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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难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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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别人被杜仲陵这么一呵斥,早吓得腿抖成筛子了,可俞锦绣没,她这个愣脑筋的,满心还沉浸在痛失婴儿的悲愤中,只想着一定要把凶手揪出来惩之以罚,哪会甘心就这样被杜仲陵胡弄过去。她不但未退下反而更进了一步,“扑通”跪下,匍下身子,额头结实地磕在地板上,“砰砰!”地肯求:
“求皇上将杀人凶手梅若雪绳之以法,臣妾愿以死觐见!求皇上将杀人凶手梅若雪绳之以法,臣妾愿以死觐见!求皇上将杀人凶手梅若雪绳之以法,臣妾愿以死觐见……!”
字字铿亢,声声悲愤,每一个头都磕得砰砰,敲动所有人的良知,一时间,群情被感染,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大家俱跪了下来一起同俞锦秀肯求。
杜仲陵看看身边的商葵,她退开他的座位站到了旁边,虽未同其他人一样跪地,但神情亦是肯求之色。他又看看右边的李婉,目光对上时,李婉正好起身,他愕然,不知其意,忡怔间就见她也跪到了地上:
“桃妃所得的紫宝石花原本就是臣妾所赠,也不知为何梅庶妃查出来它就变成了紫妍花。此事因牵涉到臣妾,臣妾也一直避闲地置身于外,可当日梅庶妃持着皇上的手谕就将桃妃打进天牢以至她犯恶疾差点丢掉性命。好容易桃妃转危为安,去找她讨个缘由又被她恶意栽赃,听说梅庶妃家门带来的侍女还拿着棒子驱打桃妃等人,要不是萧充媛的宫人出手快,真不保会被那恶婢中伤。这凶狠恶毒的女人一犯再犯地谋害皇上您的子嗣,事关大呈的千秋万代,您万不可再包庇她!”
李婉儿说得声情并茂,言语婉转中带犀利,含蓄而精炼地把梅若雪以往的罪行也带了出来。众目睽睽之下,杜仲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气得脸色更加铁青,恨恨地坐回椅子,双手紧攥住扶手,怒视了众人一会,暴躁地呵道:“好,朕今日就给你们公道,来人,去冷宫把庶妃梅若雪给朕带来!”
穿着四品带刀侍卫服的陈顺平扶着金刀,下巴一挑,领着两名出列的侍卫小跑着奔了出去。
李婉儿及一干跪下的人听到杜仲陵发话要审梅若雪,心中俱是高兴,只是他们现在都跪着,杜仲陵也不喊他们起来,这是不是还要治他们胁君之罪?她略抬起头,微不可见地瞄了商葵一眼,见商葵轻轻颔了下首,她方安下心静跪。
杜仲陵怒呵完,殿里又没了声音,连俞锦秀的低泣也没了,只是见她双肩还在抽搐,跪在右未边的钟淮头也低得看不清表情。
商葵垂手恭敬地站在杜仲陵旁边,偷偷观查他的表情,心里暗算着时间那蟾膏应该快送到了,可千万别比梅若雪还晚才是。
她才想完,左连就托着蟾膏进殿了,通报给杜仲陵,杜仲陵才恍然想起商葵的伤,脸色才慢慢软下来,指示左连将药膏交给紫燕,命她这就去内殿给商葵涂药。
商葵趁机离开去做准备,等一切安排好再出来时,之前跪在地上一片乌鸦鸦的人头如今都站起来了,只剩下刚被带进来的梅若雪桀骜地站在大殿中间,嘴角噙着鄙夷的笑,冷冷地盯着萧珞琳。
只听到萧珞琳说:“依梅庶人所言,俞婕妤、陈美人、淑妃、桃妃等皆是涉案之人不可做公证,本充媛可未涉入其中,做这公证你总找不到理由否定吧?”
梅若雪勾勾唇,“萧充媛最是热心打抱不平,你做公证,谁敢不服。”言语间暗讽萧珞琳狐假虎威,欺软怕硬,有何信用来主持公道。
参与过昨日冷宫事件的人当然都听得出梅若雪的意思,萧珞琳一时脸色煞红,双眼鼓瞪,呼吸急促,差点就没忍住破口大骂,但终归是忍住,只恨恨地瞪着梅若雪,巴不得用眼睛剐了她的绝世容颜,让她还狐媚勾引皇上。
杜仲陵懒得理会女人间的争风拈醋,只听到梅若言无异议,便定下了萧珞琳来做问训。
萧珞琳深吸几口气,眼睛转向皇上时就变得娇而不媚:“刚才淑妃说的方法需请太医院协助方可检验,只是这太医院……”她瞄了瞄梅若雪,再看回杜仲陵,意味深长。
梅若雪的爹原来是太医院的院正,后因为她谋害太子的事被贬了职回家,但其在太医院几十年,根深枝繁,找谁都会有偏颇之嫌。
在萧珞琳的暗示下,杜仲陵也想到这点,太阳穴“噗噗”地就跳起来,让他心烦意躁,他看看阶下白衣如雪神色清冷的梅若雪,对方正好也在看他,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丝,绵绵缕缕的,缠得他头更痛,眉头的沟壑蹩得更深。
商葵悄悄来到杜仲陵身边,弯下身附耳轻声对他说:“皇上不是新封了个太医院的院正吗?”
杜仲陵立刻便想到钟淮,困扰一解,眉头散开,他轻轻赞了商葵一句就挑挑下巴对台下:“朕前日刚封了一位来自民间的学识渊博的太医院副院正,正好可助萧充媛检验,众爱妃可有异议?”
李婉、俞锦秀、萧珞琳、商葵等齐声答:“臣妾无异议。”
杜仲陵又瞥了瞥梅若雪,意有询问。
梅若雪淡淡一笑、唇畔勾靥出遥遥不可及的飘忽,“罪妾亦无异议。”
那倾城一笑,让信心满满的李婉莫名的发憷,无由地里冒出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
、御审(二)
后宫事务的审理一般都由内省府来办,今天虽然杜仲陵龙颜震怒要亲审,内省府那边也还是得派人协助。皇帝亲审,涉案人员品级之高,又事关皇子后裔,来协助的自然就是内省府最高领导少监李秩了。
李秩赶到毓秀宫时,杜仲陵正宣布完钟淮的身份,两个人便迎面对视上,彼此心间一动,很快就错开目光,各安其位。
杜仲陵把现场执行权交给了萧珞琳,萧珞琳便指挥李秩把在各处查到的紫妍花及真正的紫宝石花一一摆到殿中的桌子上,随意地挑了几名宫嫔侍人上前分辩两者的区别。
上来的人每个都眼睛睁得大大,一分一毫都看得仔仔细细,几圈围着转下来,居然没一个看出它们的不同,心中不免吃惊又汗颜。
萧珞琳自己也跟着看了好几圈,也没看出什么来,做为主事人一无所知,她难免有些尴尬,于是便将这难题抛给钟淮:“钟院正你且告诉大家,这两种花有什么不同。”
钟淮出列,先向正位的皇上行完礼才踏步到桌前,拔下发髻上的乌木簪子翻挖其中一盆花,同时命人打两盆清水来。
他此行为让在场大多数人都猜不透意思,萧珞琳更是急切地问:“钟院正这是要做什么?”
钟淮没回答她,继续专心地翻着泥土,不一会,该盆植物的根茎便被完整地从土里取出,他将沾着泥土的根茎小心地放进刚打来的清水里仔细捋洗,不一会,暗紫色的根茎表皮就显露出来。
他将洗好的紫石紫花/紫妍花放到一边,又挑起一盆翻挖起来,刨出完整的根茎,亦放进另一盆清水里洗净,完毕,显出该花的根径为深黑色。
此时,大家基本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两种花的区别原来是根径的颜色。
钟淮却并未结束他的动作,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叠成双层沾了些水去拿暗黑色根茎的紫花,一掰,根茎断裂,流出乳白色的汗液,染到白帕子上却霎时变成了黑色。他又借了一位宫女的手帕去掰先前那根,同样是乳白色液体,染到帕子上却什么颜色也没有,让人称奇。
这一现像很自然地就被大家认定根茎深黑的必是有毒的紫妍花。萧珞琳更是嘴快地判定:“这根径深黑色的就是紫妍花!”
钟淮点了点头,握着断开的根茎及帕子走到众人面前一一巡过,才迎到杜仲陵阶下,“启禀皇上,紫妍花从外观上看与变异的紫宝石花毫无差别,唯有刨出其根茎方能区分。且它们分泌出来的汁液虽都是乳白色,有毒性的紫妍花汁遇水就会变成黑色,这是它们的另一个区别。这汁液一旦占上,半年内都难洗净,也正是因为这第二个区别,淑妃娘娘提出的检验方法方可实行。”
众人听得似明白,又不明白了。不是说这花是西域才有吗,太医院博学的院士都无人识得,说治了桃妃奇病的钟淮知,大家能理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救过皇上一命的梅若雪知,大家也能理解,可出自名门,深闺里养着的淑妃又怎么会对这紫妍花如此了解?
大家想到的,李婉也想到了,只是这想到得有些迟。她似乎已看到一张无形的网向自己罩来,却找不到逃路,她意有询问地瞥向商葵,期许从商葵那得到支持以否定自己那不好的预感只是妄想。
商葵感觉到李婉的目光,她微微地抬起左手,对李婉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李婉不安的情绪才稍平复,但那不好预感还是无法消褪。
李婉设计的这计本来是逼得梅若雪在众目睽睽之下中坐实谋害的罪名,让杜仲陵想包庇都无法,彻底至她于死地。这个方法本来应该是让钟淮来提出的,可当时的情况不知怎么的就让她自己提出来了,现在一想,果然是急躁了。可事到此时,她也无退路,只能寄希望那预感只是幻觉,一切都会朝她设计的方向发展。
钟淮对李秩说了些什么,李秩便下去安排,很快几名宫人就端着几盆干净的清水进来,钟淮再将涉案的众嫔妃一一点出来,让她们伸出双手浸泡进水里。
心中坦荡的自然很大方地便照样做了,商葵、梅若雪也随后伸手放入水中,李婉最后。
冰凉的水一覆上皮肤,寒意就飞窜进李婉心里,惊得她打了个冷颤。她闭上眼暗暗安慰自己:无事无事,每次剪枝培土都是自己从旁指导,喜福操作的,喜福已经死了,尸体早烂进泥土,谁也不会知道是自己干的,只要商葵那边无差错,凶手必然是梅若雪!
她这边心里的自我安抚还未结束,耳傍就传来众人的惊呼。
怎么了!她睁开眼,低头,两眼泛黑,她再重新闭上,睁开,还是黑的,再闭,睁开,黑色,满盆的水漆黑如墨,衬得她的手白得像……像喜福受杖刑时向她伸来的一样恐怖!
“不,这不可能!”她惊呼,仓皇地将手从盆中取出,都不去擦就疾步过去看其它人的:没变、没变、没变……梅若雪的也没变,只有自己的变了!
怎么会这样,她慌乱地看向商葵,商葵亦是一脸惊讶地在问她:怎么回事?
她又看向梅若雪,对方笑靥如花地拔弄着水花,好不惬意。
她深吸口气,暗自己提醒自己:莫慌、莫乱!
钟淮行到殿中向阶上的杜仲陵合揖,“启禀皇上,按淑妃的方法检验完,凶手似乎就是淑妃自己。”
杜仲陵坐在高处,一切早看清楚,不但检验看清楚,众人面色不一的表现他也看进了心里。他肃着脸问李婉:“淑妃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检验结果表明是淑妃,但这法子本身就是淑妃自己提出来的,她再傻也不会傻到自己给自己挖坑找死吧?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于是这结果就变得让人无法相信了。
李婉屈下身子盈盈一拜:“皇上,臣妾请求再验一遍。”这次自己的人亲自监督,看谁玩猫腻。
杜仲陵广袖一挥:“准!”
宫女们又依次把水端出去,在李婉的眼神示意下,一名身材瘦小的内侍贴着殿门悄悄退出。
待李婉把手上的水渍擦拭干净,情绪调整好,第二盆水端了上来,她远远瞥了一眼站在殿门口的身影,那人举手挠了挠耳朵,她收回目光,心定。
这回不用钟淮再请,大家都自觉地上前,为了以防万一,李婉多个心眼,要求调乱几人的位置,杜仲陵允了,商葵等也无意见,梅若雪嗤笑一声,绰约地走到新位置,伸出葱般玉手,缓缓浸入水手,又是一副惬意之态。
李婉把手伸进水里时瞄了瞄商葵,对方好像犹豫了会才把手放进水里,她心中冷冷一嗤:原来暗鬼是你?好个商葵,白给你机会助你除掉劲敌,你居然还藏着花花肠子想谋害本宫,只可惜你这阴谋被本宫识破,这回本宫可不会再出错了。
可惜,事情并未如李婉所料,她的这盆水又是漆黑一片,其她人的清澈如昔。
她急了,乱了,怒了:怎么可能,不可能!
大概是气血攻心,她感觉头有些晕,胸闷躁得厉害,想大叫宣泄,想摧毁眼前的一切。
她压制着心里的暴虐,奔到皇帝面前怯怯肯求:“臣妾不信,臣妾肯请再验一次!”这次她一定要亲自眼见,谁也不信!
杜仲陵今日耐性极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李婉,宫人端水出去时,李婉也不顾身份地跟出去,临跨殿门槛时冷冷睨了那小内侍一眼。
小内侍吓得“咻”地缩起了脖子,想解释又不敢当众说,只能抿紧嘴,一脸委屈地望着李婉出去,回来。
这回李婉亲自检查的,什么猫腻也没看出,水端进殿,她又把涉案的几人的手全检查了一遍,还不顾形像地嗅了嗅,仍旧没发现什么问题。可心中的不安反而更甚,但此时她又找不到合理借口,只能第三次试水,心中暗暗祈求佛祖保佑黑水再不要是自己盆里。
估计,大概,可能,也许,佛祖正在打瞌睡,没听到李婉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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