回荡着,早已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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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与魔窟相去十万八千里的海天楼后厨,私逃出来的圣女一色,正手握残鞭、面如枯槁。
“冷楚寒。”一色恨恨地说,“我男人叫冷楚寒,被你那个没脸没皮的女人给抢走了。”
等等,姑娘,在下怎么听说仿佛这位冷公子当初也是被你硬抢过来的?
要说没脸没皮,您该排在我家无筝前面吧。
海天见这女子正伤感着,犹如猪猪每次捕食失败的颓唐样子,顿时心生怜悯,犹豫再三,终于没有提起这事儿,转而安慰道:“猪猪,你男人是个好男人,我女人也是个好女人,我想他们在一起也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大哥,那女人真的是你没过门的老婆么?
一色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在打哈欠的男人。
“抢了我的人,不得好死。”一色一字一字地说出口。虽然打不过他,起码气势上要压他一筹,“还有,你再敢说一个猪字,我叫你投胎无门!”
话说出口,气氛一时尴尬,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响——
然后,海天缓缓地、缓缓地开口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猪猪,你可能打不过无筝。”
是什么,在轰然倒塌。
一色几乎要倒仰过去。
手中那仅剩的半截鞭子又一次扬了起来,朝着那厮狠绝地扇了过去。海天这一次更彻底,咔嚓咔嚓七拐八拐,那鞭子就跟一根猪骨头那般,被斩成了长度均匀的七八段——
一色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边剩下的那段,估计也就能绑个头发了……
“呃,猪猪,不不不,姑娘,你别哭,我以为你又要抽我呢……”
看着一色那悲痛欲绝、浑身颤抖的模样,本是打哈欠流出了眼泪的海天顿时乱了阵脚,他哪里知道一色那是气的、不是哭的。
“我能怎么补偿你呢?”
“……想补偿?”一色就好像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身一退扶住灶台,阴霾的脸慢慢扬起来,流露出不可预知的笑意,说不出那是阴毒还是烂漫,“很好办啊,你把你的女人管好了,我把我的男人领回家。”
“非要如此,在下只有一个法子了。”
半柱香后,当一色看着自己这一身青春浪漫的跑堂打扮时,不禁肩膀一抖一抖。
传说中那无恶不作、恶贯满盈的魔教圣女一色,今时今日,竟然被一个杀猪的打扮成了店小二?
偏偏那男人还笑得很敦厚,连连说,野山猪退了毛,就是这模样了吧——
你还想把我退了毛?怎的,你还想把我扒光了吞咽下肚不成?反了你了!
一色不知为何就朝着这歪路上想过去了,思绪戛然而止之时,脸已经烧红了,一跺脚吼了出来:“你说的法子,究竟是什么!”
海天憨厚地笑笑:“死等。”
作者有话要说:
火热新坑,扑面而来,赶快行动吧!
请让俺感觉到乃们森森的守候与爱吧!
3
3、天下第一镖 。。。
天刚蒙蒙亮,翠竹林中此刻还是黑影铺路叠叠重重。一个青衣女子,半边脸沾满血迹,眸子似已散淡无光,背负着个裹在黑色斗篷中的男人,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向了竹林深处的朱户大门。
一扇很大的门。
一扇很大很大的门。
门后,通常都有宅院。
宅院,通常都会主人。
有人,就有故事。
仰面,那黑色大匾上朱砂金粉一蹴而就的四个大字,与她手中令牌上的,丝丝入扣的吻合:龙门镖局。
总算,到了。
她背着冷楚寒走了十来天,躲开了多少追杀劫掠,终于,终于走到了这里。
龙门镖局的主人姓龙,名求死,外号“死不成”。
他早年在西北起家,干的是个体买卖。因为接镖十年从未失手一次,赢得了薄名,有幸和东边一位壮士并称了东西双龙。所谓双龙,龙求死占了个祖宗的便宜,自己就姓龙。而东边那位可就是实打实的真龙了——那就是后来统一了正魔两派的武林盟主冷空侯。
东边龙升天,西边龙欢腾。龙求死跟着冷空侯一夜之间名声鹊起,从此也就真的死不成了。他结束了个体户的生活,成立了自己的镖局,挖了些业内好手,生意越做越大,名头越来越响——
江湖上盛传着一句,没有龙门保不住的镖,只有龙门不接镖的人。龙求死走的是高端业务,不是光有些臭钱就能进他的门的。
自冷空侯暴毙后,龙求死这条西龙也就更加成了活化石,老爷子干脆把大本营从大漠之中折腾到江南富庶之地,把镖局交给手下们打理,二十年来甚少出镖。
就连无筝这样行走江湖没几天的菜鸟,也知道请“死不成”亲自出镖难如登天。她在“死不成”门口横尸的那瞬间,已经清楚地明白,面前亦或是朗朗乾坤,亦或是黄泉不归。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一遭,不但大清早让龙门镖局开了门,也开了张。
“……请龙爷出镖,保这个男人平安无事回到羁落山。”
羁落山远在西南,乃是无筝和海天出来的地方。从江南到那里去,一路风险重重,就算是快马加鞭也得花上好几个月。
无筝从昏厥中醒过来,第一句说的,竟然就是这么一句。
满屋子镖师都倒吸一口气,那坐在离无筝最远位置上的白胡子老头手中的杉木滚珠停了下来,低眼瞧瞧另一只手中把玩的令牌,正面是四个字,龙门镖局,用的是和他门外大匾上相同的朱砂金粉,字亦是出自一人。
就连这令牌的杉木,也与他从不离手的这两个杉木滚珠是一颗树来的。
持此令牌者早已不在人世,那就是他拜把子好兄弟冷空侯。
“你与空侯兄究竟是什么关系?”
满屋子的眼从龙爷身上又齐刷刷地飞回到那面色惨白的无筝脸上,只听她脱口而出:“我不认得你的什么空侯兄。”
……
满屋子寂静,似乎连心跳都听得见了,谁在咽口水,谁在强憋着笑,龙爷都听得清清楚楚,手中的滚珠再次滚动起来,发出有节奏地撞响。
“你说你不认得。”
“我不认得,这令牌是冷公子的。”
“冷……公子,就是你背来的那个男人?”龙爷缕缕胡子,今早命人把他们抬进来的时候,这女人半脸是血,那男人却被清洗得干干净净,裹在黑斗篷之中,连根头发丝儿都没乱,见光的时候,引起一片唏嘘。
即便是在这风流之地的江南,也好久没见到这样标志的人了。
他那眉眼,与当年的冷空侯并无相似,倒是和冷空侯的女儿冷小刁,颇有几分相仿的韵味。那面相生在女子身上,未免显得有些寡淡了,生在男子,却恰恰的好。
冷公子。冷空侯。
龙爷翻过令牌,上面的小字即已经模糊,他却记得清楚:
君子之交,千金一诺。
当年冷空侯帮他起家,他便许诺冷空侯,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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